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惊秘三十五
地钟?
众人对这两个字感觉很陌生。
但紧接着,江小玄一个闪念,脱口而出:“地钟一动河山崩?!”
这话像揭了层遮布,让大家立即觉得通透,一时间全都想起了古训中的这句话,地钟,可不就是“地钟一动山河崩”的地钟么!
这句古训极少被人翻出来传,所以最开始没人想得到。但江小玄自幼熟读锁龙井训书与治水典籍,因而能迅速想到,可即便如此,脑中也没有多少概念,这地钟就是个藏在历史的犄角旮旯里的极生僻之词,从来都只被当做是什么虚无的象征,难不成,还真有实际意义?
“难得,你竟能记得这一句。”姬道德说道。
江小玄没心思听他绕圈子了,急问道:“你把话说清楚,天下怎么会多出四口锁龙井,地钟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若澜与姚草虫等人也是好奇心切,三十二口锁龙井的说法,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
姬道德却故意磨叽道:“你们江家真是枉在锁龙井大司首之位上坐了这么久,竟连地钟都不知道,你不无能,谁还无能?”
江小玄不愿理会他这老生常谈的挖苦:“那四口地钟在哪?”
姬道德顿了顿,说道:“古人说的真是对啊,‘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在地钟之内!”
这是地钟之内?江小玄与其余人都诧异了,这不是重庆锁龙井么,是二十八口锁龙井之一,地钟不是另外四口么?姬道德这绕老绕去的讲话方式令人心烦意乱,江小玄有意说道:“你这自相矛盾的鬼话也编得太拙劣,数都不识了?老糊涂了吧。”
姬道德却并不吃这一套,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说的可不是重庆城里的这口锁龙井,而是——重庆城!”
重庆城?
此话更加云山雾罩。
姬道德却不等人问,一字一顿道:“重庆城,就是另外四口大锁龙井中的一口,也就是地钟!”
江小玄听懂了,倍感震惊,重庆城是一口锁龙井?这从何说起!
姬道德又道:“战国时,鬼谷子宗师命门下十六位得意弟子在天下设锁龙井,论理,每人负责两地,掘两处井眼,分设大井,将地下水连成水系,保各方安宁。但你们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素以数、易为长技的鬼谷子宗师,偏偏在此时失了严谨,只是让其中十二位弟子各设两口,而是让另外四位弟子只设一口?”
这种事,看似有蹊跷,但如果不较真儿,其实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是有四个人比别人少设了一口而已,完全可以看做是因为人手过剩、随机安排之举。但姬道德既然提了出来,反而令人不得不想,是啊,为什么偏偏会人手过剩呢?
姬道德又道:“那只设了一口井的四位弟子,你们想必也知道其名字,其余的不用说,我只问你,重庆城里的这口锁龙井,是谁设的?”
这个答案江小玄当然了熟于心,答道:“是张仪。”
“不错,”姬道德说,“那么张仪在鬼谷子宗师的弟子当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自然名声极响。众所周知,苏秦、张仪二人,以合纵连横之术叱咤战国,都可谓是外交、军事领域的一代宗师,鬼谷子门生众多,他们与孙膑、商鞅等人是为数不多的在历史上也赫赫有名、不逊于师的人物,即便是在当今的时代,但凡读过点书的人,也能脱口而出他们的生平,江小玄对此自然太了解了,他回答道:“个中翘楚。”
“这就对了,自古以来能者多劳,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像张仪这样本事能领众人**的人物,鬼谷子宗师却只让他设了一口井?”姬道德嘿嘿一笑,“难不成是怕他累着?”
这一剖析,越发有理。
而江小玄都不用他揭露谜底了,脱口问道:“重庆城是张仪所建,此事史上皆知……你是说,张仪当年带人建重庆,不光是在建一座城,而是建了一个大锁龙井,也就是……地钟?”
“小子,你还算是有些领悟力。公元316年,张仪率领秦军来巴蜀,大兴土木,修筑巴邑江州城,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当时,张仪一边筑城,一边命人在城内修锁龙井,耗时数年,等到锁龙井修成的时候,江州城也基本成型。外人都以为,他就是在城里挖了口锁龙井镇孽龙罢了,殊不知,他根本就是同时修了两口锁龙井,一大一小,以大套小,小的镇孽龙,大的……”姬道德说到这里,本将脱口而出大的是做什么用的,可又停顿了,声音压了下来,一转折,“大的就是这重庆城本身!”
众人越听越心惊,他们不由得抬起了头,仿佛意识已看遍了重庆城。这座城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变了个样貌,需得重新审视,玄而又玄。
江小玄也想起来了,这座城当年初建之时,就不似寻常城郭那么容易,也确实发生过些玄乎的事。有史书中载,“秦惠王时张仪修城,城屡坏,不能立,忽有大龟出于江,周行旋起。巫言,依龟行处筑之,城乃得立”……
重庆城是座大锁龙井?江小玄等人的心里久久难以接受,也更难平静。
“其实,不光是张仪,这地钟的秘密,一直延续了几百年,因为此‘大锁龙井’之繁复,非一日能建成,需得一代接着一代,随时而动,逐个开城门,步步筑城基,”姬道德继续道:“你们也该知道,重庆城造得极为讲究,城门九开八闭,暗合九宫八卦,不过,在天下水宗之内,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城门格局,是为与城中这口锁龙井的八卦闸相吻合而布,但少有人知道,实际上,这十七个城门,根本就是一口大锁龙井的井沿,它不是为别的,而就是重庆城这口大锁龙井本身的一环,它的意义,远大于我们身处的这口小小的锁龙井!”
这一席话可谓令人大开眼界。
但仍有没说明白的地方,令人觉得不够通透。
江小玄问:“那么,重庆城这口大锁龙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它有何意义?”
“意义?”姬道德语言缓和了些,“锁龙井么,顾名思义,当然是锁龙用的。”
每一口锁龙井内皆有孽龙,这一点天下水宗皆知,江小玄和姚草虫儿时还都见过。但是,那孽龙再是个庞然大物,也犯不上用一座城来镇,重庆城下如有龙,必是超乎寻常的,江小玄已然十分好奇,问道:“锁的是什么样的孽龙?”
“这条龙么——”姬道德干笑一阵,随后声音一紧,脱口而出:“是长江!”
长江?!
江小玄低头,与白若澜等人面面相觑,又立即抬头向着那黑暗处问:“长江里还有孽龙?”
“不是长江里有孽龙,而是长江就是一条龙!”
姬道德这话说出,如天方夜谭。
长江怎么会是一条龙,你当这是在讲孩童的神话么?
江小玄自然不信,说道:“长江分明只是条江,哪是什么龙?”
姬道德却毫不示弱:“龙么,本就是神物,而谁又规定,神物必须是活物了?”
这倒令人无法辩驳,神物大概是凌驾于活物之上的,超脱生死的范围。
姬道德又道:“世上之龙,有动物形状的,只是低等龙,你们愚昧,熟不知有多少凌驾于动物龙之上的龙,其形万状,其影响力更是能惊天动地,而长江,就是其中一种。”
“那这长江,到底是什么龙?”江小玄问。
姬道德声音一沉,严肃道:“华夏大地江河纵横,实际上,每一条江每一条河,都在风水学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是为‘风水龙’。而长江,就是这华夏大地所有江河之中,最长、最广的一条大风水龙!”
大风水龙?这四个字可谓振聋发聩,引人浑身震颤。
江小玄等众全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虽觉十分突兀,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相当合理,长江的走势图,立即显现在了它们脑中。他们细细一想,这几乎用不着争辩了,自青藏而起,向四川、云南甩下去,在重庆、武汉又一挺而上,直到安徽、江苏、上海,如摆尾般激**入海,那一路曲折跌宕的浩然形态,不就是一条龙么,而古往今来不管是庙堂还是江湖,有关长江是条龙的说法还少么,何况长江水系于整个华夏地脉来讲,下能管八方地震,上能主南北千里风雨变幻,长江若动,华夏皆变,这不正是一条拥有搅动乾坤之力的大风水龙吗!
一语既出,再无疑问。
江小玄与众人相互环视,久久无语。
姬道德也不再说话,那沉默里,分明全透着股碾压式的得意。
良久,姚草虫才抬起了头,问道:“那长江是风水龙,与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