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最大的恩赐”
苏晚萤呼吸一窒,‘妾’这个字,似是锥子镶在她的心头,让她痛的无法呼吸。
她从没想过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更不想当一个妾室。
但她的面上依旧浮上笑意,“多谢夜哥哥,晚萤能这样陪在夜哥哥身边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望太多。”
看她乖巧,纪凌夜惶恐一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乖,睡吧。”
她闭上眼睛,本是困意缠绕,可现在萦绕在她耳边的全是他刚才的话。
这也是提醒了她,时间不多了,她需快些离开!
被人盯着睡的感觉浑身不自在,苏晚萤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伪装已经熟睡。
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她身边,甚至视线都未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逐渐迷离,才真的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初荷推门而进。
“小姐,您醒来了。”初荷上前为苏晚萤更衣。
“刚才孙嬷嬷来了,传话说,等小姐醒了让小姐去一趟静安院。”
苏晚萤轻嗯,昨日之事她虽是受害者,但事关有她,她需给老夫人一个说法。
起身,梳妆。
心里纠结一瞬,她还是问出了那个想问的问题,
“昨夜...他什么时候走的?”
“子时三刻。”初荷回应:“刚才听百生说,大公子昨夜从晚乐院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宿县,应是宿县的事务还未处理完毕......”
初荷将自己听到的闲言碎语都同苏晚萤讲了一遍。
可当说道外界流言之时她沉默了。
透过铜镜,看到初荷那渐渐浮上不忿的神情,苏晚萤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初荷为她梳头的手缓了下来,眸色微闪,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奴婢听到有人议论,说小姐平时故意勾引三公子,三公子按耐不住,这才有了清风院一事,三公子虽错,但孤掌难鸣......”
更难听的话,初荷是不忍再说了。
“奴婢同他们吵了,可他们却说,此事满大街都在传,不止纪府......”
初荷观察苏晚萤的神情,她不想小姐伤心,本不想说的,可又怕小姐忽然从他人口中听到。
“小姐。”初荷低语想要宽慰。
苏晚萤垂下眼眸,昨日之事不算光彩,应不是从纪府传出去的。
那会是谁?
散播谣言者,颠倒黑白,毁她名声,又不利纪府。
苏晚萤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此事事关纪府,纪府肯定会出面压下,若是再听到有关传言,你莫要出面,将事情透到静安院,让老夫人出面惩治那些嚼舌根的下人。”
昨日之事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无端背锅。
纪府的下人乱嚼舌根,就该惩治。
简单用了早膳之后,苏晚萤便起身去了静安院。
可不等走进静安院,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姑娘,二老爷有请,还请移步凉亭。”面前男子高壮,凶狠面容,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苏晚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凉亭下的纪淮。
她来纪府已有一年之久,除了刚入府的时候,对纪淮有过行礼之时的问候,其他并无交集。
今日他让人拦路,不用深想就知道为的什么。
苏晚萤被迫请了过去,凉亭四面并无遮挡,路过下人虽一览无遗,但谁都不敢多看两眼。
“晚萤见过二老爷。”苏晚萤俯身行礼。
纪淮将手中茶盏放下,抬手让她落座。
看他所指的是他一侧位置,苏晚萤并未行动,只是站着。
“不知二老爷找我所为何事?”
纪淮上下打量她一眼,极力掩饰眸中厌恶,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儿,竟如此有手段,害的易儿现在还在水牢。
他冷哼一声,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深地陷下去,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的不耐与鄙夷。
“易儿昨日行事确实不妥,但也受到了相应的责罚。
怎么说易儿也是我纪府之子,你不过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如今还是一个孤女,易儿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借住纪府这么久,也该知道感恩。
我今日找你不为别的,易儿之事你也有责任。
你现在就去静安院亲口同老夫人讲,昨日之事就是个意外,你不打算追究,并愿意嫁给易儿,我也不嫌弃你的身世,依旧让你做易儿正妻。”
昨日之事,他接连找了老夫人和纪漾都没有用,要想彻底解决此事,还需苏晚萤出面。
只要她不再追究,那纪凌夜便没有理由继续关着易儿和曲氏。
让这样心狠歹毒的女子入易儿房中,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听罢,苏晚萤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是什么异想天开,他还真有脸说。
“二老爷救子心切,晚萤能理解......”
“既然理解,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易儿在水牢一分,就多一分危险。”纪淮只当她应了,这番好处,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苏晚萤转而又道:“三公子如此行事,实非君子所为,父母曾教导:嫁人所选,当为君子,所以二老爷此心,怕是要落空了。
况且,三公子入水牢并非只因为昨日之事,他还涉嫌粮税贪污案,二老爷有时间在这同我说一些无稽之谈,不如多多寻寻关系,好替三公子洗脱罪名。”
“你......”纪淮面色黑了下来。
“我虽为孤女,但苏家对纪府的恩情是众人皆知的,今日二老爷拦我,逼我嫁给三公子,若是此事被大公子或老夫人知晓,不知会怪我不识抬举,还是会觉得二老爷行事不端?”
她的每个字都戳在纪淮的心窝上。
京安城的世家大族,外面光鲜亮丽,内里也不免有蛀虫,纪府也不例外,纪淮虽然是老夫人亲生,可与大房真的没法比,这一点苏晚萤是知晓的。
同样也知他最是畏惧纪凌夜和老夫人。
纪淮是真没想到,一向查无此人的苏晚萤竟如此牙尖嘴利,驳得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瞧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模样,苏晚萤心里冷笑,俯身又施一礼,“受老夫人召见,晚萤不敢耽搁,若是二老爷无事,晚萤先退下了。”
说罢,苏晚萤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凉亭。
那些伤害她的人,还想要理直气壮的诋毁她,索要她的原谅,做梦!
到了静安院。
苏晚萤第一件事,就是老夫人诉说了刚才纪淮拦她的事情。
不过苏晚萤的态度却与之前截然相反。
她跪在地上,面露委屈,一双眸子噙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