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个粉丝

踏入房间的瞬间，季棠就震惊了。

只见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海报，海报上戴着面具站在舞台上演奏或领奖的女主角，正是她，亦或者说，是身为black的她。

而她的那首《死亡赞歌》，也被镌刻成了光盘，放置在一个复古留声机上，缓慢播放着。

旁边的木质架子上海摆着许多形形色色如此一般的光碟，都被精心包装收藏着，看得出光碟的主人对它们十分珍视。

而房间正中，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季棠坐在沙发上，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微晃动，似乎沉浸其中。

季棠觉得男人的后脑勺有些眼熟，向前走了两步，踩到脚边的塑料袋子，发出窸窣声响。

“谁！”沙发上的男人猛地回头，竟是顾修。

顾修看清来人是季棠，又看向自己房间内满墙的海报碟片，面上闪过羞恼。

“这是我的休息室，谁让你随便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季棠连忙鞠躬道歉。

顾修突然想起季棠的眼睛看不见，面色稍缓。

“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听见这个音乐，感觉很好听，就情不自禁走进来了。”季棠解释道。

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吧，只是没那么完全。

闻言，顾修脸上浮现笑意，就像是找到了知音。

“是吧！你也觉得好听。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首旷世之作删除。”

“她？”

顾修痴迷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海报：“你知道black吗？”

季棠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当然知道，毕竟她在音乐界是属于传奇般的人物，只要做音乐的，很难没听说过她。”

“是的，她很有名。”顾修脸上隐隐漏出骄傲，“可我在她还没出名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什么？

季棠震惊，使劲回想也不记得自己曾经什么时候见过顾修。

就听顾修接着道：“那时候，我只是无意中刷到一个名为black的社交账号，平平无奇，甚至一个粉丝都没有。账号里没有任何动态和分享。我本想直接划走的，可命运就是那么凑巧，恰好是那一秒，black发布了一首名为《死亡》的曲子。”

季棠彻底惊了，她没想到顾修竟是在那时就关注到她。

那个时期，她的眼睛还没恢复，想要见母亲，却被季振豪屡次找借口拒绝，甚至干脆直接拒接她的电话。她的人生仿佛陷入泥潭，找不到一丝方向。只能靠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原创曲目来慰藉自己。

那时候她没钱买专门为盲人设计的无障碍设备，只能用村里最老旧的台式机，也看不到自己账号上有没有粉丝和评论，连歌曲都是拜托李叔登录发送的。

只记得她恢复光明后，第一次登录账号，发现自己有且仅有的一位粉丝，名为xiu。原来就是顾修吗？

“你真有眼光，居然在那时候就发现了她。”季棠有些五味杂陈感叹。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我很荣幸能成为她的第一个粉丝。”顾修由衷道。

季棠突然好奇：“可我听说，你唯爱小提琴，可black是弹钢琴的吧，你怎么这么喜欢她？”

顾修摇头：“black确实只在公共场合弹奏过钢琴，创作的曲子也以钢琴曲居多。可你仔细分析，不难发现越到后面，black创作的曲目就越多远，涵盖的乐器越来越多。”

说着，顾修从旁边的陈列架顶端拿起一张光碟放上碟机，月光般优美的乐章缓缓奏响。

“这首叫《白夜光》，就是以小提琴演奏居多的。”顾修闭眼沉醉，发出赞叹，“多么令人惊叹的演奏，我真希望，能够现场看她完整的演奏一遍小提琴。可惜……”

顾修睁眼，面色哀伤：“自四年前黑塔奖颁布之后，她就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见顾修这么难过的样子，季棠忍不住出声安抚：“会有机会的，她一定会再出现。”

顾修轻笑了笑，没有接话，只对季棠道：“我承认，你的管风琴演奏也十分出色，你非常有音乐天赋。可不是谁都像black那般全能，能同时掌控多种乐器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小提琴上精益求精，不要顾此失彼。”

季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她就是他口中那个全能的black吧？

最终，她只能保持沉默。

顾修以为季棠冥顽不灵，失望摇头，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还有事。”

季棠点点头，缓步离开。

刚踏出校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她跟前停下。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祈臣那张冷峻的侧脸。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