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沉疴尽散!
王副会长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是有人在引导。”
“把周边零散的地气,往一个中心点压。”
“这种手法。”
“修行界里不是没有先例。”
“但历史上。”
“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背后都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把两份记录比对了一遍。
没用多长时间,结论就出来了。
灵脉密度异常的中心点,落在海城西北方向。
一片名叫鬼眼谷的山区。
苏宸之前无意在一本修行典籍的角落里见过这个名字。
典籍上说,那片山区的地气交汇方式极为罕见,灵脉走向复杂,方向盘旋互叠,历来是修行界不轻易涉足的地方。
不是因为凶险。
而是因为,进去容易,出来不一定能按原来的路走回来。
王副会长把两份记录都看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天师府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但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还没有动。”
苏宸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来处理。”
王副会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把剩下半杯茶喝完,拿起大衣站起来,“你有底气就行。”
两人没有再深聊。
苏宸把他送到道场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巷口深处,转身回来。
书房灯还亮着。
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把两手搁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鬼眼谷。
陈亦峰。
黄泉教。
这三件事,在他脑子里慢慢连成了一条线。
不是猜测。
是直觉。
他做修行这一行,直觉这东西,比很多人的推论还要准。
“苏宸哥哥。”
书房门口,沈幽幽探进来一个头。
头发散着,没有绑,一把柔软的发丝垂在肩侧。
手里端着两杯茶。
脚上踩着那双粉色的棉拖鞋,一只脚踩实,另一只脚翘着脚尖,脚踝白白的,在门框上轻轻蹭了蹭。
她看见苏宸的神情,嘴里想说的话一下子咽回去了。
没有问。
没有说。
就是走进来,把其中一杯茶轻轻放到他手边,自己坐到对面,把两条腿盘起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不出声。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周可欣。
“苏先生,有个消息,联席会议那边刚下来的。”
“说。”
“省级修行联席会议,决定由雾都、海城、江南城、北陵城,四大城市的玄学协会联合主办一场鉴证大会。”
“地点定在海城,时间是一个月后。”
苏宸把茶杯放下,“代表什么?”
“名义上是四城协会促进交流、展示本门绝学,实际上也是联席会议对各协会重组以来实力水平的一次综合考核。”
周可欣顿了一下。
“规模不小,省内修行界的各路人马都会去,还会对市民开放部分展示场地。”
“你代表雾都协会出席,可以携协会成员参赛。”
苏宸想了一秒,“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一件事。”
周可欣的语气放缓了。
“海城那边,凌天远在修行界经营多年,他是地主,你是客,这次去,要小心。”
“凌天远是谁?”
“海城玄学协会会长,五十多岁,武道修行出身,后来进了修行界,在省内的地位仅次于天师府的人。”
她顿了顿。
“此人强硬,凡事讲究强者说话,对雾都协会的重组一事,他私下是有异议的。”
苏宸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帮我查一下他的详细底细,尽快。”
“好。”
电话挂了。
沈幽幽坐在对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她早在苏宸挂电话之前,就已经从那段对话里听出来了。
“海城?”
“嗯。”
“我。”
她刚开口,苏宸已经先说了一个字。
“去。”
沈幽幽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惊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然后很快,她把眼神往别处瞥了一下,把那点情绪用力按住,点了个头,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哦,那行吧,我就勉强陪你走一趟。”
说完,站起来,脚上的粉色棉拖鞋踩着木地板,拍拍拍的,走回自己屋里,把门带上。
然后,苏宸清楚地听见,
里面,衣柜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端起茶杯,把嘴角的弧度压住,没出声,继续喝茶。
出发之前,还有两件事要做完。
一是宋雅婷的最后一次施针。
苏宸到市政府的时候,宋雅婷已经换好衣服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烟灰色的开衫,松松地套在外面,下面是一条酒红色的修身长裤,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得很贴合。
脚上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十个趾头轻轻捏着地毯的绒毛,脚踝细白,脚背平整。
苏宸把针包放到桌上,请她俯趴到沙发上。
宋雅婷把开衫往肩侧推了推,配合地俯下身。
领口微微垂落,锁骨处的线条清晰,香肩的弧度平稳干净,脊背线条从颈侧往下延伸,在衣料的边缘若隐若现。
苏宸先把脉。
灵识沿脉道往大椎方向探进去。
还有最后一丝。
螺旋形的,盘在最深处,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往里缩了一点。
这是残余阵气在抵抗。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次都要漫长。
苏宸一枚一枚地落针,纯阳灵力从针身渗入,一圈一圈往里剥。
那股阴寒的残余往里缩,苏宸的灵力就跟着往里压,不急,不停,慢慢耗。
就像用温火烘一块冻了很久的石头,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最后那道螺旋形的阴寒,在纯阳灵力的逼压下,一点一点地散开了。
散开,化掉,沿着脉道往外走,到皮肤表面,消失。
宋雅婷的肩膀,在这一刻,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间屋子里,好像都跟着轻了一点。
苏宸把最后一枚银针收回,请她坐起来,又把脉,感知了一遍。
干净了。
从里到外,从脉道到皮肤,没有任何残余。
“宋部长,以后保持就好,不用再来了。”
宋雅婷把衣领整理好,扭头看他。
三个月前,她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脖颈处有一种隐隐的压抑感,说不清楚,就是不自在。
现在那种感觉,完全没了。
颈部轻盈,呼吸顺畅,连坐着的姿势都比以前舒展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