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哥盯着年轻人手里的玉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黑雾还在瓶里瞎扑腾，人脸模样的轮廓扭曲得不成样子，看着就渗人。
他抬手又抹了把额头，刚才跟阴影诡僵持时出的汗还没干透，凉飕飕地贴在后背。
“我要是有这大招，早他妈用了，还能跟这鬼东西耗半个多小时？”
陆哥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桌，桌子腿吱呀一声晃悠着，积在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年轻人撇撇嘴，把玉瓶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那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光吧？”
“谁知道呢。”陆哥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探头往外看。
外面静悄悄的，连个鸟叫都没有，刚才还能看到远处田埂上有个老大爷，这会儿也没影了。
他心里犯嘀咕，这哈乡邪门得很，除了这阴影诡，总觉得还有别的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任务完成了就行，管那光是哪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赶紧收拾收拾，把现场处理干净，别留痕迹。”陆哥回头冲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哦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了几下，仪器屏幕上立马亮起绿光。
“放心吧陆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跟没发生过一样。”
陆哥没再接话，而是走到后厨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门。
后厨里乱糟糟的，锅碗瓢盆扔了一地，案板上还留着半块发绿的肉，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他皱着鼻子退了出来，心里暗骂：“这老板也是倒了血霉，遇上这么个玩意。”
另一边，周卓在哈乡办事处门口喊了半天，连个回应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有点犯愁。
村长爷的小本子上写着，到了地方先找办事处问住宿，这没人的话，今晚难道真要睡露天？
他往四周看了看，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一两户开着窗，也看不到人影。
“这地方咋这么安静呢？”周卓小声嘀咕。
在村里的时候，就算大家各忙各的，也能听到鸡叫狗吠，或者谁家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可这哈乡，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土路上，噗嗤噗嗤的，格外清晰。
他想起马大婶说过，外面的世界不比村里，凡事要小心。
心里顿时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握紧了背上的布兜，布兜里装着村长给的 200块钱，还有几件换洗衣裳。
“要不还是去图县吧，村长爷说图县是县城，肯定有旅店。”
周卓打定主意，转身就往乡口的方向走。
他记性好，刚才来的时候记了路，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就能上国道，到了国道就能拦去图县的车。
走了没几分钟，就看到刚才问路的那个老大爷，正蹲在路边，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薅着自己的眉毛，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他妈什么破打火机，还能烧着眉毛？”
老大爷看到周卓走过来，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莫名的怨气。
周卓心里纳闷，自己也没得罪他啊，怎么这老大爷好像不太高兴？
但他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大爷，您这是咋了？”
老大爷没好气地回道：“还能咋了，点个烟把眉毛烧了，晦气！”
周卓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老大爷又试了一次，打火机“咔哒”一声，这次没烧到眉毛，可刚点燃的香烟，突然就自己灭了。
“我操！”老大爷气得把打火机扔在地上，使劲踩了两脚。
周卓看得有点懵，这打火机看着挺好的，怎么还跟老大爷过不去呢？
他想起村里的胡老三，有时候也会遇到这种事，比如劈柴的时候斧头突然断了，挑水的时候水桶漏了，当时大家都说胡老三运气背。
难道这老大爷也跟胡老三一样，运气不好？
“大爷，您别气了，可能就是这打火机不好使。”周卓试着劝了一句。
老大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捡起地上的锄头，夹在腋下就往旁边的村子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周卓一眼，嘴里嘟囔着：“年轻人，这地方邪乎，赶紧走。”
周卓愣了愣，看着老大爷的背影，心里更觉得不对劲了。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自己还要赶去图县，没时间在这瞎琢磨。
他加快脚步，顺着国道的方向走去，布兜里的水壶随着脚步晃悠，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周卓回头一看，是一辆越野车，正朝着他的方向开过来。
他心里一喜，村长爷的小本子上写着，国道上可以拦车去县城，说不定这辆车就是去图县的。
他赶紧站到路边，朝着越野车挥了挥手。
越野车慢慢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陆哥的脸。
陆哥上下打量着周卓，看到他背着个布兜，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不像本地人。
“小伙子，你拦车干啥？”陆哥开口问道。
“大哥，我想去图县，请问你们是去那边吗？能不能捎我一段？”周卓一脸期盼地说道。
年轻人从副驾驶探出头，也打量着周卓，嘴角撇了撇：“我们还有事，不顺路。”
周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有点失落：“哦，那谢谢你们了。”
陆哥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有点不忍，这小伙子看着挺朴实的，不像是坏人。
而且这国道上半天也没辆车，让他一个人在这走，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上来吧，正好我们也要往图县方向走一段。”陆哥说道。
“真的？太谢谢大哥了！”周卓眼睛一亮，赶紧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越野车的后座很宽敞，周卓小心翼翼地把布兜抱在怀里，生怕弄脏了座椅。
“大哥，你们是做啥的呀？”周卓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哥没回头，专心开着车：“我们是做考察的，来这边看看情况。”
年轻人在副驾驶接话：“对，考察风土人情，你呢？你从哪来，去图县干啥？”
“我从山里来的，叫周卓。”周卓老实回答，“村长爷让我去外面找个老婆，再挣点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