第183章 暗斑！
那道阻力不是阵法，不是灵力，是地脉结构本身形成的天然屏障，是地脉的一部分。
进去需要特定的方式。
苏宸把灵识收回来，站起身，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玄枭说他在里面待了十二年，那他是用什么方式进去的。
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
宋棠把装置读数记录好，走过来站到苏宸旁边，低声说：“这里的地气密度，是协会监测数据里从来没有记录过的，至少高出同类型节点三倍以上。”
苏宸听完，点了头，说：“记好，回去给祁云看。”
一行人在石林里又待了一会儿，然后出山，天快黑的时候到山脚。
回到协会的第二天早上，苏宸收到了一封信。
是放在他协会信箱里的，信封是普通的，字迹工整，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字体，没有落款。
他把信抽出来，展开，站在信箱旁边看完。
信上写了一件事：进入三条主脉交汇处的裂缝，不是用灵识，不是用高密度的灵力，是用纯阳灵力里最轻的那一层，把密度压到极低，极慢地往地下渗，渗到裂缝边缘时，不去触碰它，就在旁边待着，等地脉节律把你带进去。
然后写了一句：你的灵识太强了，触碰到边缘会被弹出来，要用灵力里最轻的那一层，轻到像是什么都没有。
苏宸把信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他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这一次进山，苏宸只带了江栀。
两个人，没有带别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要去。
走进石林中央，苏宸蹲到地面上，把手掌放平。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识，改用纯阳灵力里最轻的那一层，把密度压到极低，像是只剩一层薄薄的气息，然后极慢地往地下渗。
渗到裂缝边缘，他停下来，什么都不做，就是待着。
江栀在旁边蹲着，没有说话，也在等。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宸感受到了一种变化，很细微，地脉的节律开始把那一层极轻的灵力识别为自己流动的一部分，慢慢地，他的感知跟着那一层灵力，一起被地脉节律带了进去。
不是整个人进去，是感知被带进去了。
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东西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是黑暗，不是空洞，是一种流动的光，很暗，但确实是光，是地气本身在流动时发出的微弱光，颜色偏青灰，整条裂缝的内壁都是这种微光，在动，很慢，但在动。
然后他看到了衰减的具体形态。
地气的流动在裂缝里是可以直观看见的，正常的流动应该是均匀稳定的，但这里有些地方有暗斑，像是水流里的死水区，那些位置的地气几乎停了，只在原地轻微震**。
暗斑的数量不少，分布不是随机的，是沿着主干走向的特定节点分布，像是人为干预过后留下的东西。
苏宸在里面待了大概半炷香，地脉节律把他带出来，感知回到身体里。
他在原地坐着，把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每一个暗斑的位置和分布规律记清楚，然后把这些说给江栀听。
江栀把手里的草茎放下，想了一会儿，说：“那些暗斑，和三个封印点的位置有对应关系吗。”
苏宸：“有，但不完全，有几个暗斑的位置，没有封印点。”
江栀：“那就是说，玄枭的封印点，不是暗斑的来源，只是在利用暗斑的位置做事，布置暗斑的，是另外的人。”
苏宸：“对。”
两个人在石林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偶尔从石缝里过来，带一点凉意。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走到山脚附近，苏宸在一棵树旁边停下来。
玄枭站在路边。
没有煞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站着等人，像是知道他们今天会来，也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江栀停在苏宸旁边，右手的灵识悄然运起来。
苏宸侧了一下手，示意她先不要动。
玄枭的视线放在苏宸脸上，停了一下，开口，语气还是那种平的，说：“进去了。”
不是问句。
苏宸没有接这个，直接问：“十五年前在地脉里布手脚的人，是谁。”
玄枭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个方向说：“你看到的那些暗斑，会继续扩大，以现在的速度，二十年内，会覆盖三条主脉的主干，到那个时候，地脉不需要任何人催，就会自己开始崩。”
苏宸：“所以你要加速它。”
玄枭：“我要在它崩之前，让它以可控的方式崩，而不是等到那一天，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苏宸把这句话想了一下，问：“你的三个封印点，如果没有我们破掉，会引出什么。”
玄枭：“会引出那些暗斑背后的东西，让它显形，让它可以被处理。”
苏宸：“所以我们破掉封印点，做了你不想让我们做的事。”
玄枭沉默了几秒：“也不完全是不想，你破掉的方式，我没有预设过，地气回流的手段...”
他停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苏宸把他看了一会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十五年前布手脚的人，和黄泉教有没有关系。”
玄枭：“有。”
苏宸：“和你有没有关系。”
玄枭把这个问题停了比较长的时间，才说：“有，曾经有过。”
就这一句，没有再往下说，他侧了一步，走入旁边的阴影里，消失了。
脚步声一点一点淡掉，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苏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整段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江栀轻声说：“他告诉你了很多。”
苏宸：“但每件事都只说了一半。”
两个人在山脚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山里的灯光越来越少，路慢慢变得暗了。
回到协会之后，苏宸找到宋棠，让她把祁云叫来，三个人坐到会议室里，把石林里感知到的东西和现有数据重新对比了一遍。
祁云把苏宸描述的暗斑位置标到地脉走向图上，对着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件让他困惑了好几天的事。
他说，那些暗斑里不只是地气衰减，里面有一种很缓慢的灵力积聚，但不是地气，是和地气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非常古老，非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