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中娇雀逃不掉

若不想撑了,便不撑

当朝首辅大婚,满京安城的权贵谁不想趁此机会攀附巴结?

前厅的席面从晌午开到入夜,觥筹交错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落,仍隐隐飘进喜房。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苏晚萤却被头顶缀满明珠的凤冠压得脖颈发僵,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姐,多少吃点东西垫垫吧。” 初荷端着一碗鸡汤面进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晚萤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闻着这香味,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可她指尖攥着裙摆,还是摇了摇头:“盖头没掀,动不了筷子。”

按规矩,得等新郎来挑了盖头,她这个新娘子才能正经用膳。

“那奴婢给你拿些点心?” 初荷心疼问道。

自家小姐卯时就起身梳妆,折腾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偏生那位首辅大人还在前厅应酬,半分不见踪影。

苏晚萤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也好,别太甜的。”

成婚本就是按部就班的事,规矩该守还是得守,左右也就这一天。

初荷连忙从食盒里取出几块桂花糕,小心翼翼递到她手里,又把鸡汤面端走。

“奴婢把面放小厨房温着,你想吃了随时叫我。”

“嗯。”

苏晚萤垂着脑袋,感觉头上千斤重。

她现在只盼着纪凌夜能快点进来,她实在是又累又饿又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忽的,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苏晚萤以为是初荷去而复返,说道:“初荷,再给我拿一块点心。”

话落,却没听到熟悉的应答,只有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苏晚萤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盖头下的视线朦胧,可那抹身着大红喜服的挺拔身影,分明是纪凌夜!

纪凌夜卸下头顶的玉冠,走到床榻边坐下时,拿起一旁的喜秤,红绸盖头便被稳稳挑起,露出苏晚萤略带惊惶的脸。

柳眉杏眼,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疲惫,挑开的瞬间那双带着亮光的眸子,瞬间撞进纪凌夜心里。

他指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晚晚,可是饿坏了?”

这般温柔的语气,让苏晚萤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

纪凌夜见她脑袋还在微微往下垂,伸手便去解她凤冠上的系带,动作轻柔得怕碰疼她。

“怎么不传膳?”

苏晚萤乖乖低头配合。

“夜哥哥没掀盖头,就算传了膳,我也不好动筷子,不过我吃了两块点心,不碍事的。”

凤冠终于被卸下,露出她额间一道淡淡的红痕,是被勒出来的印子。

纪凌夜的心猛地一紧,指尖轻轻抚过那处,语气里满是愧疚:“怪我,该早些过来的。”

他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罐药膏,指腹沾了点,细细涂在她的红痕上。

“其实你不必这般听话的。”

纪凌夜的声音里满是疼惜,他以前总盼着她能乖一点,可此刻看着她强忍不适的样子,却只希望她能任性些。

哪怕她此刻脱了喜服躺倒就睡,他也绝不会怪她。

苏晚萤垂着眸子,长睫轻轻颤动:“今日大婚,好多礼节我都不懂,喜婆说凤冠不能随便卸,我怕坏了喜气。不过真的不打紧,我撑得住。”

她越是懂事,纪凌夜心里越不好受。

他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若是不想撑了,便不撑。”

苏晚萤望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 “嗯” 了一声。

接下来的合卺礼,纪凌夜特意让人换了茶水,苏晚萤有孕在身,哪能碰酒。

两只酒杯交叠,二人手臂相绕,温热的茶水入喉,带着淡淡的清甜。

礼成的那一刻,苏晚萤看着纪凌夜的眼睛,忽然觉得,与他成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刚放下酒杯,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公子,都准备好了。”

“进来。”

纪凌夜话音刚落,下人便端着一道道膳食鱼贯而入,精致的瓷盘摆满了圆桌,最后上桌的,正是初荷温在小厨房的那碗鸡汤面。

纪凌夜摆摆手,让下人都退下,喜房里顿时又只剩他们二人。

苏晚萤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有这碗面就够了。”

纪凌夜把筷子递到她手里,眼底带着笑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纪府的少夫人,哪有新婚之夜,旁人在前厅吃席,你在房里只啃点心吃面的道理?”

这话让苏晚萤心里一暖。

她本就饿极了,之前吃的点心根本不顶用,此刻看着桌上的糖醋鱼、翡翠虾仁,胃口一下子就开了。

她拿起筷子,先喝了口鸡汤,鲜美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随后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连带着几样清淡的菜也尝了不少。

纪凌夜就坐在一旁看着她,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点下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烛火跳动,映在她脸上,连带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都显得格外可爱。

苏晚萤吃了半晌,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脸颊顿时发烫,停下筷子小声问:“夜哥哥,你看我做什么?”

纪凌夜眉心微拧,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叫我什么?”

苏晚萤一愣,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夜哥哥...... 不对吗?”

“自然不对。我们已经成婚,从今日起,你该叫我夫君。”

“夫、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有千斤重,苏晚萤憋了半天,才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纪凌夜故意侧过耳朵,挑眉道:“我没听到。”

苏晚萤又气又羞,撅着嘴巴,提高了些音量:“夫君!”

他总是这样,喜欢逗她。

见她这副娇憨的模样,纪凌夜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对。”

用过膳,下人进来撤了碗筷,喜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纪凌夜拉着苏晚萤坐到床边,眼神郑重起来:“接下来,该做最重要的事了。”

苏晚萤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她还怀着孩子,若是行洞房之事,怕是会伤了孩子。

她咬着唇,婉拒道:“夫、夫君,我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