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共勉之
便当里的头发
便当里的头发在那个贫困的年代里,很多同学往往连带个象样的便当到学校上课的能力都没有,我邻座的同学就是如此。他的饭菜永远是黑黑的豆豉,我的便当却经常装着火腿和荷包蛋,两者有着天壤之别。而且这个同学,每次都会先从便当里捡出头发之后,再若无其事地吃他的便当。这个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发现一直持续着。"可见他妈妈有多邋遢,竟然每天饭里都有头发。"同学们私底下议论著。为了顾及同学自尊,又不能表现出来,总觉得好肮脏,因此对这同学的印象,也开始大打折扣。有一天学校放学之后,那同学叫住了我:"如果没什么事就去我家玩吧。"虽然心中不太愿意,不过自从同班以来,他第一次开口邀请我到家里玩,所以我不好意思拒绝他。随朋友来到了位于汉城最陡峭地形的某个贫民村。"妈,我带朋友来了。"听到同学兴奋的声音之后,房门打开了。他年迈的母亲出现在门口。"我儿子的朋友来啦,让我看看。"但是走出房门的同学母亲,只是用手摸着房门外的梁柱。原来她是双眼失明的盲人。我感觉到一阵鼻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同学的便当菜虽然每天如常都是豆豉,却是眼睛看不到的母亲,小心翼翼帮他装的便当,那不只是一顿午餐,更是母亲满满的爱心,甚至连掺杂在里面的头发,也一样是母亲的爱。
没有上锁的门
乡下小村庄的偏僻小屋里住着一对母女,母亲深怕遭窃总是一到晚上便在门把上连锁三道锁;女儿则厌恶了像风景画般枯燥而一成不变的乡村生活,她向往都市,想去看看自己透过收音机所想象的那个华丽世界。
某天清晨,女儿为了追求那虚幻的梦离开了母亲身边。她趁母亲睡觉时偷偷离家出走了。"妈,妳就当作没我这个女儿吧。"可惜这世界不如她想象的美丽动人,她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堕落之途,深陷无法自拔的泥淖中,这时她才领悟到自己的过错。
经过十年后,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拖着受伤的心与狼狈的身躯,回到了故乡。她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渗透出来。她轻轻敲了敲门,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女儿扭开门把时吓了一跳。"好奇怪,母亲之前从来不曾忘记把门锁上的。"母亲瘦弱的身躯蜷曲在冰冷的地板,以令人心疼的模样睡着了。"妈……妈……"听到女儿的哭泣声,母亲睁开了眼睛,一语不发地搂住女儿疲惫的肩膀。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之后,女儿突然好奇问道:"妈,今天妳怎么没有锁门,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母亲回答说:"不只是今天而已,我怕你晚上突然回来进不了家门,所以十年来门从没锁过。"
母亲十年如一日,等待着女儿回来,女儿房间里的摆设一如当年。这天晚上,母女回复到十年前的样子,紧紧锁上房门睡着了。
家人的爱是希望的摇篮,感谢家的温暖给予不断成长的动力。
一朵玫瑰花
有位绅士在花店门口停了车,他打算向花店订一束花,请他们送去给远在故乡的母亲。绅士正要走进店门时,发现有个小女孩坐在路上哭,绅士走到小女孩面前问她说:"孩子,为什么坐在这里哭?"
"我想买一朵玫瑰花送给妈妈,可是我的钱不够。"孩子说。绅士听了感到心疼。
"这样啊……"于是绅士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花店,先订了要送给母亲的花束,然后给小女孩买了一朵玫瑰花。走出花店时绅士向小女孩提议,要开车送她回家。
"真的要送我回家吗?"
"当然啊!"
"那你送我去妈妈那里好了。可是叔叔,我妈妈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
"早知道就不载妳了。"绅士开玩笑地说。
绅士照小女孩说的一直开了过去,没想到走出市区大马路之后,随着蜿蜒山路前行,竟然来到了墓园。
小女孩把花放在一座新坟旁边,她为了给一个月前刚过世的母亲,献上一朵玫瑰花,而走了一大段远路。
绅士将小女孩送回家中,然后再度折返花店。他取消了要寄给母亲的花束,而改买了一大束鲜花,直奔离这里有五小时车程的母亲家中,他要亲自将花献给妈妈。
为逝者举行盛大丧礼,不如在他在世时,善尽孝心。
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我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山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有一次我为了买女孩子们都有的花手绢,偷偷拿了父亲抽屉里5毛钱。父亲当天就发现钱少了,就让我们跪在墙边,拿着一根竹竿,让我们承认到底是谁偷的。我被当时的情景吓傻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父亲见我们都不承认,说那两个一起挨打。说完就扬起手里的竹竿,忽然弟弟抓住父亲的手大声说,爸,是我偷的,不是姐干的,你打我吧!父亲手里的竹竿无情地落在弟弟的背上、肩上,父亲气得喘不过气来,打完了坐在炕上骂道:“你现在就知道偷家里的,将来长大了还了得?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
当天晚上,我和母亲搂着满身是伤痕的弟弟,弟弟一滴眼泪都没掉。半夜里,我突然号啕大哭,弟弟用小手捂住我的嘴说,姐,你别哭,反正我也挨完打了。
我一直在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承认,事过多年,弟弟为了我挡竹竿的样子我仍然记忆犹新。那一年,弟弟8岁,我11岁。
弟弟中学毕业那年,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同时我也接到了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父亲蹲在院子里一袋一袋地抽着旱烟,嘴里还叨咕着,俩娃都这么争气,真争气。母亲偷偷地抹着眼泪说争气有啥用啊,拿啥供啊?弟弟走到父亲面前说,爸,我不想念了,反正也念够了。父亲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脸上,说,你咋就这么没出息?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姐俩供出来。说完转身出去挨家借钱。我抚摸着弟弟红肿的脸说,你得念下去,男娃不念书就一辈子走不出这穷山沟了。弟弟看着我,点点头。当时我已经决定放弃上学的机会了。
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弟弟就偷偷带着几件破衣服和几个干巴馒头走了,在我枕边留下一个纸条:姐,你别愁了,考上大学不容易,我出去打工供你。弟。
我握着那张字条,趴在炕上,失声痛哭。那一年,弟弟17岁,我20岁。
我用父亲满村子借的钱和弟弟在工地里搬水泥挣的钱终于读到了大三。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同学跑进来喊我,梅子,有个老乡在找你。怎么会有老乡找我呢?我走出去,远远地看见弟弟,穿着满身是水泥和沙子的工作服等我。我说,你咋和我同学说你是我老乡啊?
他笑着说,你看我穿的这样,说是你弟,你同学还不笑话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给弟弟拍打身上的尘土,哽咽着说你本来就是我弟,这辈子不管穿成啥样,我都不怕别人笑话。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蝴蝶发夹,在我头上比量着,说我看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就给你也买一个。我再也没有忍住,在大街上就抱着弟弟哭起来。那一年,弟弟20岁,我23岁。
我第一次领男朋友回家,看到家里掉了多少年的玻璃安上了,屋子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男朋友走了以后我向母亲撒娇,我说妈,咋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啊?母亲老了,笑起来脸上像一朵**,说这是你弟提早回来收拾的,你看他手上的口子没?是安玻璃时划的。
我进弟弟的小屋里,看到弟弟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难过。他还是笑着说,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还是城里的大学生,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家。
我给他的伤口上药,问他,疼不?
他说,不疼。我在工地上,石头把脚砸得肿得穿不了鞋,还干活儿呢……说到一半就把嘴闭上不说了。
我把脸转过去,哭了出来。那一年,弟弟23岁,我26岁。
我结婚以后,住在城里,几次和丈夫要把父母接来一起住,他们都不肯,说离开那村子就不知道干啥了。弟弟也不同意,说姐,你就全心照顾姐夫的爸妈吧,咱爸妈有我呢。
丈夫升上厂里的厂长,我和他商量把弟弟调上来管理修理部,没想到弟弟不肯,执意做了一个修理工。
一次弟弟登梯子修理电线,让电击了住进医院。我和丈夫去看他。我抚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埋怨他,早让你当干部你不干,现在,摔成这样,要是不当工人能让你去干那活儿吗?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咋不为我姐夫着想着想呢?他刚上来,我又没文化,直接就当官,给他造成啥影响啊?
丈夫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也哭着说,弟啊,你没文化都是姐给你耽误了。他拉过我的手说,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啥?
那一年,弟弟26岁,我29岁。
弟弟30岁那年,才和一个本分的农村姑娘结了婚。在婚礼上,主持人问他,你最敬爱的人是谁,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姐。
弟弟讲起了一个我都记不得的故事: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在邻村,每天我和我姐都得走上一个小时才到家。有一天,我的手套丢了一只,我姐就把她的给我一只,她自己就戴一只手套走了那么远的路。回家以后,我姐的那只手冻得都拿不起筷子了。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对我姐好。
台下一片掌声,宾客们都把目光转向我。
我说,我这一辈子最感谢的人是我弟。在我最应该高兴的时刻,我却止不住泪流满面。
有种爱再不会重来
我的家在河北农村,我的父辈都出生在解放前,所受的艰辛,我们这一代是无法理解感受的。我的出生给家庭带来了欢乐,因为是男孩。那是1973年中秋。那时父亲在北京工作,母亲和三个姐姐在老家,因为家中没有男劳力,地里的活全在母亲的肩上,何况还有比较厉害的爷爷。记忆中父亲在过节的时候背着面和大米从离家15里地的火车站走回来,还有糖。母亲辛苦的忙做,没有闲时,就是三伏天的中午,吃过饭,急忙去地里砍草,因为家中有一头牛,回到家时,衣服脱下来一拧,水哗哗的。
不知道那时的收做农活母亲是怎么完成的。
我一天天长大,村里的人都说我懂事,因为我知道母亲的辛苦。我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课间休息,大家在校门前玩(农村的学校没有院墙的〕,我突然看到母亲背着比她大出几倍的高粱结回家,但是她的腿一瘸一拐,衣服上有好多的叶子,头发有一绺散在额头,我呆呆的看着,泪水在眼眶中,死死的咬者嘴唇。那一刻我没有哭,那一刻我记忆犹新。
自此我每天放学都背起和我一样高的筐,去割草,去掰树叶。我做了一个小扁担,去离家2里远的井里挑水,回家后肩膀红肿的难以忍受,大姐哭了,说我不好。姐姐们都很心疼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不敢脱衣服,那一天我长大了。因为当时的环境不好,收成自然也不好,父亲每次带回的米面,只有掺着吃,母亲每次都把她的那一份,省给我吃,只有过节才一家人都吃白面,更不用说炒菜了。记得有一年的夏天,母亲和二姐很晚了都没有回家,我们在煤油灯下,等着。第二天,天很黑,雨下的大的吓人,母亲和二姐还没有回来。我和姐姐开始着急,大姐出去打听去了,我和三姐在大门口等,远远的望着那泥泞的路,期盼着母亲和姐姐的出现……朦朦的雨中,我看到了母亲在拉着一辆车,大姐在后面使劲的推,车用塑料布盖着,母亲和大姐浑身都湿透了。一家人急乱的把二姐抬回屋里,这才知道二姐去掰树叶,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母亲拉着姐姐去了医院。晚上睡觉时,我看到母亲在偷偷的哭,整理着钱,有一角的,壹圆的。我没有敢出声,那一夜外面很闷热,没有一丝的风。
生活是快乐的,母亲也随着我们的长大也快乐着。
有一天,我感到肚子疼,母亲急忙带我去乡里的医院检查,第二天,借了一辆自行车,说带我去市里。从医院出来,母亲告诉我,没事,吃点药就好。已经是中午了,不懂事的我看到有卖包子的,非要吃,母亲买了几个给我吃,我香香的吃着,母亲没有吃,只是在看着我,我拿着一个包子给母亲吃,她只是咬了一小口,说,不饿。我没有再吃,说饱了。至今,每次吃包子,我都会想起这件事,每一次我都慢慢的品尝,因为里面有那伟大的母爱。那一年我上小学4年级。
那年的秋天,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乡,离开了我那慈爱的母亲,来北京上学。那天走的很早,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到了车站,要上车时,我再也忍不住,哇哇的哭了,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母亲说,好好学习,不要想她。车已经开了,我回头看见母亲还在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就那么一直看着,车渐渐远去,。后来姐姐说,母亲一直站在那,好久没有走。
在京的学习还比较顺利,但父亲说我瘦了,因为每一天我都吃不了很多东西。我每一周都要写信给母亲,什么都说。这时我感觉到,什么是思念,这时我种下了一棵思念的树,而且在不停得长,每一天我都用心血去浇灌,用爱去培养。终于到了假期,父亲没有时间送我回家,我坚持自己回去,那时京九铁路没有,只能到石家庄去换车,我说完全可以,让父亲放心。那天我吃了很多的东西,父亲也很高兴。
终于到家了。终于见到母亲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母亲和两个姐姐没有吃饭,一直在等我和姐姐,我刚进门,母亲就急急的出来了,紧紧的抱着我,那天,我看到母亲哭了。我给母亲和姐姐们讲着北京的繁华,母亲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睡觉。第二天,母亲还在埋怨父亲应该送我回来。我看到母亲很精神的出来进去的忙。幸福的时光总是很快,马上就要开学了,父亲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要母亲和我们一起走,姐姐们都说,她们大了,可以自己照顾,一致同意母亲和我们走,就这样母亲一直陪我读完了初中。那一段时间是我最高兴的,是我生命中的,最光辉的。我是最幸福的。随后的生活也好起来了。
初三毕业了,母亲却要回家,她放心不下姐姐,放心不下那个家。我也决定回家念高中,因为我知道母亲离不开我。学校离家很远,有五六拾里地,每月回家一次。每次到了月底,母亲总是找理由到村头去接我,做很多好吃的给我。母亲说我长大了,她第一次说,她很高兴。随后的几年,姐姐们相继出嫁,我要到天津上大学了,父亲要求母亲来北京,母亲说她离不开这个家,姐姐也想把母亲接过去,但母亲坚持不去。就这样,母亲开始了独自在家的生活,为了锻炼身体,母亲坚持留了一亩地,因为她知道,我爱吃她做得饭。天津离家不是很远,我一直还是每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母亲还是在村头等我,无论刮风还是下雨。
快要毕业那年,有一个机会,去澳大利亚工作学习,母亲说,慈母多败儿,同意我去。签证快要下来了,母亲和父亲,在为我收拾东西,这是我看到父亲和母亲都默默无语,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父亲母亲都已经不再年轻。第二天,我说,我不去了。其实这正是他们,想听到的。父亲开心的笑了,母亲说去做饭。那一天,我在心底种下的那棵树,又在疯长。我可以感觉到,这棵树,很高很大,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毕业后,我回到了老家,我要补偿什么。工作一年后,在母亲的坚持下,我来到了北京。后来有了工作,后来有了妻子。母亲却一直不肯过来,因为没有大的房子,怕拖累我。
直到儿子快要降临,我买了一套房子。为了孙子,母亲终于决定来北京。儿子出生了,母亲天天高兴的看孙子,每一天总是高兴的。我又开始享受生活。儿子比较调皮,长牙时总是要咬母亲的手和脸,但母亲只是说不疼,没事。我和妻子开始带母亲出去玩,但是,她总是说,北京什么都那么贵,总是不愿意。
在我的儿子一岁那年,母亲总是背疼,我们带母亲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肺癌,晚期。
这时,我感到我种的那棵树,在抖,脑中一片空白,我心底的那棵树,在经历着暴风雨,摇晃着,牵动着我的心,撕裂般的疼。姐姐借口来看儿子,母亲说,一辈子没有进过医院,没有事情的。医生给母亲做了脑部肿瘤的切除手术,一家人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上午。我感到这是我的心,已经被切走了一部份。随后的日子,天总是灰沉的。为了隐瞒。只好把药瓶子上的标签接走,告诉母亲,为了省钱,那是简装药。直到今天,我总是感觉,母亲其实是知道什么的,只是大家没有捅破这一层纸。没有人时,母亲对我说,她很知足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要回老家。
风越来越大,仿佛要要连根拔起我那心底的树,肆虐的抽打着这棵摇摆的树,树上已经果实累累,我无助的,守着它,树的根基已经裂开,那是我的心,在被撕裂。我已经没有了泪水,眼睛干干的疼。风越来越大,树,快要倒了……
母亲又要回老家了,临出家门时,目光呆呆的看着她心疼的孙子,她心爱的家。
那一天是正月,十六。晚上9点,我们回到了老家,把母亲抬到了**,母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看着姐姐,看着这熟悉的家,目光,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满足。
一声霹雳,我培养30年的,那棵树,倒了,消失了,我心中的世界,一片阴暗,我被掏空了一切,我的身,我的心,冷的发抖,我赖以生存的树啊,带走了30年的,甚至一辈子的果实,就那么,没有了。我痛啊,我没有什么言语,只是那么抱着母亲,那么抱着……
随后的几天,我明白了什么是空白,什么是悲伤……
我开始全新的热爱生活,感受生活中的喜悦,痛苦。
因为世间,有一种爱,是再也不会重来!
庆幸的是我已经有过了。
8元5角钱的震撼
一天中午,一个捡破烂的妇女,把捡来的破烂物品送到废品收购站卖掉后,骑着三轮车往回走,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时,从小巷的拐角处,猛地窜出一个歹徒来。这歹徒手里拿着一把刀,他用刀抵住妇女的胸部,凶狠的命令妇女将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妇女吓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歹徒便开始搜身,他从妇女的衣袋里搜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包着一沓钞票。
歹徒拿着那沓钞票,转身就走。这时,那位妇女反应过来,立即扑上前去,劈手夺下了塑料袋。歹徒用刀对着妇女,作势要捅她,威胁她放手。妇女却双手紧紧地攥住盛钱的袋子,死活不松手。
妇女一面死死的护住袋子,一面拼命呼救,呼救声惊动了小巷子里的居民,人们闻声赶来,合力逮住了歹徒。
众人押着歹徒搀着妇女走进了附近的派出所,一位民警接待了他们。审讯时,歹徒对抢劫一事供认不讳。而那位妇女站在那儿直打哆嗦,脸上冷汗直冒。民警便安慰她:“你不必害怕。”妇女回答说:“我好疼,我的手指被他掰断了。”说着抬起右手,人们这才发现,她右手的食指软绵绵的耷拉着。
宁可手指被掰断也不松手放掉钱袋子,可见那钱袋的数目和分量。民警便打开那包着钞票的塑料袋,顿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那袋子里总共只有8块5毛钱,全是一毛和两毛的零钞。
为8块5毛钱,一个断了手指,一个沦为罪犯,真是太不值得了。一时,小城哗然。
民警迷惘了: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这位妇女,使她能在折断手指的剧痛中仍不放弃这区区的8块5毛钱呢?他决定探个究竟。所以,将妇女送进医院治疗以后,他就尾随在妇女的身后,以期找到问题的答案。
但令人惊讶的是,妇女走出医院大门不久,就在一个水果摊儿上挑起了水果,而且挑得那么认真。她用8块5毛钱买了一个梨子、一个苹果、一个橘子、一个香蕉、一节甘蔗、一枚草莓,凡是水果摊儿上有的水果,她每样都挑一个,直到将8块5毛钱花得一分不剩。
民警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难道不惜牺牲一根手指才保住的8块5毛钱,竟是为了买一点水果尝尝?
妇女提了一袋子水果,径直出了城,来到郊外的公墓。民警发现,妇女走到一个僻静处,那里有一座新墓。妇女在新墓前伫立良久,脸上似乎有了欣慰的笑意。然后她将袋子倚着墓碑,喃喃自语:“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没办法治好你的病,竟让你刚13岁时就早早地离开了人世。还记得吗?你临去的时候,妈问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你说:我从来没吃过完好的水果,要是能吃一个好水果该多好呀。妈愧对你呀,竟连你最后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为了给你治病,家里已经连买一个水果的钱都没有了。可是,孩子,到昨天,妈妈终于将为你治病借下的债都还清了。妈今天又挣了8块5毛钱,孩子,妈可以买到水果了,你看,有橘子、有梨、有苹果,还有香蕉......都是好的。都是妈花钱给你买的完好的水果,一点都没烂,妈一个一个仔细挑过的,你吃吧,孩子,你尝尝吧......”
慈爱的母亲
因为假期不长,因为路程不短,因为天气不好,等等有太多的理由让我打电话回家告诉母亲我春节不回家。母亲接到电话后,听不出她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只是淡淡地说:哦,那有时间我去你那住几天吧。
整个春节一直细雨蒙蒙,让人平添几许惆怅。正月初六,老天爷一改往日的缠绵,电闪雷鸣,哗哗啦啦的下起了暴雨,下午4时一阵电话铃声把窝在被子里上网的我惊起,我抓起电话,耳机里传来母亲哆嗦的声音:我已经到了A市,可人太多,买不到火车票,可能要晚些才能到你那里了,不知你们那最晚的班车是几点。我气极,大吼:这么大的雨,谁叫你来的,买不到火车票,你不会坐直达班车吗?母亲说:知道了,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我撑着雨伞站在站台下一个多小时了,记不清有多少趟班车停下又走了,可依然不见母亲的身影。坐直达班车从A市到B市是两个小时,再从B市坐车到我处约四十分钟,母亲应该在晚上七时就会到达,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时了,还没见到母亲,我开始着急,开始埋怨,鼻炎也适时发作,喷嚏连连更让我觉得寒冷和烦燥。一趟班车“嘎”的一声,在溅了我一身脏水后停了下来,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了车门。
我接过母亲沉甸甸的行李,一言不发朝家走去,母亲走在身后唯唯喏喏地说:本来想坐直达的,可后来又买到火车票了,所以就晚到了。其实我心里明白,母亲是嫌直达班车的票价要比火车票贵一倍多。
初八午饭后,母亲说:你帮我把这衣服的边放放吧。我望望母亲身上我淘汰给她的衣服,也真有点象裹棕子,太窄了。我把剪刀、尺子递给母亲说,我下午还上班呢,你自己改吧。晚上刚到家,儿子就报告说母亲把衣车针弄断了。再望望母亲,呵呵,衣服让她改的凹凸不平,针脚歪歪扭扭,衣车针不给她拉断才怪。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很能干的,我们兄妹头上带的、身上穿的、脚上套的都是她亲手做的,况且往年我淘汰的衣裤给她后,也是她自己修改,还挺合身,为何这次改不好呢,我心里直纳闷。
晚饭后,我一边帮母亲重新修改衣服,一边与她闲聊。母亲说,自去年始,她的眼睛看东西就很模糊了,如今针线活基本做不好了。我说:那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母亲说:不用了,在家乡已经看过医生了,说是白内障,不是很严重,能看得见就不必花那个钱,到时严重了再说吧。
我抬头望望母亲,鬓角已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脑后粗大辩子已换成小麻雀尾,那干练、好强在**般的脸衬托下已变成柔和与慈爱,那双我曾羡慕的巧手,已是血管突显。
在我处小住了一段时间的母亲要回老家了,当她跨入班车车门的一刹那,已是孩子他妈的我无法顾及车上车下人们诧异的目光,泪水倾涌而出。自从我独自一人在远离故土的这座小城定居后,与母亲抑或兄妹相聚,成了我最大的企盼。
外婆在母亲5岁多时就已去世,母亲忍受了太多没娘孩子的苦,有了我们兄妹后,把所有的母爱加倍倾注在我们身上。记得在上世纪70年代,在那同样贫穷的乡村同龄伙伴中,我们兄妹是最先穿上毛衣的,那是母亲把她心爱的嫁妆——毛衣袖子拆了,在煤油灯下为我织成一件漂亮暖和的毛衣,弟弟出生后,把毛衣全拆了,为弟弟织了毛衣毛裤。在我启蒙上学后,我也不象别的小伙伴一样,把书挟在腋窝下上学,而是把书装进绣花书包里。那是母亲利用工余把一条不能再穿的旧裤子的裤腿改装成书包,再在上面绣上五角星、向日葵等,就成了一个美观实用的书包。特别是我们兄妹脚上大方舒适的布鞋,不知引来多少大人小孩的注目。而所有这些,不知花费了母亲多少心血,包含了母亲多少慈爱。
母亲虽然识字不多,却非常看重知识,她常常对我们说:世上只有学问“晚上不怕贼来偷,白天不怕人来借”。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南下打工潮的**下,我曾荒废学业,外出打工,是母亲的教诲又让我拾起书本。
母亲虽是农村妇女,却从不包办子女的行为,特别是在我们兄妹的婚姻上。我和丈夫结婚前,母亲不知要与我结婚的人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当我打电话告诉母亲我要结婚了,母亲只是轻轻地嘱咐:“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慎重,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我们没意见。”在农村生活的弟弟也是自由恋爱结婚。
我们长大了,母亲却衰老了。素有做粗活比得上一个男人的母亲在前些年的一次伐竹中不小心闪了腰,一躺就是十多天,以及腰部现今每逢刮风下雨就酸痛;患了眼疾也是捂着掖着,每次报给为生计忙碌的子女们却均是一封封平安家书。
母亲养育了我们的身躯,也教会了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我们谨记母亲“什么事都要一分为二来看”的观点,遇事不钻牛角尖,以平和的心态迎接人生的风风雨雨。
为人子女该看的一篇文章
在某老人安养院墙上发现的一篇文章
孩子!当你还很小的时候,我花了很多时间,教你慢慢用汤匙、用筷子吃东西。教你系鞋带、扣扣子、溜滑梯、教你穿衣服、梳头发、拧鼻涕。这些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多么的令我怀念不已。所以,当我想不起来,接不上话时,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一下,让我再想一想…… 极可能最后连要说什么,我也一并忘记。
孩子!你忘记我们练习了好几百回,才学会的第一首娃娃歌吗?是否还记得每天总要我绞尽脑汁,去回答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吗?所以,当我重复又重复说着老掉牙的故事,哼着我孩提时代的儿歌时,体谅我。让我继续沉醉在这些回忆中吧!切望你,也能陪着我闲话家常吧!孩子,现在我常忘了扣扣子、系鞋带。吃饭时,会弄脏衣服,梳头发时手还会不停的抖,不要催促我,要对我多一点耐心和温柔,只要有你在一起,就会有很多的温暖涌上心头。
孩子!如今,我的脚站也站不稳,走也走不动。
所以,请你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陪着我,慢慢的。就像当年一样,我带着你一步一步地走。若为人子女也不懂得如何体谅他们,那他们便只能于痛苦中渡过余生,黑暗中逝去……
爱情可以重新再找寻,但父母一生却只得一个,珍惜、珍重!
百善孝为先
善待每一个长辈:父亲、母亲、公公、婆婆、岳父、岳母!朋友,人世间最难报的就是父母恩,愿我们都:以反哺之心奉敬父母,以感恩之心孝顺父母
媳妇说:“煮淡一点你就嫌没有味道,现在煮咸一点你却说咽不下,你究竟怎么样?”
母亲一见儿子回来,二话不说便把饭菜往咀里送。她怒瞪他一眼。他试了一口,马上吐出,儿子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妈有病不能吃太咸!”
“那好!妈是你的,以后由你来煮!”媳妇怒气冲冲地回房。
儿子无奈地轻叹一声,然后对母亲说:“妈,别吃了,我去煮个面给你。”
“仔,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妈说,是就说好了,别憋在心里!”
“妈,公司下个月升我职,我会很忙,至于老婆,她说很想出来工作,所以……”
母亲马上意识到儿子的意思:“仔,不要送妈去老人院。”声音似乎在哀求。
儿子沉默片刻,他是在寻找更好的理由。
“妈,其实老人院并没有甚么不好,你知道老婆一但工作,一定没有时间好好服侍你。老人院有吃有住有人服侍看顾,不是比在家里好得多吗?”
“可是,阿财叔他……”
洗了澡,草草吃了一碗方便面,儿子便到书房去。他茫然地伫立于窗前,有些犹豫不决。母亲轻便守寡,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供他出国读书。但她从不用年轻时的牺牲当作要挟他孝顺的筹码,反而是妻子以婚姻要挟他!真的要让母亲住老人院吗?他问自己,他有些不忍。
“可以陪你下半世的人是你老婆,难道是你妈吗?”阿财叔的儿子总是这样提醒他。
“你妈都这么老了,好命的话可以活多几年,为何不趁这几年好好孝顺她呢?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啊!”亲戚总是这样劝他。
儿子不敢再想下去,深怕自己真的会改变初衷。傍晚,太阳收敛起灼热的金光,躲在山后憩息。一间建在郊外山岗的一座贵族老人院。是的,钱用得越多,儿子才心安理得。当儿子领着母亲步入大厅时,崭新的电视机,42吋荧幕正播放着一部喜剧,但观众一点笑声也没有。几个衣着一样,发型一样的老妪歪歪斜斜地坐在发沙上,神情呆滞而落寞。有个老人在自言自语,有个正缓缓弯下腰,想去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块饼干。儿子知道母亲喜欢光亮,所以为她选了一间阳光充足的房间。从窗口望出去,树荫下,一片芳草如茵。几名护士推着坐在轮椅的老者在夕阳下散步,四周悄然寂静得令人心酸。纵有夕阳无限好,毕竟已到了黄昏,他心中低低叹息。
“妈,我……我要走了!”母亲只能点头。
他走时,母亲频频挥手,她张着没有牙的嘴,苍白干燥的咀唇在嗫嚅着,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儿子这才注意到母亲银灰色的头发,深陷的眼窝以及打着细褶的皱脸。
母亲,真的令他霍然记起一则儿时旧事。那年他才6岁,母亲有事回乡,不便携他同行,于是把他寄住在阿财叔家几天。母亲临走时,他惊恐地抱着母亲的腿不肯放,伤心大声号哭道:“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不要走!”最后母亲没有丢下他。
他连忙离开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不敢回头,深恐那记忆像鬼魅似地追缠而来。
他回到家,妻子与岳母正疯狂的把母亲房里的一切扔个不亦乐乎。身高3呎的奖杯——那是他小学作文比赛”我的母亲”第1名的胜利品!华英字典——那是母亲整个月省吃省用所买给他的第1份生日礼物!还有母亲临睡前要擦的风湿油,没有他为她擦,带去老人院又有甚么意义呢?
“够了,别再扔了!”儿子怒吼道。
“这么多垃圾,不把它扔掉,怎么放得下我的东西。”岳母没好气地说。
“就是嘛!你赶快把你妈那张烂床给抬出去,我明天要为我妈添张新的!”
一堆童年的照片展现在儿子眼前,那是母亲带他到动物园和游乐园拍的照片。
“它们是我妈的财产,一样也不能丢!”
“你这算甚态度?对我妈这么大声,我要你向我妈道歉!”
“我娶妳就要爱妳的母亲,为甚么妳嫁给我就不能爱我的母亲?”
雨后的黑夜分外冷寂,街道萧瑟,行人车辆格外稀少。一辆宝马在路上飞驰,频频闯红灯,陷黄格,呼一声又飞驰而过。那辆轿车一路奔往山岗上的那间老人院,停车直 奔上楼,推开母亲卧房的门。他幽灵似地站着,母亲正抚摸着风湿痛的双腿低泣。
她见到儿子手中正拿着那瓶风湿油,显然感到安慰的说:“妈忘了带,幸好你拿来!”他走到母亲身边,跪了下来。
“很晚了,妈自己擦可以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吧!”
他嗫嚅片刻,终于忍不住啜泣道:“妈,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们回家去吧!”
随着自己愈长大,看着父母亲脸庞从年轻变憔悴,头发从乌丝变白发,动作从迅捷变缓慢,多心疼!父母亲总是将最好、最宝贵的留给我们,像蜡烛不停的燃烧自己,照亮孩子!而我呢?有没有腾出一个空间给我的父母,或者只是在当我需要停泊岸时,才会想起他们..其实父母亲要的真的不多,只是一句随意的问候“爸、妈,你们今天好吗?”随意买的宵夜,煮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睡前帮他们盖盖被子,天冷帮他们添衣服、戴手套...都能让他们高兴温馨很久。有时,我常在想:我希望我的子女以后如何对我。那现在,我有没有如此对待我的父母?我相信,人是环环相扣的;现在,你如何对待你的父母;以后,你的子女就如何待你。朋友,人世间最难报的就是父母恩,愿我们都能:以反哺之心奉敬父母,以感恩之心孝顺父母!
共勉之
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诫人们一些事情,并没有针对女士,去说~~~~
因为懂,所以哀
今天回去看到的母亲愈发的老了。她提着个垃圾筒,佝偻着背踯躅前行。我大喊一声:“妈”。母亲满脸刀刻般的皱纹便如蟹菊般瞬即绽放,眼睛里也有了光彩。我上去抢垃圾筒,母亲兴奋地喋喋地说:“不倒了,不倒了,也没有多少垃圾。快进去,快进去。我来拿吃的。”她一面说一面折转了身子,步履似乎轻盈了许多。我以为她会拿什么犒劳我呢,只见她两手空空,讪讪地呢喃道:“放哪里了?还是吃完了?”为了掩饰即将夺眶的泪水,我连忙假装洗脸的样子,奔进厨房,用手掬了一捧水向脸上洒去。母亲趋着小碎步忙不迭地递过了毛巾:“快擦擦,快擦擦。”柔软的毛巾吸干了脸上的清水、眼睛里的泪水。我好受多了,一把抓过妈妈的手:“来,妈妈,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妈妈看到了煌上煌的猪脚,可我在母亲的脸上捕捉不到那种欣喜。这可是以往母亲最喜欢的食物啊!“崽呀,我可能咬不动了。”“妈妈,我去切碎来,再用高压锅压一下。”“不要了,那已没有那个味了。”“你陪我说说话吧!”我把母亲的手放在我手心,耐心地听她说着说了几百遍的故事。
多想就这样伴着她,听她絮絮地唠叨。这于母亲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于我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我有自己的小家,与母亲的距离并不是“一碗汤”的距离。看到母亲倚在门边目送我离去,这短暂的幸福于母亲何尝不是一种奢望?于我又何尝不是一种奢望?
爸爸的骤然离世,让我深切地领悟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哥哥姐姐们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挣不完的钱。他们对母亲总是用钱来打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可以吃整根甘蔗,什么时候要用刀将甘蔗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来吃;他们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可以用牙咬开山核桃,什么时候要借助小榔头敲开;他们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可以咬动猪蹄,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对猪蹄的嗜好;他们不知道母亲的苦与乐;他们不知道母亲的孤独与寂寞;他们不知道钱也有很多东西买不到的;他们更不知道“牛老老一春,人老老一年”的道理。
望着耋耄之年的母亲,我哀!
白水青菜汤·外遇·女人的心
他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她的身影。向厨房走去,她果然在。
饭冒着蒸汽,她的脸有一瞬隐在水汽里。他闻到了饭香。
这是好米才有的香味。
好米只是密闭着的香味,要加适量的水,浸适度的时间,然后用好的电饭煲煮,跳到保温之后,焖合适的时间,香味才会爆发出来,就像一个储满香膏的小瓶子被打破了一样。
她是他遇到的最会煮饭的女人,他这样说过。她回答:“我尊重米。不过,只尊重好的米。”
他洗了手,坐在餐桌边时,两碗饭已经在桌上了。他的这边多一只空碗。她端上来两只青花小碟,一只碟里是十几粒黄泥螺,一粒粒像半透明的岫玉,里面有淡淡的墨色,一只碟里是香菜心,嫩嫩的酱色。
最后,她端来一只小瓦罐。这才是他盼望的重点。马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有绿有白有红,悦目得很。他就自己从瓦罐里舀了小半碗汤。清清的汤色,不见油花,绿的是青菜,白的是豆腐,还有三五粒红的枸杞,除了这些再也不见其他东西。但是,味道真好。说素净,又很醇厚;说厚,又完全清淡;说淡,又透着清甜,而且完全没有一点儿味精、鸡精的修饰,清水芙蓉般的天然。
就那么一口,整个胃都舒服了,微烫之后,清、香、甘、滑……依次在舌上绽放,麻木了一整天的感官复苏了,青菜残存的筋脉对牙齿一点儿温柔的、让人愉快的抵抗,豆腐的细嫩滑爽对口腔的爱抚,以及汤顺着食道下去,一路潺潺,一直熨帖到胃里的舒坦。
真是好汤。
他一连喝了两碗,然后吃饭,就着黄泥螺和菜心,一个滑,一个脆,都是下饭的榔头。不知不觉,就把一碗饭都吃完了。他也不添,而是又酽酽地喝了一碗汤。然后,把碗放下,对她笑。
他们的家是让人羡慕的白金家庭。白金的意思是,既有钱又白领。
他先是吃皇粮的机关干部,后来不愿意看人脸色,早早下了海。他成了本市的风云人物,他的风度、谈吐,赢得了瞩目和好评。
他结婚十七八年了。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当年也是学校里的美女,即使现在不化妆也青翠嫩叶一样清新可人。因为有这样的妻子,他对其他女人是不容易惊艳的。
嘟嘟的出现则是一个意外。这是一个比自己小20岁的女孩子,又漂亮,而且出身很好,没有任何为了钱而接近男人的嫌疑。
起初真的没有动心,但是,嘟嘟真是一只水晶花瓶,而且因为对他无望的爱,这只水晶花瓶就站到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掉下来粉身碎骨。最后,他只好伸手把她接住。
他不大回家吃晚饭了。后来,他连晚上都不回来了。他说,实在太忙,不赶回来了。后来又说,想一个人静静。
她沉默,绵长而细密的沉默,那重量使他感到压迫,但是不敢挂电话。最后,她说:“这样吧,你要回来吃饭,就打电话。”
这是她的性格,不可能主动挑破,发作出来。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选对了人结婚,现在又一次这样觉得。
新鲜的爱情,新鲜的疯狂,新鲜的气氛,几个月的时间过得像飞一样。
问题是出乎意料的小问题——他们还是会肚子饿。
他是半个公众人物,不能带她到外面吃饭,只好叫外卖。
慢慢地,吃饭成了个苦差事,因为难吃。真潦草啊,有的硬邦邦的,有的干巴巴的,有的木渣渣的。他思念一碗香香柔柔有弹性的米饭,更思念一碗热热润润让味觉苏醒的汤。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对兴致大发下厨房做菜、却让他的胃饱受折磨的嘟嘟讲了妻子的那一罐白水青菜汤。他最后说:“真正会做菜的人,即使最简单的菜也能做得非常好吃。”
她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有一秒钟以为是他回来了。但是,她马上知道不是。
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面前,这个女孩子说:“叫我嘟嘟吧,我是你丈夫的朋友。”
她立即明白了。她请她进来,就像有礼貌的女人对待丈夫的朋友一样。
嘟嘟说:“谢谢你接待我。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吃你做的饭。”看到她脸上的惊讶,嘟嘟急忙解释:“我总听他夸你最简单的菜都能做得最好吃,真的很好奇。”
她似乎有点儿为难,想了一下说:“那,你就在这里吃一点儿便饭好了。”
她喝了一口汤。
她不假思索地“哇——”了一声,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主人:“这就是白水青菜汤?”
女主人说:“他这么叫?”
“你能告诉我怎么做的吗?”嘟嘟一脸恳切。
女主人停了一下,好像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要准备很多东西。要好的排骨、金华火腿、苏北草鸡、太湖活虾、莫干山的笋、蛤蜊、蘑菇,有螃蟹的时候加上一只阳澄湖的螃蟹,一切二。这些东西统统放进瓦罐,用慢火炖三四个钟头,水一次添足,不要放盐,不要放任何调料。好了以后,把那些东西都捞出去,一点儿碎屑都不要留。等到要吃了,再把豆腐和青菜放下去。这些东西顺便能把油吸掉。”
嘟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所谓的白水青菜汤﹖这个女人的心有多深啊!那个男人说的是什么胡话?他每天享用着这样的东西,却认为是非常容易非常简单就可以做出来的。他真是完全不懂自己的妻子。就在这一瞬间,嘟嘟深深地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每天都要弄这样一罐汤吗﹖”
“是啊。早上起来就去买菜,然后上午慢慢准备,下午慢慢炖。”
“那今天你怎么也准备了呢﹖他不是……”
“习惯了,也许他今天回来呢?”
嘟嘟整个人呆在那里,半天才说:“你真了不起!”
女主人愣了一下,然后失神地轻轻地说:“他整天那么辛苦,能让他多喝一口汤,也好啊!”
嘟嘟偏着头,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不是你。”
她走得就像她来时那样突然,毫无征兆。
又过去了1个月。傍晚,女人照例在厨房里,汤罐在煤气灶上,微微冒着热气。
门铃响。过去开门,却是他。她愣了一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忘了带钥匙﹖”
他回答:“是啊。”
这时,他确定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坐到餐桌边等了。
她端着一只大托盘过来了。里面有两碗饭,两碟菜,一只小瓦罐。这是他思念的,忍不住说:“我先喝汤。”
他从瓦罐里把汤舀了小半碗。还是有绿有白有红,还是清清的汤色,不见油花。他急忙喝了一口,就那么一口,他脸色就变了。像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一下子揪出来,又惊又气,又希望一下子挣醒,发现是梦,好瘫回到温暖的被子里。
“这是什么汤?”他不敢吐出来,挣扎着把嘴里的一口汤咽下去,急急地问。
“白水青菜汤啊。”
“怎么这么难喝,以前的汤不是这样的!”他委屈地抗议。
她尝了一口,然后说:“白水青菜,你要它什么味道﹖”
她再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吃完最后一口,然后正视着他说:“我们家以后可能要雇个钟点工,我找到工作了,到烹饪学校上课。”
他吃了一惊,刚才那口难喝的汤好像又翻腾起来。“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你现在怎么这样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理亏的人是他自己啊!
但是,她没有揪住机会反击,甚至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真正开始感到自己的愚蠢。那目光很清澈,但又幽深迷离,好像漆黑的夜里,四下无人的废园子中井口蹿出来的白汽,让人感到周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