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赔银子
若芳立即上前，低头禀报，“老夫人，素三鲜被大小姐用来砸厨房的管事了。”
“哦？”老夫人放下筷子，立即有人端来漱口水，净手盆，一番忙活，老夫人才又开口，“你知不知道那道素三鲜要多少银子？”
“不知道。”顾锦熙诚实的回答，心里却在疑惑，今日这老夫人不对劲啊，不是应该大发雷霆么，怎么这么客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需得小心谨慎。
“若芳，告诉她。”老夫人说完，就被周姨娘搀扶着坐在主位上，立刻有丫鬟端来茶水伺候。
“是，老夫人。”
若芳行至顾锦熙面前，道，“大小姐，这素三鲜，是用竹笋、萝卜、海带三者为原材料，用雨前龙井水浸泡，再用埋在梅花树下的三年的冬雪水煮，至于其余的配料，莫不是上好的佳品，如此这样细算下来，一道素三鲜，估摸要一千两银子。”
“那真是可惜了。”顾锦熙一脸的惋惜，这惋惜倒是发自她的内心的，毕竟这么好的菜，应该先尝尝再砸人的。
“今日你砸了这素三鲜，我念在你事先不知道这道菜是我特意吩咐的，便不为难你了。”老夫人慢悠悠的说着，顾锦熙却不敢放松，她已经听出老夫人的意思了，莫不是要她赔银子吧。
顾锦熙猜得真不错。
“这道菜是一千两银子，我只要你赔八百两银子。”老夫人道。
“我没有银子。”顾锦熙很干脆。
“听说你今日一早就去卖东西了，估摸怎么也得有几百上千两银子吧。”老夫人盯着顾锦熙，笑着道，“如果你把全部银子拿来还不够赔的，那些差的，就先记着，从你的月银里面扣出来，直到赔齐了银子再说。”
顾锦熙望着这屋子里的众人，都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原来老夫人今日这么和气，是和周姨娘联手了。
顾锦熙去卖东西，丢了侯府的脸，也丢了周姨娘的脸。
让她赔银子是假，是要搜刮干净她今早赚的银子，然后克扣掉月银，彻底断了她的财路，再将她囚禁在府里，说不定还要断了她伙食，要活活饿死她们母女。
天啊，这些人，真的是比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要可恶。
“我今早赚的银子，都在这里了，你要就拿去吧。”顾锦熙拿出荷包，翻开往外一抖，全部都是些碎银子，还有些铜板，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十两。
“怎么才这么点？”老夫人不满道，用犀利的眸光，上下打量着顾锦熙，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看看她哪里还藏得有银子。
“老夫人，你以为一床发霉的床褥，一些破旧的洗漱工具，能值几个银子呢？”顾锦熙讽刺道。
老夫人面色尴尬，显然已经知道了周姨娘的所作所为，但是，她仍然强硬的说道，“你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卖得出去，你的银子不是别人白送的么？”
顾锦熙笑着道，“我堂堂侯府嫡女的月银都才五两银子，那些个普通人家，怎么可能有多少银子白送给我呢？”
老夫人一时语塞，周姨娘帮腔道，“娘，既然熙儿将今日的所有银子都赔给您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吧。至于她以后每月的五两月银，我命人直接送到您这里来，这样您总放心了吧。”
周姨娘听春杏说了，顾锦熙所得银两，估计也没多少，那一千两的银子，不过是说出来吓唬顾锦熙的。
老夫人闻言，面色微微缓和，“好，我暂且就收下了这些银子，看在夫人的份上，放过你了。”
周姨娘趁机投给顾锦熙一个放心的表情，言外之意，她帮了顾锦熙，现在顾锦熙没事了。
顾锦熙送给周姨娘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姨娘却不高兴了，因为顾锦熙那个笑容太美了，她见不得顾锦熙笑得这么好看，于是斥责道，“熙儿，姑娘家，笑不露齿，不知道么？”
“没办法，我觉得笑得时候露出牙齿更加好看。”顾锦熙道。
周姨娘微微皱眉，道，“你要记得你还差老夫人几百两银子呢，以后得了什么好东西，或者赏银之类的，要先把欠老夫人的银两补清了再说。”
顾锦熙道，“姨娘，老夫人，我顾锦熙就这点银子，你们要了，那此事就这么了了。
如果不要，就罢了。
但是，如果一定要我赔八百两银子，我顾锦熙便豁出去了，只有去向皇上求情，我相信皇上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为国捐躯的侯爷的后代过得如此的凄惨。”
老夫人和周姨娘脸色一变，都有微微的紧张。
“熙儿，不得如此放肆，你看看你自己，那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周姨娘倒是镇定一些，这话表面上听着是带着关心的责备，实则是在挖苦顾锦熙。
顾锦熙淡淡的说道，“能不能见到，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周姨娘是断然不敢试的。
只要老夫人一盘菜要一千两的银子传出去，侯府必定会遭来许多责骂，还有人会说她不会当家。
这可比早上那发霉的床褥，还有顾锦熙每月五两月银的事情还要严重得多。
“娘，熙儿也是可怜，如今没有爹娘，还带着一个孩子，说不定某一日还要在您的面下讨吃食呢。”周姨娘道。
老夫人听懂了周姨娘的意思，顾锦熙如今无依无靠，只要还在府里，就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湄然，只有你如此好心肠，她是个不识好歹的，你不要做那吕洞宾。”老夫人拐弯抹角的骂着，接着瞪着顾锦熙道，“还不走，要我请你走么？”
“老夫人，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签字画押。”顾锦熙道。
“顾锦熙，你不要得寸进尺！”老夫人厉声道。
“老夫人，若是他日我再得些银两，你再要我赔银子，我就会跑到皇上那里去闹，如此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吧？”顾锦熙微笑着说，“只要签字画押，我们两清，日后相见，也和和气气的，不用互相堤防。”
“签字画押可以，你那每月五两的银子，也不能要了。”老夫人道。
“可以。”顾锦熙道。
于是，老夫人立即吩咐若芳准备笔墨，由周姨娘所写，然后签上了老夫人和顾锦熙的名字，再画押。
清条一式两份，由老夫人和顾锦熙自己分别保管。
看着那清条上的娟秀又不失大家风范的字迹，周姨娘望着顾锦熙的目光又寒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