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和家人能选错?
纪凌夜不是去了宿县吗?何时回来的?
虽然在她的角度,这件事与纪凌夜毫无关系。
但曲氏不知为何,心头猛地一缩,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紧一般,有些不妙。
青九得到准许后踏入房间,向众人行礼后便开口。
“大公子交代,三公子涉嫌宿县粮税贪污案,特命小的将三公子带去水牢审理。”
水牢是纪府的私牢,位于地下,牢中水深没过腰肢,被关在水牢中,若不想死,必须站立,且地下暗无天日,十分磨人。
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待的地方。
听到要把纪凌易带去水牢,曲氏当即反驳起来。
“易儿绝不可能涉及粮税贪污案,大公子莫不是搞错了?”
青九没有回话,他只负责传达。
见青九没有理会她,曲氏转身对老夫人和二老爷纪淮道:“易儿身上还有伤,万不能去那种腌臜地方啊!”
纪淮也担心自己的儿子,看向老夫人,“母亲,此事肯定是夜儿搞错了,易儿虽然顽劣了一些,但万万不会与粮税贪污案有牵扯。”
“对,易儿肯定不会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曲氏心里可是慌的很。
粮税贪污案可是重罪,若是牵连下来,可是比今日强要了苏晚萤的罪重的多了。
二人的求情老夫人听在心里,却没说话,转而看向青九。
“夜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九回应:“一个时辰之前回来的,大公子收到了密信,上面有三公子的名字,还请老夫人准许小的将人带走,至于涉嫌与否,大公子自有决断。”
纪凌夜性情如何全府的人都知道,就是他爹的面子,他都不一定给,更何况二房的面子。
他既然派人来拿人,那就是有了十足的证据。
老夫人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去吧。”
“老夫人,易儿身上还有伤,不能去啊!”曲氏哭着阻拦,但青九已经派人去了里间拿人。
“母亲......哎!”纪淮也求情。
但都无济于事,他们根本不敢拦青九的人。
纪凌易最终是被架出去的。
临走之前,青九又道:“老夫人,大公子说了,今日二房涉及的事情,大公子要一并审理,这些人小的也带走了。”
不等回应,屋内跪着的两排下人都被带了下去。
看着空了的房间,老夫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怎么这么巧,两件事赶在一起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易儿,易儿肯定是无辜的,无辜的!”
曲氏哀嚎着也跟了上去。
芳华苑。
软塌边,纪凌夜轻抚榻上熟睡佳人的脸颊。
看着她面颊上还未褪去绯红,他心里紧紧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喘息艰难。
他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想在侧门遇到苏晚萤的时刻,若是她今日遇到的不是他,是别人,会不会......
他不敢深想。
他不过出去了两日,她就遭遇了这样的算计,往后还让他如何放心将她一人留在纪府?
“大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带去水牢了。”门口传来禀报。
纪凌夜没有应声,俯身在苏晚萤脸颊上亲了一下。
起身之后眼神骤冷。
哪怕是一只猫,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受如此欺辱。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他要尽快给她一个名分。
“看好她。”
百生应声,亲自在门口守着。
水牢。
牢笼在深处,审理厅堂建立在水面之上,地下是木头支撑,每走一步都吱吱作响。
除去纪凌夜吩咐要带回来的那些人之外,纪淮、二夫人、曲氏都跟了过来。
看到纪凌夜过来,纪淮率先开口。
“夜儿,究竟发生了何事需要在水牢审理易儿,都是自家人,去祠堂也比......”
“你先看看这个。”纪凌夜打断纪淮的话,递过密信。
纪凌夜落座纪凌易一侧,他威压的气势,纪凌易隔着缠绕的纱布都能感觉到。
纪凌易敷了药,大夫说不能睁眼,他便摸索着拉住了纪凌夜的袖子。
“大哥,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他忍着身子的疼痛,说话都是带着颤音的。
纪凌夜没有理睬,扯回衣袖,拍了拍上面的脏污,目光瞥过纪凌易受伤的位置,只觉得苏晚萤下手太轻。
“夜儿,这密信上虽然是有易儿的名字,可也不能说明此事与易儿有关啊!”纪淮又将密信还给了纪凌夜。
纪凌夜的冰冷的神情看不出态度,纪淮心里很慌,他虽然是家中长辈,可对上纪凌夜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夜儿,易儿定是被人冤枉的,你是他的大哥,咱自家人不能着了外人的道啊。”纪淮又道。
而一路嚷嚷要来的曲氏,到了纪凌夜面前,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在一旁点头附和。
二夫人则是奉老夫人之命,要亲眼看着此事如何审理,尤其是后者与苏晚萤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是看着。
“这密信上的内容我已派人去调查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其实密信的真假,早在一个时辰前纪凌夜就知道了。
纪灵易虽生性顽劣,但可没胆子参与粮税一案,只是他偏偏想动苏晚萤,那纪凌夜可就要拿此事说道说道了。
“这密信既然送到了我的手上,其他人手里应该也有一份,粮税贪污案事关重大,此事恐已涉及到整个纪府!”
纪凌夜的话听得众人心里惶惶。
“还有,今日清风院一事我已经听说了,在这个敏感时期发生这样的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我也保不了纪府。”
闻言,曲氏面上顿时没了血色,袖中的双手颤抖不止,背后冷汗一阵接着一阵,她知道纪凌夜是要彻查此事了。
纪凌夜可不比老夫人那么好糊弄,她提前串好的口供定会被拆穿。
没给曲氏思索的时间,纪凌夜已经下令。
“将这些下人都拖下去,好好问问清风院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
被带走的下人们,除了初荷,都已吓得面无血色,嘴唇煞白,纪凌夜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
小桃知道此事自己责任最大,双手扒地挣扎着不愿离开。
但架不住青九的人力气大,被活活拖了出去。
而小桃临走前那一声扯破嗓子的‘三公子’,似是重雷一般击中了曲氏的心,也让曲氏清醒了一些。
曲氏身子一软,当即跪在了地上。
“大公子,此事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