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只是累了
沈音还是不太相信萧凌铭就这样放弃了。
可萧凌铭的神色又是那般认真。
“你会告诉我?”
萧凌铭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音站着没动。
萧凌铭狭长凤眸微眯,“东宫隔墙有耳。”
沈音道,“你刚才说话也没多顾忌。”
萧凌铭道,“那些都不重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音知道她不过去,萧凌铭绝对不会说。
想了想,她还是抬脚走上了阶梯。
软雪印上一个个小巧的脚印,衣裳带动着雪花不断飞舞着。
直到人至跟前,两三步远,沈音才站定道,“说吧。”
萧凌铭抬眸望着沈音,她的脸庞与那白雪似的,鼻尖脸颊下巴,都缀着几点绯红,看着着实动人。
指腹微动,便又是一阵刺痛。
他想碰一碰她,可惜,这只是奢望,就算现在双臂完好,沈音也不可能让他近身半分。
只是近些,总也会心情愉悦些。
此时此刻,他竟也有些分不清,对沈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喜欢多过欣赏,还是欣赏多过喜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启唇道,“弥椰死了之后,母后就和那边断了一段时间联系,上个月母后传了一次信,但庆国那边一直没回信。”
负责传信的人足有百来人,就算路途遥远,一个月的时间,信也总该出得了庆国了,可惜,那边却了无音讯。
萧凌铭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母后自信的以为,庆国那边念着旧情,会信守承诺,可是陈年往事,又怎能比得过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皇后太过天真,天真的以为当年的感情比城池更重,认为就算庆国毁约,大周没了萧凌铮也能抵抗。
却不思考,主帅一死,军心涣散,哪怕守住国门,丢掉的数座城池也再难拿回。
届时,大周哪怕一下子垮不了,假以时日也会被众国排挤吞并。
萧凌铭又事无巨细的跟沈音说了很多,皇后是怎么联系上庆国的,和她有旧情的那人又叫什么名字……
沈音越听心越沉,萧凌铭这么说,那周裕和庆国那边,可能也不会在听皇后的命令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不是皇后和萧凌铭想要终止就可以终止的。
庆国那边杀萧凌铮的计划,仍然会继续。
想到这里,沈音心陡然慌乱起来,转身就要走。
她得去边关,得去救萧凌铮。
萧凌铭却是喊住她,“你想走,父皇和皇祖母也不会放你走的。”
沈音头也没回,只要她想走,总有办法可以走。
一旁的心腹侍婢,心生凄凉,“殿下,您就这样放弃了吗?”
萧凌铭道,“我只是累了。”
现在萧凌铮那边的筹码越来越多,他何必垂死挣扎?
就算能拖延一阵,结果也是一样的。
……
沈音从东宫出来后,就回了聂姝宫里,如今聂姝月份大了,再有四个月就要临盆,可她却是等不到那个时候。
去边关路途遥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聂姝得知沈音要走,顿时急了起来,“边关正在打仗,你一个女子,又不会武功,到时候刀剑无眼,你可怎么办?……”
沈音道,“可是我不能明知萧凌铮有危险,我却安心在京城等着,到时候等来的是人还是尸体都未可知。”
聂姝见劝不动,眼眶都红了,“怎么会这样,皇后怎么会判国呢?她是大周人,还是一国之母!”
沈音道,“我听萧凌铭说,她年少时染了些邪祟,跟着高僧出去历练过一段时日,可能那段时间结识了庆国的人。”
而且恰好那个庆国人,是皇室中人。
聂姝越发瞧不上皇后了。
皇后和庆国皇室中人早有牵扯,还不清不白的,但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她更关心沈音的死活,“师傅,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太危险了,我去求皇上,让她派人护送你。”
沈音拉住她,“你傻呀,现在太后和皇上是最不愿我走的两个人,一旦让他们知道,别说护送,怕是要把我关在皇宫,一步都不能踏出。”
聂姝闻言也不再坚持,握着她的手,“我担心你。”
沈音道,“从前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到处走,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这龙凤胎,可不好生。”
此话一出,聂姝就愣住了,“什么、龙凤胎?”
沈音肯定的点点头,“五个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顶多在大周多留半月,这半月我会教你临盆时出现意外该怎么处理。”
聂姝一时又惊又喜,而后想到半月就要跟沈音离别,这一别,又不知沈音生死如何,不免又难过起来。
只是沈音可没给她难过的时间,接下来的日子,除了让她吃饭睡觉外,全都用来学习怎么预防突**况。
龙凤胎若是胎位不正,比寻常难产更为凶险,大出血、下身撕裂很难避免。
聂姝也学的十分认真,这关乎她孩子和自己的安危,无论如何都要尽可能多学些。
沈音除了教聂姝,还另外教了卫长安。
一晃便是十日,沈音去了养心殿一趟,给皇帝治疗了一次心疾,又给太后治疗了一次,这才请旨出宫。
皇帝见沈音要出宫,抬眼看她,“朕听说这两日,你教了卫长安许多接生的技巧。”
沈音心里咯噔一下,想是皇帝起了疑心。
强自镇定下来,沈音道,“皇上,蓉妃娘娘怀的是龙凤胎。”
皇帝一听,顿时惊的坐了起来,“什么?龙凤胎?”
沈音点头道,“是,故而儿臣才越发重视,双生胎不好生,届时儿臣一人怕是忙不过来,便想着多教教卫长安,这样到接生那日,也就没那么手忙脚乱。”
皇帝一听,疑心顿消,转而被喜悦取代,“那你几日回宫?”
沈音道,“十日后。”
“这么久?”
沈音笑了笑,“如今蓉妃娘娘身体康健,只需要按照儿臣给的药膳方子进补,便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父皇,另外还有一事。”
“贺砚之死,并非袁胜所为,人死之后受得伤和死前是不一样的,死后人没有感知,所以受刑时也不会乱动,一般伤口都会平滑流畅,而活着时受了刑,会因痛苦挣扎,伤口多少会有些缺口和参差,您命仵作检验一番便能证明他的清白。”
皇帝这些日忙着查皇后,倒是将袁胜这事儿搁置了。
早朝时,也有人提出大理寺卿之位一直空悬着,只是许多大臣各执一词,一时倒挑不出合适的人选。
如今沈音这么一说,倒是真可以好好查查。
沈音从养心殿出来后,恐引起皇帝疑心,也没有再回聂姝宫里收拾行李,而是径直出了宫。
回到王府时,是石榴来接的她,“王妃,您回来了?奴婢正要送信给您呢。”
沈音问道,“什么信?”
石榴小声道,“上次王妃交代奴婢的事,现在有点眉目了,宋管家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