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这次小太监牵来一只更大更肥的黑猫，看上去威风凛凛。可它一见到巨鼠，立刻没了斗志，尾巴紧紧夹住，叫声充满恐惧。赫连激烈不等它反应，示意随从放出巨鼠。巨鼠一跃而起，瞬间咬断黑猫脖子。

此后，小太监陆续牵进各种颜色、形态，一只比一只更大更肥的猫。然而，每只猫面对巨鼠时，都被其威严与凶残吓得丧失勇气，最终都命丧鼠口。

皇上和满朝臣子实在不忍直视这一边倒的惨烈结局，纷纷低下头。赫连激烈和随从则愈发傲慢，他环视大殿，狂妄大笑：“哈哈哈哈哈！看来这大汉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

大臣们咬牙切齿，愤怒地盯着赫连激烈。黄威怒道：“你先别得意！我征集的大猫还没试完，接下来这只，定能消灭你的老鼠！”

赫连激烈不屑道：“那就拉进来试试！”

“把最大的黑豹请进来！”黄威未等李公公传唤，直接大声喊道。秦虔心情复杂地望着黄威，沉默不语。

黑豹通体漆黑，身形比小牛犊还要大上一圈，是霍建深入秦岭腹地，历经艰辛才寻得的猛猫。在秦岭深处，它威名赫赫，曾斗败饿狼、捕食野牛，就连凶猛的豹子见了它也要退避三舍。霍建原本打算将其献给刘耀宗，用作刘家的护院神兽。然而，朝廷征召令下达后，他连夜将黑豹进献给了朝廷。

黑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朝堂的气氛为之一振，上至皇上，下到群臣，精神都为之一凛。它步伐稳健，不慌不忙地朝着大殿深处走来，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竟吓得那只巨鼠连头都不敢回。赫连激烈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神情也慌乱起来。黄威望着缓缓走向巨鼠的黑豹，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而秦虔看着威猛的黑豹，心中五味杂陈，暗自祈祷这黑豹不过是徒有其表。

随着黑豹一步步接近巨鼠，它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堂上众人皆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这即将展开的对决。赫连激烈的随从下意识地拍了拍巨鼠的屁股，巨鼠这才紧张地回过头，昂起长着尖利牙齿的脑袋。

自被奉为英雄豢养后，黑豹每日享用着人们投喂的肥鸡、肥鸭，甚至肥猪肥牛，早已不再面对野外的凶猛野兽，即便遇见小老鼠也懒得理会。当它走进大殿看到巨鼠的屁股时，还以为这是人们准备的又一顿美食。可当巨鼠转过头来，黑豹才惊觉眼前竟是前所未见的怪兽，吓得它慌忙转身，夺路而逃。巨鼠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一只被养得娇惯慵懒的猫。它猛地扑上前去，一口咬住了黑豹的脖子。

黑豹拼命挣扎，左右摇晃着脑袋，试图甩开巨鼠，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没过多久，它便没了斗志，在凄惨的叫声中倒地身亡。朝堂上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秦虔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黄威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皇上和其他大臣脸色煞白，惊恐不已。唯有赫连激烈和他的随从得意地放声大笑，这笑声更添了秦虔的得意、黄威的沮丧，以及其他人内心的恐慌。

等赫连激烈的笑声停歇，秦虔上前一步，奏请道：“皇上，黄威身为大汉宰相，办事不力，助长了匈奴人的气焰，灭了我大汉的威风，理应从严惩处，以儆效尤！”大臣们大多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可碍于秦虔的权势，谁也不敢出声。赫连激烈拍了拍巨鼠的头顶，又一次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这时，杜克复走出班列，大声说道：“皇上，臣斗胆进言。当日黄宰辅立下军令状，期限为三日，如今才过去两日有余，到明日卯时末才满三日。且不论黄宰辅办事是否不力、该不该灭族，单就军令状所定时间，也尚未到期。臣以为，应让黄宰辅继续想办法。我大汉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定能想出克敌之策！”黄威感激地向杜克复拱手致谢：“多谢！我定当不辱使命！”秦谦嫉恨地瞪了杜克复一眼，赫连激烈也恨恨地望着他，其他大臣则都满怀期待地看向皇上。皇上点了点头，道：“准奏。黄爱卿继续想办法，务必在明日辰时前灭掉巨鼠，为我大汉立功！”黄威拱手大声应道：“谢皇上！臣定当竭尽全力！”

退朝后，黄威在宰辅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索对策，却始终一无所获。派往各州郡的信使陆续传回消息，都说没有比黑豹更大更猛的猫了。办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烦躁的黄威而遭到训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也从辰时渐渐移向酉时。众人虽饥肠辘辘，却都无心吃饭。这时，黄威的管家悄悄来到办公室：“老爷！”黄威抬眼一看，怒道：“你来这儿干什么？回去！”管家小声说：“老爷，小少爷说您遇到了难题，写了封信让我送来，说能帮您解决问题。”黄威接过信，随手塞进衣襟，道：“你回去告诉夫人和小少爷，明日辰时末我就回去，让他们别担心。”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太阳西斜，月亮升至中天，不知疲倦的蝉依旧在不停地鸣叫。黄威还在焦急地踱步，十几位工作人员大多疲惫地趴在桌上，有的甚至打起了呼噜。黄威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按时上班，我留下来值班。”那些正在酣睡的官员立刻来了精神，向黄威道别后，匆匆离去。没过多久，有两位官员又折返回来，给黄威送来了两个肉夹馍和两碗凉皮，这才各自回家。

官员们走后，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黄威走出房门，站在庭院中，望着高悬中天的明月，听着蝉鸣，突然想起了孙子黄天赐。对啊，刚才管家说天赐的信里有对付巨鼠的办法！上次不就是天赐用妙计救了自己吗？他急忙返回办公室，拆开信认真读了起来。

“爷爷大人台鉴：

这几天，爷爷没有回家，知道爷爷公务繁忙，很是挂念。这几天，街道上马蹄声声，彻夜不息。我推断爷爷定是遇到了难缠的事情。传说匈奴人明是进献巨鼠，实是刺探我朝虚实，为侵犯我朝疆土做准备。因此，我起了易卦，得知爷爷遇到了难题，就想了这个办法，但愿能够让爷爷脱离困厄，为国立功。……

孙子黄天赐叩拜”

看完信，黄威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安心坐下来，就着凉皮，啃起了香气四溢的肉夹馍。

第二天，朝堂上气氛紧张，从皇上到李公公，都提心吊胆地等着黄威的新办法，毕竟这关乎大汉王朝的气运，也关系着黄威全家老小的性命。只有秦虔心情复杂、焦躁不安，赫连激烈和他的随从则依旧悠闲傲慢。皇上问道：“黄爱卿，可想出什么好办法了？”黄威气定神闲地答道：“想到了，立马就能见分晓。”赫连激烈傲慢地看着黄威，讥讽道：“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吹牛只会让你早几个时辰下地狱，不吹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候。”秦虔在一旁暗暗发笑，根本不相信黄威能想出什么办法，其他大臣也都在心里为黄威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