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玄

陈可兴之死

黄冈沿江村的陈可兴,上辈三房共他一个儿子。父母把他当心头肉,掌上明珠,外婆、舅爷都很疼爱他,他幼时大多是住在外婆家,外婆真是含在嘴里怕溶了,拿在手里怕化了。十岁前他脑瓜子后面留着条“狗尾巴”,坑里人都叫他“贵胜果子”。

陈可兴从小不爱说话,见了长辈也不称呼总是脸一红,含羞的一笑跑开走了。坑里人爱逗他玩,喜欢他文静得像女娃子。

1987年他15岁了,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三亲六眷都为他高兴。他父母按照“爱子重先生”的传统习惯,备了酒席宴请老师,并请了亲戚和村干部作陪。

送走客人后,一家人余兴未尽,都鼓励陈可兴好好念书,将来上大学,陈家从来没有出个大学生,就盼陈可兴出人头地。外婆摸着他的头,高兴得合不拢嘴,嘱咐他要争气,并说:“前几天,我和你两个舅父、舅母同一晚上做同样的一个梦,梦见你只穿一条短裤,打着赤脚,赤膊跑到我家,我们都担心你要出什么事,原来你要高升了,梦是反的,你不会穷得没有衣服穿,你将来要穿洋服。”

舅爷说:“这个梦是有些怪,怪就怪在我们是在同一个晚上看到你,可兴,你要注意点,千万不要洗冷水澡。”

陈可兴嗯了一声。

大舅母对丈夫说:“大喜之日,不要说破口的话。”

陈家盛宴宾客后,陈可兴似乎突然开了聪明孔。在家里格外乖巧听话,在外面对老幼十分尊重友爱,见了面伯、姆、奶、爹、哥、嫂、弟、妹甜甜地叫着,因为他过去不爱叫人,现在他一开口,垸里长辈更是喜欢他了。

8月26日,陈可兴的两个同学邀他到学校报名,他们高高兴兴地上了路。当时正是早秋天气,中午有些闷热,他们走到举水河出口处,有个同学提议洗个冷水澡。陈可兴说:“我家里不让洗冷水澡,怕出事。”他的同学笑着说:“你这“贵胜果子'也真怕死,这不到一人深的水,能把你淹死我才不信。”两个同学见他不洗,就自个下了水。看到同学在水里戏要,陈可兴按捺不住,脱了衣服跳进了河里。本来陈可兴水性不错,比另外两个同学水性强得多,可这一回,他一下水,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打捞起他的尸体时,就像外祖母和舅爷、舅娘梦中看到的一样,只穿一条短裤。

陈可兴淹死的头几天晚上,沿江村举水河堤一带连日晚上狗叫不止。陈可兴淹死的前夜,守堤老人,在河堤上巡逻时,还见一个黑人影跑到了河里,老人知道这是不祥之兆,河里要出事。

梦幻、狗叫、黑影,不知与陈可兴的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像这样的事在农村屡见不鲜,有谁能给迷信鬼神的农民一个科学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