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丢了一样东西
林烨站在墙角，看着他们离开。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黎霏在车里原本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其中十几个都是林烨打来的。她想着要给他打电话，却见手机亮起，是林烨打来的电话。
她立刻接起，心里紧张，“喂。”
“你在哪里？”林烨没有离开，定定的站在墙边打电话。
黎霏看了眼正开车的路俊宇，望着车窗外，“我……在家里。”她不想让林烨知道自己的事情。
“是吗？”林烨紧握着左手，看着无人经过的巷子，“这个寒假过得好吗？我打了很多通电话给你。”
“对不起，我……我手机出了些问题，没有及时回你电话，对不起。”黎霏真诚的道歉，心里内疚。但不想把实情告诉他。
路俊宇边开车，听到黎霏的话，他看了眼黎霏，知道此时是林烨正打电话给她。
除了林烨没有谁比他更关心黎霏。
他一直安静的开车，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忽然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一滴滴，越来越密。他开了雨刷，车里很安静。他又看了眼黎霏，见她拿着手机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没事。你没事就好，回校见。”林烨挂了电话，他站在墙角，狭窄的屋檐已经不能遮挡细雨。他就这么淋着雨走出巷子。头发和外套全都湿了。
他就这么淋着雨走回了家。
开门回家就听见了母亲在厨房做菜的声音，他放轻脚步准备进房间。
“阿烨，你回来了。”程英在厨房探头出来看，“你怎么淋湿了？没带伞。”
“嗯。”林烨低头，转身要回房。
程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脱了外套，里面的白色上衣也都湿了，“下大雨也不知道躲一躲。”她拿干毛巾要走到儿子身边，要给他擦头。
林烨撇开脸，伸手拿过毛巾，“没事。我去洗个澡。”他拿着毛巾就进了房间。
程英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但觉得儿子今天神色不对劲。她还是第一次见他低头没有直视自己说话，一看就是像生气了的样子。自己又憋着不说。
“洗好了就出来吃饭。”程英在外面喊了声，回到厨房忙着把菜端出来。
林烨进了浴室，脱掉上衣，见胸口被石头刮伤还未褪去的疤痕，让他想起了黎霏为自己挡了一刀。她胸口处那一条长长的刀疤更明显，当时看着就让他心疼不已。
他相信黎霏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怎会不顾危险替自己挡了那一刀。
“你不是故意要骗我的对吗？”他自言自语，有些恍神，压抑在心里的想法没能对她说，却没想到今天是这个结果。
他冲着热水澡，不想再想，但满脑子却想到她跟路俊宇上车离开的场景。
程英见他出来之后，她望着儿子眼睛发红，“吃饭了。”她在餐桌前等了挺久。
见儿子有心事，她担心又是因为他父亲的事，“你今天跟你爸打过电话了？”程英看向进房间擦头发的儿子。
林烨手顿住，放下毛巾，“没有。”他蹙眉将毛巾扔到一边，没想到母亲竟然会主动提到父亲，“他现在应该很忙。”他走出房门，坐在母亲对面。
程英看向儿子，没有动筷，犹豫了会儿才问：“你打算毕业后跟你父亲去美国吗？”
林烨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么问，他摇了摇头，肯定的回答，“不会。”
他给母亲倒了杯温水，“他跟您提过？”
程英摇头微笑，“没有。我就是问问。”看着眼前长得高大帅气的儿子，特别是眼睛，有些深邃，很像他父亲林裕安。
当年就是他那双迷人的双眼，把自己迷晕了，她不顾一切的嫁给了他。想想当年自己是又多天真，一次次的想要得到他的心。
却发现现在一切都是空的，这人始终是会变的。
“阿烨，你今天怎么了？”作为母亲的怎么看不懂儿子，见他心情不好，不想他憋着不说。
林烨倒了热水，喝了口，没有直视母亲，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弄丢了一样东西。”他仰头喝完了一大杯水。
“弄丢了什么？要紧吗？”程英蹙眉，见儿子没有直说，她又问：“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诧异儿子冷着脸，也没有多说，就低头吃饭。
突然见儿子笑了笑，给她夹菜。
“现在，不重要。”林烨低头吃饭，见母亲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没打算说，“您吃饭吧！我后天回桐城了。快开学了。”他给母亲碗里夹肉，“您多吃点，不能瘦了。太瘦了不好看。”
程英笑了，“你真是的，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问了也白问。”她把鱼肉放到他前面，“你尝尝着红烧鱼怎样？”
林烨点头夹了鱼肉，“好吃。”他吃着笑了笑，“您做的菜都好吃。”
“那是，多年的媳妇怎么的也要熬成婆，怎么煮都会好吃。”程英想着以前，感叹的说：“想想当年还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什么都不会，就是学习和工作。直到遇到了你爸……”她见儿子看着自己，似有不开心。
她笑了笑说：“以为抓住了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想想也真是天真。还不如别人抓住男人的脐下三寸。”她自我嘲讽，现在也看开了。
“咳……”林烨差点饭喷出来，捂嘴咳嗽，耳根子热，他绷着脸看着母亲，“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那样。”
“谁有你这般清心寡欲，亏得你只是长相随你爸，性情随我。这很好，还没有学坏。”程英观察儿子的脸色，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劲。就是看着外貌，皮肤还是那么白，变得更加帅气逼人，肌肉结实了。
“不要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大学里没谈恋爱的人多了去了。”林烨低头吃饭。
他抬眸看向母亲，扯了扯嘴角，没动筷子，“就算您不学煮菜，那也要喂养我不是。”
“的确，你从小就是妈妈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林烨低头抿了抿唇，“您能吃饭不说这些吗？”
程英自己忍不住捂嘴大笑，看着他的眼睛问：“说说吧！你在学校是不是谈恋爱了？”
“您反对在大学恋爱？”林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觉得母亲是保守的人。
程英摇头，“我能反对吗，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光棍，儿子你要是能找到女朋友，就赶紧带回来让妈瞧瞧。”
“好了，我要吃饭了，您也赶紧吃吧！”林烨没有再继续这话题，低头吃饭。
程英见他有板着张脸，她也就没再问。见撬也撬不出什么话来，干脆默默吃饭。
……
回校后的第一天，就上了激动人心的课程，人体写生。
“好不容易找个女模特，还真是幸运了，学期结束的时候，黄教授还说，这学期开学要给我们找一些老年模特呢！呜呼——幸亏没有。”
“你懂个屁！年轻女人才是最难画的，就那么寥寥几笔，考验实力好不！”
一时间画室里热闹起来。
而一直待在角落的李小强，则是早已经起身兴奋的四处张望，还走到林烨旁边问：“听说是你跟黄教授提的建议？”他笑的眉飞色舞，“没想到……你还真的个……”
“滚一边去。”林烨见他伸手要掐自己的胳膊，他伸手挡开，“是李承泽他们那有用完的模特，黄教授急着要人，一时间找不到老的男模特。”他瞥眼正准备拿上画架，就见此时静物台边上围满了学生。
“我去！那是我的位子。”李小强赶紧跑去占位子。
黎霏更是挤不进去了，她站在一边看角度，这时模特还没来，也不知道老师要求是摆什么姿势，不过一般都是站着，或坐着，不可能一开始就画躺着。
可静物台已经不知道被谁抬了出来，她转头看向林烨，心想着：不会是他吧！
刚刚所有画室的人都听见了，原来是他跟黄教授建议，这让她有些想歪了。
见他站在看着自己，她赶紧把脸转过去，拿着画架找位子。
“霏霏，过来这里。”苏玲招手让她过来，刚说完就见有个挤了过来，“你！蟑螂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她一把要推开李小强。
“你瞎啊！这是我刚才就占着的位子。”李小强伸手指着她的脚。
苏玲瞪大眼睛抬腿就要踢开他，“……”抬脚一看，一阵恶心，“你特么有病啊！”只见地上黏着口香糖，还被她不小心踩到了。
“你！”她伸手指着林小强的鼻子就要骂，突然就听到旁边的人说老师来了。
李小强笑着见她弯腰擦鞋，他好心的递给了她纸巾还被甩了一脸。
“大家今天怎么来得这么齐，还都很早啊！”黄教授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前面挤满的都是男生，他轻咳了声，叫模特进来。
大家一看到这身材好，皮肤白的年轻女模特，都不禁好奇的看。有的男生是盯着人家看，那眼神很直白。
女生则是有些害羞的站到一边，等着老师安排。
见黎霏和林烨都站在没动，黄教授把门关上，对林烨说：“林烨，你去隔壁画室借块布来。”
林烨转身就开门出去。
“啊！老师，这半遮半掩的更难画。”其中一个男生喊道。
“喊什么喊！觉得难画，你还坐这么近！挪开点儿！把台子给搬到中间来。”黄教授招手示意他们抬。
等林烨拿布回来，他们已经摆好台子，各自找位置了。
林烨拿着布本想直接给老师，却听见老师伸手指了指台子说：“把这快布铺到台子上。”
没想到李小强却很是积极的帮忙，两三下把布按照老师的要求铺好，见模特已经换了衣服，身上只是裹着一块毛毯子。
林烨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直接走回自己的位子拿画架。
黎霏已经没有位置可以选了，她直接搬着画架走到背面位置。没想到林烨也搬着画架到她旁边，她将画板摆好，调整角度，“你不去对面画？”她弯腰拿笔，用笔指了指对面正中间的位子，“那个位置不是很好嘛！干嘛跟我挤来这里。”
“背面好看。”林烨淡定的说。
黎霏看着模特的背面身影，冷着脸没说话。低头拿笔。
“把脸稍微侧一下，唉，对了！”黄教授站在一边，叫模特转头。
“……”对面学生一阵无语。
“老师，您这让我怎么画啊！您也太偏心了！”李小强坐在前面右边的位置，结果模特一偏头，只看见长长的黑发遮脸，该看到的全都看不到了。
还画个屁啊！
“老师，画头发多麻烦啊！让她把头发挽起来吧！”一些学生纷纷喊道。
林烨站在黎霏身后，伸手拿她的毛笔，低声在她耳边说：“今晚去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