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
他前脚刚吩咐完,后脚初荷就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纪凌夜,她连忙上前行礼:“公子回来得正好,少夫人说她今日午时在五小姐院里用膳。既然公子回来了,那便不用劳烦下人再跑一趟了。”
说罢,初荷俯身行了一礼,转身便退出了房间,丝毫没注意到纪凌夜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如今连他这个夫君都能随便打发,只派个丫鬟传话便了事?
青柠站在一旁,看着纪凌夜的脸色,有些无措地试探着问:“那奴婢还要去叫少夫人回来吗?”
“去!” 纪凌夜冷声道,语气不容置喙。
另一边。
纪灵萱的院子里,午膳刚摆上桌。
苏晚萤、纪灵萱和纪灵云三人正谈笑风生,气氛热络得很。
自从那场宫宴之后,苏晚萤和纪灵萱的关系愈发亲密,连带着与二房的纪灵云也亲近了不少。
这几日,三人几乎天天待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可正聊得尽兴,青柠匆匆走了进来:“少夫人,公子回来了,说有要事与您商议,请您速速回去。”
苏晚萤下意识看向初荷,眼里满是疑惑。
初荷也是一脸蹙眉,刚才她传话的时候,大公子明明没说有要事啊。
“大哥向来沉稳,既然说有要事,那定然是天大的事,你快回去吧。”
纪灵萱说着,让丫鬟打包了一碟枣糕递给初荷,“把这个带上。”
纪凌夜向来不夸大其词,既然说是要事,肯定十分重要。
苏晚萤不敢耽搁,示意初荷接过枣糕,便急匆匆地往芳华苑赶去。
她快步回到院中,心里满是担忧,生怕纪凌夜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而自己又帮不上忙。
见到纪凌夜时,苏晚萤面色凝重,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初荷跟在后面,将枣糕放到桌上,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纪凌夜手边的油纸包还没打开,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了那碟枣糕上,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憋屈。
自己特意绕路去兴德斋买了她爱吃的枣糕,她倒好,在别人院里也能吃到。
他眉心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不悦。
“你就这么喜欢吃枣糕?”
苏晚萤愣了一下:???
这和他说的要事有什么关系?
“最近胃口不太好,枣糕清甜不腻,便多吃了些。”
她耐着性子解释,心里依旧惦记着他口中的要事,生怕自己帮不上忙,徒增他的烦恼。
她这副不急不缓、只关心他是否遇到麻烦的模样,让纪凌夜心里的火气更甚。
刚才在醉心楼,陆可盈几乎要扑到他身上,他身上的脂粉味还没散尽,她竟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每日就知道和纪灵萱、纪灵云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女人之间的话就这么多?
他身为当朝首辅,每日忙碌不休,推了同僚的宴请,特意回来陪她用午膳,她倒好,派个丫鬟传话就把他打发了。
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夫君?
越想,纪凌夜心里越气恼,恨不得此刻就好好教训她一番。
可抬眼看到她眼底的忧愁与紧张,那份怒气又瞬间消散,心下一软。
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她还怀着身孕,自己不该这般与她置气。
“没什么,”
纪凌夜压下心头的情绪,将手边的油纸包打开,捏起一块枣糕递到她唇边,
“我怕府里的枣糕你吃腻了,便在外面买了些,这是兴德斋新出的口味,你尝尝。”
苏晚萤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你不是说有要事商议?”
纪凌夜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温柔下来。
“这便是要事。与你有关的事,于我而言,都是要事。”
苏晚萤一怔,随即长舒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枣糕,带着几分嗔怪道。
“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又怕自己帮不上忙。”
她气呼呼地将他手里的枣糕夺过来,又道:“下次不准这样吓我了!”
纪凌夜被她这又气又急的模样逗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好。不过你得保证,以后午膳和晚膳都要在芳华苑用,陪着我。”
苏晚萤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他霸道得很,连自己在哪吃饭都要管。
可她只敢在心里抱怨,不敢真的反驳,只好点头应下:“行,听你的。”
“晚晚最乖了。”
纪凌夜揉了揉她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喏,这是我这几日忙里偷闲,给孩子取的名字,你看看哪个好?”
“啊?” 苏晚萤惊讶地接过纸,“现在取名字会不会太早了?我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那你就男孩女孩各选一个。”
“可还有好几个月才生呢......”
说着,苏晚萤已经轻轻展开了纸张。
出自当朝状元、如今的首辅之手,自然没有不好的道理。
她很快便指了几个顺眼的名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听着都特别好。”
纪凌夜原本因她接过纸张而稍稍好转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这可是他挤了好几日的空闲,反复斟酌才想出的名字,每个字都藏着他对孩子的期许。
可她倒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甚至没问过这些名字背后的寓意,就这么匆匆选完了,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选得这么快,她果然没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纪凌夜越想心里越堵,脸色又渐渐阴沉下来。
苏晚萤余光瞥见他骤然冷下来的神情,心里不由一紧。
他这又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连忙补救,柔声解释:“夫君是当朝首辅,文官之首,学识卓绝,取的名字自然都是顶好的。其实不管选哪个,我都喜欢。”
纪凌夜:......
这话说得,比刚才更敷衍了!
他心头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伸手一把夺过苏晚萤手里的纸张。
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起身就往门外走,连一句解释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