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爱,却纠缠不放手

第158章 这里,心里都平静了很多

“拿着吧,甜的。”海听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把巧克力塞进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拿着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海听澜看着小男孩雀跃的背影,笑了笑,一抬头,却发现斓钰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哄小孩的。”

斓钰走了过来,看着小男孩跑远的方向,轻声说:“他父母都出去打工了,跟着爷爷奶奶,平时很少吃到这些。”

海听澜沉默了一下。他以前的世界里,很少接触到这样的层面。他的“善心”大多是通过捐款、慈善晚会来实现的,这种直接的、面对面的给予,感觉很不一样。

“这里的孩子......都不容易。”他低声说了一句。

斓钰转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眼里,像是融化的琥珀:“你刚才的样子,挺好看的。”

海听澜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怔怔地看着斓钰,只见她说完那句话,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拍摄现场,仿佛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下天气。

可他分明看到,她转身时,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海听澜站在原地,拄着拐杖,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大奖砸中的傻子。脚踝不疼了,世界明亮了,连空气中弥漫的黄土味都带着甜香!

她夸他了!说他挺好看的!虽然不是指他的脸!

这算......细水长流,流到渠成了第一步?

他激动地掏出手机,手指都有些颤抖地点开备忘录。

【备忘录-追妻日记 Day 7?8?】

地点:王家洼村打谷场,阳光灿烂!

今日进展:投喂留守儿童巧克力(√)。收获关键性评价——“挺好看的”(!!!)。

收获:确认“做好事”能刷好感度(重点:需发自内心)。发现她耳根会红(重大发现!)。

困难:暂无!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明日计划:1.继续寻找发自内心做好事的机会。2.保持“好看”的状态。3.暗中观察她耳根是否还会红!

他收起手机,看着斓钰在人群中忙碌的背影,只觉得那束他一直追逐的光,好像离他更近了一些。

原来,细水长流,流向的不是别处,是她的心。

而他,好像终于找对了方向。

海听澜的脚踝在王大夫黑药膏和斓钰“细水长流”式关怀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在第十天基本消肿,能勉强丢掉拐杖慢慢行走了。

这几天,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安静的背景板”。

除了必要的拍戏,他大部分时间就坐在打谷场那个专属树墩上,看剧本,看天空,看斓钰工作。偶尔帮路过的小孩捡个球,或者给围着剧组打转的土狗扔点吃的。

他不再刻意找话题接近斓钰,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他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她拧瓶盖时习惯先用手掌搓一下;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给演员定妆后,总会后退两步,眯起眼整体打量一下效果,那专注的神情格外动人。

这种“观察”成了他“细水长流”计划的一部分,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学生,试图重新读懂一本他曾以为熟悉却从未真正理解的书。

斓钰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这种变化,起初她还有些戒备,但海听澜确实做到了“不添乱”,甚至在她需要搬动较重器材时,他会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沉默地搭把手,然后又沉默地退开,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直喧嚣的潮水退去,露出了温润的沙滩。她不得不承认,安静下来的海听澜,身上那种沉淀下来的专注,比他之前孔雀开屏似的追求,更有吸引力。

这天傍晚收工早,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海听澜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校舍外的土坡上,看着下面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远处传来狗吠和孩子嬉闹的声音,夹杂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一幅他从未体验过的、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他正出神,身边传来脚步声。

是斓钰,她手里也拿着个小马扎,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海听澜才轻声开口,像是不想打破这份宁静:“这里......虽然条件差,但有时候,让人觉得挺安心的。”

斓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一个追着鸡跑的小小身影上,是那天海听澜给巧克力的小男孩。“小石头今天拿到糖,高兴了一下午。”

海听澜笑了笑:“一块糖就能高兴那么久,真好。”

“欲望少,快乐就简单。”斓钰淡淡地说。

海听澜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她:“你呢?你的快乐简单吗?”

斓钰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淡淡的怅惘:“以前觉得挺简单的,把一个人画好看,把一场戏的妆造做好,就很有成就感。后来......想要的多了,好像反而没那么容易快乐了。”

海听澜知道她说的“后来”指的是什么时期。他心里一阵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把你原本简单的生活搞复杂了。”

斓钰摇摇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不全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也没想清楚,到底要什么。被裹挟着往前走,迷失了而已。”

因为一个走不出的感情,肆意将他人当成替身,这本身就不是一件有道德的事情,无论是从良心还是情感方面,都是一种迷失。

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起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指责,没有怨怼,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剖析。

海听澜心里五味杂陈,他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他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只是眉眼颤动,不想主动提起这个敏感词。

斓钰没有立刻回答。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将它们拢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海听澜眼里都显得格外动人。

“还在想。”她最终说道,语气平静,“但至少,在这里,看着这片天,这片地,还有这些为了生活努力挣扎却依然能因为一块糖而欢笑的人,我觉得......心里安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