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
原本好好的二人时光,现在被人硬生生打破,纪凌夜只能强压下心底那股燃起来的燥欲。
推开看台门,正下方是杂耍戏台。
此刻表演尚未开场,纪灵萱的目光始终停在对面的苏晚萤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
她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琢磨,眉头拧成了疙瘩,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苏晚萤,你当初到底是怎么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那火是我亲眼看着烧完的,连灰都没剩多少。”
苏晚萤心里一紧,身子不由紧绷起来,那场大火不过是她逃离纪府的障眼法,她本就不在那场大火中,又何来逃生一说。
一旁的慕容赋嗑着瓜子,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抬眼瞥了纪凌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见没?这就是你不让孤带她走的下场,孤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圆这个谎。
此事他虽不知全貌,但从纪凌夜这些日子的反常,再加上谢方逸偶尔漏的口风,也能猜个七八分。
可纪灵萱不知情,她只认自己看到的表面。
见苏晚萤垂着头不说话,她又追着问:“苏晚萤,你看我大哥做什么?我在问你呢!”
纪凌夜一双冷眸射过去,纪灵萱吓的瞬间闭嘴,也不敢再看苏晚萤了。
她慌忙抓了把瓜子,尴尬地转向慕容赋:“太子殿下,这瓜子挺香的,分你些!”
慕容赋笑着接过,还递了些自己的过去:“多谢,我这味也不错,你也尝尝。”
纪灵萱心里却在冷哼,她一定要查清楚真相,苏晚萤透着古怪,她大哥更是反常得很......
接下来,江南来的杂耍果然名不虚传,足足演了两个时辰,每一幕都让人眼界大开。
散场时,纪灵萱还意犹未尽:“太好看了,我明天还要来!”
说着,她转头问苏晚萤,“你现在住在哪儿?要是有空,明日我约你再来看一遍?”
等明日大哥不在身边,她定要问清那场大火的真相,她实在太好奇,苏晚萤到底是怎么从火里逃出来的。
苏晚萤笑着答:“我住在西街附近的一个小院里。”
她没想过隐瞒,也瞒不住,就算她不说,纪灵萱只要派人一查,也能找到她的住处。
“西街。” 纪灵萱默默记在心里。
忽的,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嘴巴不由张大,眸中也满是惊恐。
“大哥!你、你这是把苏晚萤当外室养了?你连正妻都没娶,就先养外室,要是被父母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众人:......
纪凌夜皱紧了眉,满心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直接把纪灵萱送回纪府。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纪灵萱似是没听懂一般,又指了指一旁的慕容赋和苏晚萤,“可是他们两个也知道。”
慕容赋立刻表态:“孤可没心思过问你们纪府家事。”
苏晚萤也低声说道:“我不是纪府的人,没资格过问这些。”
纪凌夜冲纪灵萱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是威胁。
纪灵萱瞬间泄了气,原本她还想着把苏晚萤活着的事分享给母亲,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行吧,那我就当不知道大哥养外室了!”
苏晚萤侧头看了眼纪凌夜,方才纪灵萱提‘外室’二字时,他半句反驳都没有,看来在他心里,自己真就是个外室。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隐隐生出一丝庆幸。
世家大族最讲究规矩,先纳妾后娶妻都难被接受,更别说婚前养外室了。
等纪凌夜选好了正妻,或许就是她重获自由的时候。
这么一想,她甚至有些期待纪灵萱说出去。
从锦楼出来,纪凌夜送苏晚萤回去,慕容赋则顺理成章地送纪灵萱回府。
到了小院门口,纪凌夜还想进去,把今日还没做的事情做了。
可他刚踏进院子,就见苏乐萤正坐在台阶上,显然是在等姐姐回来。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苏乐萤一晚上没见姐姐,早就想坏了。
她扑上来抱住苏晚萤,余光瞥见身后的纪凌夜,又慌忙松开手,俯身行礼:“纪大公子!”
纪凌夜在心里暗叹一声,早知道在马车上就不该放轻易过她。
“我先回去了。”
他终是没再多说,今晚暂且放她一马。
苏晚萤送他到门口,看着马车缓缓驶远,才长长松了口气。
“姐姐,你今晚去做什么了?” 苏乐萤问。
“去锦楼看杂耍了,可好看了,明天我带你一起去!”
“好呀好呀!”
“喏,这是锦楼的点心,我给你带的,快尝尝喜不喜欢。”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苏乐萤咬了口点心,又想起什么,“不过刚才我瞧着大公子好像不太高兴?”
“他就那样,天天摆着张臭脸,别管他。”
“......”
次日上午。
苏晚萤刚把栽种棉花的事吩咐下去,外面的丫鬟就进来禀报:“姑娘,门口有位自称纪府五小姐的人,说要见您。”
苏晚萤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纪灵萱?她怎么来了?
“让她进来吧。”
她可不敢怠慢这位祖宗。
纪灵萱被请进来后,没先去找苏晚萤,反倒绕着小院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
苏晚萤在厅堂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一开口就带着点嫌弃:“苏晚萤,我真看不懂你。放着好好的纪府不住,非要来这种地方受罪。
我大哥也是,就算要养你,也该找个好点的院子吧?这破破烂烂的,怎么住人啊!”
其实这是座三进三出的园子,不算小,里面的布置虽比不上纪府奢华,却也比寻常人家精致得多。
只是纪灵萱没见过真正的穷苦人家,跟纪府一对比,才觉得这里寒酸。
苏晚萤没接话,只尴尬地笑了笑。
等纪灵萱坐下,她才问道:“萱儿,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纪灵萱嘴上这么说。
等丫鬟端上茶水,她先凑过去闻了闻,眉头又皱了起来。
用这种市井花茶待客,看来苏晚萤这儿是真没什么好东西,大哥果然是不喜欢她了。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往苏晚萤那边凑了凑,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苏晚萤,你到底是怎么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