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春欢

第304章 被人陷害

“你做什么?我们要回府。”

裴婉辞顾不得受伤的裴语嫣,因为上山与归京,是两条路,车夫是侯府伺候多年的,绝不可能出错,

除非……是故意的。

裴婉辞从袖中掏出匕首。

这匕首还是二哥送给她防身的,她一把推开车门,不与车夫多说半句话,劈手举着匕首刺下去。

“你好大的狗胆,想要做什么?”

车夫面上原本戴着遮挡尘土的面巾,因为裴婉辞的用力,面巾落下来。

裴婉辞定眼一看,这人根本不是侯府惯用的车夫:“你是何人?”

那车夫也不言语,躲开裴婉辞的刀,抓着马鞭用力往马匹身上甩:“驾!”

马匹受惊,往山上奔得更快了,隐隐有失控的样子。

裴婉辞心神不定,匕首愈加用力。

她跟着二哥学了几招,但这几招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或许有用,对于车夫这样粗糙的汉子,是一点用都没有。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躲闪,几次下来,也不过脖颈处的衣裳划破了。

这样下去是坐以待毙。

裴婉辞松开抓住车门的手,两只手一起用力,对着车夫的脖颈用力扎下去。

“啊……”车夫吃痛,龇牙咧嘴狠狠甩开裴婉辞。

裴婉辞的头撞在车门上,疼得她晕头转向,但她顾不得了,抓起匕首继续要去刺车夫。

车夫冷笑一声:“闺阁千金果真都是没用的废物,都去死吧!”

说罢,他随着马车行径的方向一跃而起,马车疾驰而去,车夫却稳稳落地,转眼不见踪影。

裴婉辞哪里顾得上去看车夫的情况,三匹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失控地往山上狂奔,好几次的转弯处,都差点没能拐过去。

若是继续如此,她们迟早跟着马车落下山崖。

裴婉辞回头看着车内的裴语嫣与两名丫鬟,她咬咬牙,爬到赶车的位置,抓住马绳。

但现在这几匹马,根本控制不住。

裴婉辞费力爬起来,为今之计,只有爬上马匹才有可能控制住它们。

而她看得分明,右后方的这匹马失控最严重,前后行进不定,这样的距离,她一跃而起,是有可能跳到马背上的。

只是,裴婉辞刚要跳起来,衣服却被拉住。

“婉辞,你别冲动!”裴语嫣手疼得厉害,可也顾不上别的,她说,“我马术比你好,我来试试……”

“来不及了,姐姐。”裴婉辞咬着牙,“姐姐,这几匹马疯了,根本控不住。”

裴语嫣说:“那你也不能以身涉险。”

“若不以身涉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裴婉辞回头看她一眼,认真说,“姐姐,是我欠你的,我用命来还!”

前世她作恶多端,屡次陷害裴语嫣,可裴语嫣从不与之计较,她死后,裴语嫣不顾一切地替她报仇。

这些恩情,她怎么都还不完。

今生姐妹和睦,她很开心,现在绝望之际,就让她努力做点什么,报答姐姐对她的好吧。

“姐姐,你们快抓好马车,自己小心!”

裴婉辞挣脱裴语嫣的拉车,用力一跃,跳到马匹背上,转身直接将连接马车的马绳全都割断。

最后一根马绳割断的时候,她将匕首对着车轮的方向抛过去。

匕首插在地上,左边车轮因为匕首的碰撞歪了,整个马车往山壁的方向撞过去。

马车堪堪停下来。

裴语嫣被撞得头晕目眩,挣扎着爬起来往窗外看,就见到裴婉辞趴在马背上。

下一个转弯的地方,马匹失控直接从山崖飞了出去。

“婉辞……”

裴语嫣从车内滚落出来,奔到悬崖边上,哪里还能看到妹妹的身影?

她崩溃痛哭实在不明白妹妹说的欠她性命是什么意思,她茫然无措。

“婉辞怎会欠我呢?婉辞,明明是我不好,我是姐姐,却没能保护好你……”

她悲痛欲绝,爬起来就也想要跳下去。

被赶过来的雪笺桃花死死拉住。

“姑娘万万不可,二小姐已经落崖不知生死,悬崖这么高,您若跳下去不仅无法救下二小姐,恐怕自己也……”

“那是我妹妹!”裴语嫣顾不得浑身疼痛,奋力想要挣扎开来。

桃红则哭道:“大小姐,姑娘拼死护着大小姐您,若您跳下去,岂不是浪费了姑娘她的一片心意?”

这话果真让裴语嫣停了动作。

是啊,婉辞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她的安危,她怎能……

桃红继续说:“而且小姐们无故受害,尚且不知背后是何人,若大小姐也这么去了,谁又来替姑娘她查清真相呢?”

裴语嫣身体剧烈一颤,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

便是之前裴月珠处处作对,挑拨她与婉辞的姐妹关系,数次陷害她与婉辞,她都没有这样恨过。

雪笺道:“姑娘,桃红说得不错,若是姑娘您跟着跳下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而且说不定二小姐如上次一样有机缘呢?”

之前锦州城的悬音山,裴婉辞为了救她与大哥,也曾落崖,结果是落入深潭得以获救。

裴语嫣探头看过去,底下云雾缭绕,什么都不看不清。

但京郊这座山,裴语嫣还是知道的,底下并没有水,只有密林,且听说密林内还有野兽。

裴语嫣打了个寒战,不敢细想。

其实雪笺没有说错,裴婉辞的确有机缘,这么高的山崖,她没有直接落下去。

马匹被峭壁上斜着长出来的树绊住,一路往下却有了数次的缓冲。

裴婉辞因为这样的折腾,被颠簸得七荤八素,没办法抱紧马匹,半山腰马匹就直接落下去,而她挂在树梢。

也并未挂多久,树枝断裂她又落下去,砸在另一棵树上。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震碎了一般,疼得她浑身虚弱无力,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睁眼看了看,似乎离的地面只有半丈距离。

但她这么重的伤,若没人发现,她恐怕也只能死在这里。

有人会来救她吗?

姐姐……姐姐现在如何了?

贺瑾珩呢?他是否……

裴婉辞脑子晕晕沉沉,还有一丝清明,想的是这一次,贺瑾珩肯定无法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