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生天只保佑勇士,不保佑懦夫!
他们要把这恐怖的一夜,告诉所有人。
告诉他们,天降神罚。
告诉他们,大炎人,回来了。
石虎走到林火身边。
他看着那五百个越跑越远的黑点。
“将军,他们会把我们的战法传出去。”
“下次……敌人有防备怎么办?”
林火没回头。
“防备?他们怎么防备?”
“他们会躲着我们的炮……”
“躲?”
林火笑了。
“那就让他们跑。”
“我就是要让他们跑。”
“让他们把恐惧,带到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让他们告诉他们的同胞,他们的勇武,他们的骑射,在我的炮火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转过头,看着石虎。
“战争,不只是杀人。”
“有时候,诛心,比杀人更管用。”
石虎似懂非懂。
林火不再解释。
他看向滚雪球一样壮大的队伍。
收编的北狄仆从军,闻讯赶来的大炎流民,还有一些被打散的边军。
人很多,很杂。
“传令下去。”
“所有新附之人,打散整编。”
“北狄人,全部编入辅兵营,负责后勤、运输、修路。”
“敢有怨言者,杀。”
“大炎人,按籍贯、出身,分开甄别。”
“有手艺的工匠,单独列册。当过兵的,成立预备队,由神火军老兵负责操练。”
“敢拉帮结派者,杀。”
石虎心头一凛。
“是!”
林火的命令,简洁,直接,带着血腥味。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群乌合之众,变成一台战争机器的零件。
一个听话的,高效的零件。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座城,一个部落。”
林火的声音很轻。
“是整个草原。”
“所以,我们不抢。至少现在不抢。”
“我们打下一个地方,就开仓放粮,救济流民。”
“把牛羊分给那些快饿死的牧人。”
石虎又懵了。
“将军,我们……我们是以战养战啊!”
“不抢,哪来的补给?”
“蠢。”
林火骂了一句。
“北狄的贵族、部落头人,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牛羊和粮食。”
“我们抢他们,然后分给穷人。”
“你说那些穷人,是帮我们,还是帮他们的旧主子?”
“你再想想,那些被我们打垮的部落,他们的敌人,会不会趁机来投靠我们?”
石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在挖所有北狄部落的根。
“北伐,北伐……”
林火喃喃自语。
“打下一个地方,就竖起我们大炎的旗。”
“修好路,建起哨站。”
“我要让这片草原,再也长不出能威胁大炎的狼。”
……
三个月后。
狼居胥山下。
北狄大汗的王帐里,气氛压抑。
地上跪着十几个部落头人。
他们都是最近被林火击败,逃回来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惊恐。
“又是天火?又是妖术?”
大汗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儿子,耶律雄。
“耶律雄,你说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耶律雄没说话。
他只是把一小块黑乎乎的铁片,放在了大汗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从一个战士的胸甲里挖出来的。”
“他离着敌人,还有三百步。”
耶律雄的声音很沉。
“我们的弓箭,射不到那么远。”
“他们的一种武器,能把这种铁片,打进三百步外的人身体里。”
王帐里一片寂静。
三百步。
北狄最强的勇士,用最好的角弓,也只能射出一百五十步。
这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距离。
“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
一个部落头人颤抖着说。
“从天而降,一炸就是一大片。”
“人和马,都碎了……”
“这不是人力,这是长生天的愤怒!”
“我们惹怒了长生天!”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闭嘴!”
耶律雄一声怒吼。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长生天只保佑勇士,不保佑懦夫!”
“炎人的妖术再厉害,他们也是两条腿的人!”
“他们的腿,没我们的马快!”
他转向大汗,单膝跪下。
“父汗!把所有还能骑马的男人都给我!”
“五万!我只要五万骑兵!”
“我会在狼居胥山下,用人海,把他们淹死!”
“他们的妖术,总有打完的时候!”
耶律雄的眼中,是疯狂的战意。
他不懂什么火炮火铳。
他只信奉草原的法则。
速度,就是力量。
数量,就是胜利。
大汗看着他。
看着这个草原上最勇猛的将领。
他仿佛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好!”
“我给你!我把王帐亲军都给你!”
“去!把那些炎人的头颅,带回来祭祀狼神!”
五万骑兵。
这是北狄最后的力量。
他们在狼居胥山前,摆开了阵势。
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
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雷声。
草原在颤抖。
林火站在一座小土坡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敌阵。
他的身后,是神火军的方阵。
一万人的空心方阵。
像一块黑色的钢铁礁石,矗立在草原的海洋里。
方阵的四个角,是黑洞洞的炮口。
“将军,他们人真多啊……”
石虎的声音有点干。
“是挺多。”
林火放下望远镜。
“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一波流,带走。”
石虎没听懂“一波流”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林火语气里的那种平静。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没把对面五万骑兵当回事。
“传令。”
林火开口。
“炮兵准备,自由射击,目标,敌军密集处。”
“火铳手,三段射击准备。”
“告诉兄弟们,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复刻一次封狼居胥。”
“让他们都精神点,后世的史书上,会有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他的话,通过传令兵,传遍了整个军阵。
士兵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三个月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对自己的武器,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
他们看着对面的北狄骑兵,就像看着一排排等着收割的麦子。
耶律雄拔出了他的金鞘弯刀。
刀锋指向天空。
“草原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