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怀疑贺瑾珩的真心
她太知道他的聪明多疑。
尤其是当时的他，对程凡有所怀疑，她是程氏女，他怎能不防？
所以她并未在他的餐食茶饮里面下药，是直接将药下在她的口脂内。
“这条命，是我欠了你的。”程觅馥说话愈发艰难，“瑾逸……瑾逸，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贺瑾逸打断她的话，“我同你从来没有来生可言。我的生生世世，都是阿云的。”
他看着程觅馥，不闪不避。
程觅馥努力瞪着眼睛，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谎言的慌乱。
可并没有。
程觅馥的眼泪流下来：“是我……自作自受，我……羡慕暮云……”
用尽力气说完这些，程觅馥闭上了眼，努力想要够到贺瑾逸的手也垂落下去。
贺瑾逸面上没有半丝难过模样，可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他抬头想要忍住眼泪，没能忍住。
他的双手颤抖，将她的尸首紧紧抱住，又执起她满是献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他没有哭，只是默默落泪。
他想起当年，他昏死在那儿没了气息，她也是这样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亲手杀死最爱的人，她经历过一回，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程家与二皇子合谋谋反的案子，很快就有了定论，程家嫡支旁支尽数抄斩。
除了逃掉的程觅娇与程凡的两个儿子。
贺瑾逸听到这里，并没有纠正，其实程大人的长媳与长孙也还活着。
论功行赏时，皇上对贺瑾逸非常满意，意欲让他官复原职，依旧是大理寺卿。
但贺瑾逸摇头拒绝：“圣上，臣虽然恢复些许记忆，但断案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更多的是积累。臣忘了大半，实在担不得要职，请圣上允许臣从头再来。”
贺瑾逸只肯从主事做起，且负责的是最基本的案卷整理。
陈江不太理解，找到贺瑾逸问他：“以你之能，哪怕不记得从前，却也不可能只有整理案卷的本事。”
“世上能人众多，却不是谁都能一步登天。我弟弟瑾珩亦是走过来的，我缘何不能？”
陈江又问：“旁人说……你是嫡长子，如今因为夫人身份太低，世子让给瑾珩，官位也不如他……”
“别人如何说，与我何干？”贺瑾逸轻笑道，“我死过一次，往后余生，只想守着我的妻女安稳度日。”
二人从大理寺出来，就看到暮云与谢薇——谢薇已经改名做贺薇，二人站在那儿等着。
贺薇见到贺瑾逸，立刻奔过去：“爹爹。”
贺瑾逸一把将她抱起来：“薇薇怎么来了？”
谢薇搂着贺瑾逸的脖子：“爹爹，薇薇想吃福满楼的肘子，但娘不让我吃……”
“那爹爹给薇薇买。”
暮云在一旁瞪着他：“家中公婆小叔宠着她，你也这般宠着，她当真要无法无天了。”
陈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还能听到贺瑾逸说。
“我的女儿，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也有人给她顶着。”
陈江深吸一口气：“有时候幸福无需大富大贵，平安喜乐才是最好的。”
日子归于平静，裴婉辞待在家里休养身体，宋氏一日三次地问她饮食起居，生怕有丝毫不妥影响了两个月后的大婚。
自然了，也有不少多嘴的妇人跑到宋氏面前说嘴。
“原本贺二郎是顶顶好的，家世好人品好身居高位。但是现在嘛……”
贺瑾珩依旧是世子，可外人讨论他再不说世子，而是称呼一声“贺二郎”。
“虽然贺大郎忘记好些事情，自诉不配当世子。但贺大郎的才华有目共睹，到底是比贺二郎厉害的，谁知道国公爷将来，又是怎么打算的呢？”
“现在贺大郎只得一个女儿，可他成亲在先，若是先得了贺家长孙，那……”
“且贺大夫人是村妇，现在贺大郎停妻另娶难免遭人唾弃，为着脸面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将来就难说了。”
……
如此重重，宋氏听起来很不高兴，也十分发愁。
结果竟然是一向不着调的二孙子裴瀚尧主动宽慰祖母。
“祖母觉得，若是咱们家发生这种事情，您与父亲会如何抉择？”
“这……”宋氏为难了，迟疑说，“且不说我与你们爹怎么想，但你兄长一向谦和，你又从来尊重兄长，你们怎会为了世子的位置争抢？”
“是呀，我们这般，贺家大郎二郎也是这般。”裴瀚尧说，“我知道祖母并不在意妹妹所嫁是不是世子，只是怕他们兄弟阋墙影响了妹妹。可祖母放宽心，大不了我将妹妹接回来，不叫她委屈！”
宋氏本来听得十分感动，最后这一句又气得只想把孙子轰出去。
但最让宋氏揪心的，并非世子之争。
而是……
“老夫人听说了吧？贺二郎有个外室，之前韶阳郡主就是想要害死他那个外室，才惹出那么多祸事的。”
“何止啊，听闻外室还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呢。”
宋氏急得团团转，来到裴婉辞身边旁敲侧击。
裴婉辞听出她的用意笑道：“祖母别担心，他的情况都告知我了，那并非他的外室。”
宋氏问：“他或许诓骗你的，只等你进了门，再将那外室与几个孩子接进去，那你的孩子，可就不是嫡长子了啊！”
裴婉辞摇头：“祖母，我相信他。”
“你……”宋氏气闷。
但大妈妈劝她：“今年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老夫人这是瞎操心呢。老夫人只管想想，当初二小姐落难时，贺二郎跪了整整三日祠堂，要求为二小姐守节。这般情谊，难道老夫人还要怀疑吗？”
宋氏想想也是，又觉得，就算传言是真的，那也是贺瑾珩从前的荒唐事。若他为了娶妻将外室与几个孩子都处理了，才是真正可怕之人。
便只能叹了口气。
“不知是福是祸，我惟愿我的孙女儿都和和睦睦，可她们一个二个，成亲之前就……”
成亲之前好不好不知道，但太子大婚之后，反倒比从前更亲和了，每半个月都要抽空带着裴语嫣来裴家一趟。
宋氏觉得不妥，担心宫中会因此怪罪裴语嫣。
太子却说无妨，都是他的意思，是他想要来问裴次辅朝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