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爱的教育
姜敏独自坐在病床边缘,原本浓密的头发因化疗而剃光,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她身形消瘦,衣服里空****的。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被窗框分割的蓝天,目光空洞而遥远。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缓缓地转过头。
当看见姜弥牵着瑶瑶出现在病房时,她暗淡的眼中仿佛一瞬间被点亮,泛起微弱却真实的光彩,干裂苍白的嘴角也努力向上牵起一个笑容。
“小虞。”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
姜弥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称呼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未能出声。
她默默地将带来的水果篮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心情复杂。
瑶瑶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姜敏光亮的头顶,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外婆为什么没有头发呀?”
四岁的孩子正处在对万物充满好奇的年纪。
姜弥心口泛起微微的疼,柔声解释:“外婆生病了,所以头发暂时不见了。”
瑶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迈前一步,模仿着大人安慰人的样子,用小手轻轻拍着姜敏的背,认真地说:“外婆别难过,你会好起来的。”
她眨眨眼,忽然兴奋起来,“光头好酷哦,瑶瑶也想把头发剃光.”
天真无邪的童言瞬间打破了病房里沉重的气氛,姜敏和姜弥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房间里压抑的氛围也随之缓和了许多。
姜敏伸出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凸起的手,轻轻捏了捏瑶瑶滑嫩的小脸,眼中盈动着泪光。
“小虞,”她声音哽咽,“妈知道错了,真的错得太离谱。如今得了这个病,或许就是我的报应吧。”
姜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堵得难受,低声安慰:“别这么说,好好接受治疗,会好起来的。”
姜敏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疲惫:“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恳求与牵挂,“我走了以后,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时昭?他还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我总怕他以后会被后妈欺负。”
话未说完,已是悲从中来,难以继续。
姜弥握住她颤抖的手,温和地安抚:“别想那么多,陆叔叔也未必会再娶。”
姜敏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悲凉,“从我住院到现在,他只来过两次。听说他跟新来的女秘书又好上了,那姑娘比他小了整整三十岁。”
她说得唏嘘不已,半生苦心经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姜弥蹙紧了眉头,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最终只是轻声劝道:“妈,先别想这些了,好好养病最重要。”
再度听到姜弥喊出那一声“妈”,姜敏眼圈瞬间红了,喉头哽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姜弥牵着瑶瑶走出医院大楼,外面烈日当空,阳光灼热,可她心里却仿佛浸着一片冰凉的寒意。
一年后。
姜弥再度怀孕,人也变得越发嗜睡。
这天午觉醒来,发现家中安静得出奇,几个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她推开窗,刚下过雨的空气格外清新湿润。
她探头向楼下的院子望去,果然看见三个小泥猴正玩得不亦乐乎。
时昭直接在泥地里爬着,仰头看着哥哥姐姐憨笑;
小野专找水坑踩,水花溅得老高;
瑶瑶则蹲在地上认真捏着泥巴,脸上、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姜弥看得一阵头疼。
半年前,姜敏终究没能抗过病魔,离世了。
不久,陆承洲亲耳听见自己的小蜜和公司副总暗中勾结,企图搞垮陆氏,一气之下竟然中风,现在住在疗养院。
于是,陆时昭被接到了陆时序和姜弥家中抚养。
而周玉琴本就无心照料小野,陆时序便上门付了一笔钱,将小野也接了过来。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调皮的孩子,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姜弥赶紧下楼,站在门口叉着腰,朝院子里喊:“小野!瑶瑶!时昭!都给我回来。”
正玩得忘乎所以的三个小不点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乖乖停下,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像音符“do-re-mi”似的由高到矮排站好,个个浑身是泥,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
姜弥看着他们这副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原本想板起的脸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许再玩泥巴了。”她努力恢复严肃,“回去洗澡换衣服。”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加上她肚子里,就是四个了。
她本来没想再生,不小心又怀上了。
陆时序刚出差回来,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
三个小不点便闻声而动,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跌跌撞撞地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三把奶声奶气的嗓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喊得他心都快化了。
他低头看着这三个软糯可爱的孩子,整日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心底一片柔软的涟漪**漾开来。
他笑着将手中的礼物袋递过去,“乖,爸爸给你们带了礼物。”
“哇!”三人齐声欢呼,兴奋地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跑到一边去拆属于自己的惊喜。
陆时序这才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姜弥,紧挨着她坐下。
他自然地俯下身,将侧脸温柔地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好像在动。”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惊奇和喜悦。
“他可调皮了,”姜弥笑着抱怨,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时不时就踹我一脚,比怀瑶瑶那时候闹腾多了。”
陆时序立刻捏起嗓子,故作严肃地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训话”:“不准欺负妈妈,听到没有?不然等你出来,爸爸可要打屁屁了。”
姜弥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幼稚鬼。”
陆时序抬起头,目光缱绻地望向她,语气笃定又带着点赖皮:“我就幼稚,你不也喜欢?”
说完,他迅速凑近,在她唇角偷了一个轻吻。
姜弥脸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孩子们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陆时序却理直气壮,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我这是在给他们言传身教,进行最直接的爱的教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