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程觅馥的试探
回程大家比来时更轻快，秦氏昨夜没有休息好，原本是有些发蒙的。
但停车休息时，见着可爱的小孙女，笑得尖牙不见眼。
哄逗谢薇玩，一边与贺国公叹道：“咱们没福气，只有两个臭小子，没想到咱们的儿子比咱们有福气，这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千金宝贝。”
一旁的暮云听到这话，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婆母看起来还挺慈和，并未因为她只生了个女儿而生气。
回去时辰尚早，秦氏对贺瑾逸说：“云儿与薇薇从前没来过京都，你得空了，多陪她们逛一逛。”
贺瑾逸说：“听闻京都的夜市很好玩，我们没有见识过。”
“若不累就去，多带些丫鬟婆子，人多，可莫要将薇薇磕着碰着了。”
贺瑾逸原本想说，他们不习惯人伺候。但想到这里不是乡下，带着人总归好些。
一家三口在夜市上逛，小小的谢薇看到什么都好奇，也不要人抱，自己到处跑着看着。
暮云着急：“薇薇，不能乱跑。”
谢薇看东西看入了迷，哪里听得到娘亲的话？尤其是前面那亮闪闪头花，她忍不住就奔过去。
一下子撞到一个大人腿上。
那大人弯腰将她扶住：“小心些。”
谢薇抬起头，微笑说：“谢谢漂亮姐姐。”
贺瑾逸急忙走过来：“薇薇没事吧？抱歉，我女儿她……”
抬头一看，是昨天去榕树镇之前，见到的那名女子。
贺瑾逸点头：“程家大小姐。”
程觅馥面色白了又白，看看贺瑾逸，又低头看着小小的女孩儿，喃喃说：“女儿？”
贺瑾逸将谢薇抱起来，自然地拿出帕子给谢薇擦刚刚吃过东西的嘴角。
后面暮云赶过来：“相公，薇薇没事吧。”
程觅馥看着暮云，整个人有些呆滞，又看着贺瑾逸。
贺瑾逸依旧温柔，侧头去看暮云，微笑说：“没事，薇薇不小心撞到这位姑娘了。”
暮云生疏的躬身行礼：“抱歉。”
“无……无妨……”程觅馥眼中含泪，盯着贺瑾逸看。
贺瑾逸又说：“这是程家大小姐，程家与我们贺家是世交。”
他目光缱绻，似乎只看得到暮云与女儿谢薇。
程觅馥掩去眼中泪意：“是……是，我母亲，与大少爷的母亲从前就是闺中密友。若……若少夫人与小小姐得空，回头去我家做客。”
谢薇看着程觅馥眼角泪痕，好奇问：“漂亮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那……薇薇给你好吃的！”
她打开自己搭在肩头小小的褡裢，从里头拿出油纸包裹着的酱肘子，递给程觅馥。
贺瑾逸刮了刮谢薇的鼻子：“薇薇这么大方？”
“恩，姐姐漂亮，薇薇喜欢。爹爹，薇薇把肘子给漂亮姐姐好不好？”
贺瑾逸宠溺地说：“好，薇薇想送就送。”
程觅馥眼中更湿，孩子喊他爹爹，喊自己姐姐。可他竟然默许了，明明他们从前……
这样的失意，落在后面赶过来的程觅娇眼中，却格外不是滋味。
她跳出来怒喝一声：“贺瑾逸，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姐姐吗？”
贺瑾逸吓一跳，抱着孩子后退一步，还不忘将暮云也拦在身后，防备地看着程觅娇。
这般维护的动作，更是刺痛了程觅馥。
程觅娇气得不行：“贺瑾逸，你从前说过，今生今世只爱我姐姐一人，为何要负我姐姐？”
贺瑾逸疑惑看着她，又看看程觅馥，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说的意思。
程觅娇更气：“你有没有想过你传出身死的消息，我姐姐是怎么过来的？她差点就跟着你去了！而且这么多年，她不肯另嫁，一直以你未亡人的身份守着你，你竟然，你竟然带了别的女人回来，还生了个孩子！”
谢薇吓坏了，嘴巴一瘪，“哇”地哭出来。
“给我吧。”暮云忙伸手去接谢薇，说道，“我……我带她去前面，你……你先处理这里的事情。”
她听懂了，这位程家大小姐，并不单单是什么贺家世交的女儿，更是夫君从前的未婚妻。
并且，这个未婚妻，还等了夫君多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想让夫君为难，便决定先离开，让夫君能安稳些。
然而贺瑾逸并未把谢薇交给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她的手。
这才抬头看向程家姐妹二人，微微颔首。
“抱歉，程小姐，从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了。有负程小姐的情谊，是我的过错。但……我已有妻室，且与之惺惺相惜育有一女。”
程觅娇暴跳如雷：“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当真要负我姐姐？”
贺瑾逸疑惑看着她：“我与你姐姐并未真的成亲，我有负于她是真。可如今我娶了妻子，这位小姐，是让我停妻另娶，负了我的妻子吗？”
“这……”程觅娇卡壳了。
她不忿贺瑾逸负了姐姐，可并未想过让他再负其他人。
何况这个普通女人也很无辜，还有个孩子呢。
程觅馥握住程觅娇的手，对着贺瑾逸匆匆行礼：“抱歉，是我妹妹莽撞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上了马车，才归于平静。
程觅娇依旧愤愤：“姐姐，他怎能这样？他竟然真的忘了你，他凭什么忘了你？”
“你也觉得，他彻底忘了我，是吗？”程觅馥问。
程觅娇气得狠：“你们从前那么相爱，若不是真的忘了，他看你的眼神，怎会没有任何波澜？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农女，还有农女的孩子！”
“是啊，他……真的忘了。”程觅馥心酸得很，很快就归于平静，“回府吧。”
程觅娇心腹起伏不定，看向平静的姐姐，皱眉说：“姐姐，他这般对你，我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么伤感？”
“伤感就能改变这一切吗？”程觅馥闭上眼。
程觅娇嘟囔：“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实在过分。”
程觅馥缓缓摇头：“我伤心是真的，但他还活着，不是吗？”
她偏过头，不让程觅娇看到她眼中的放心与寒芒。
在程觅娇心中，却觉得自己的姐姐太了不起了，贺瑾逸负了她，她却一心庆幸贺瑾逸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