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想让贺瑾珩做我的仪宾
贺瑾珩将事情的大致经过，慢慢说出来，语气说不出的平静。
裴婉辞则静静听着，并未批判贺瑾珩让包氏母子分离，也没有怪包氏抛弃儿子另嫁。
包氏还那样年轻，有大好的年华，她该去追求她自己的人生。
而且，若包氏真是绝情之人，当初就不会不顾危险，带着孩子奔赴京都，为邢妈妈寻一线生机了。
很快宫宴开始，裴婉辞坐在后面，低头摆弄着腰间的玉兔，眉目染了笑意。
其实平日，贺瑾珩送她的东西不少，可这一枚玉兔，是他亲手打磨，用足了心思。
裴家旁边坐着的，正是连郡王府。
恒悦县主拉着裴语嫣小声说话：“没见着允王爷，但是你瞧，康王府那儿坐着的女郎，就是允王爷的女儿。”
裴语嫣望过去，果真见着一个面生的女郎，神情倨傲地环视四周，似乎在寻什么人。
而后目光定住，嘴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不知她是在看谁，又是看到了什么。
恒悦县主继续说：“前两日康王爷请了几位王爷做客，我父王带我去了，就是为了允王和他女儿。”
允王身份尴尬，本就不该出现在京都，故而今日宫宴他没有参加。
而且他归京的目的是女儿，便直接将女儿托付给康王府了。
“允王爷的女儿叫韶阳，早就被封郡主。我与韶阳郡主接触两日，觉得她实在有些高傲，不太好相处。”
身份高贵的女郎，多半都是高傲跋扈的。
可也懂得家族之间的错综复杂，至少明白什么时候可以高傲，什么时候不应该跋扈。
允王带着韶阳郡主，特意请康王爷引荐皇家宗室的千金，都是郡主县主，身份不低。
何至于在其他郡主县主面前，表现得太过倨傲呢？
皇上携美人前来，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他坐定之后，目光就落在韶阳郡主身上：“韶阳过来，让朕瞧一瞧。”
韶阳郡主一点都不怵，起身上前行礼：“韶阳给皇伯父请安。”
皇上笑问：“怎不见你父王？”
“回禀皇伯父，父亲患了眼疾不能视物，实在不方便入宫。”
恒悦县主继续小声与裴语嫣说：“允王爷之前被幽禁九年不曾见光，就落下眼疾。但我见他，并未觉得他不能视物。”
只是托词，这个允王倒是个懂得进退的，知道归京已经属于违抗先皇命令，若还入宫参宴，恐怕那些迂腐老臣又有话要说。
到时候只会惹得皇上左右为难。
皇上叹道：“回头让章太医给你父王好好诊视。”
“多谢皇伯父。”韶阳郡主俏皮一笑，准备回自己的位置。
但皇上招招手：“韶阳过来，到皇伯父这儿来。”
立时有宫人搬来座椅摆在皇上与美人中间。
这倒是头一遭，宫宴上别说公主了，就是太子皇子，都没有机会与皇上同席。
除了皇后，与皇上最宠爱的后妃有这般殊荣。
今日皇上让韶阳郡主与他同席，也是告诉大家，韶阳虽然只是郡主，可地位远超普通的皇家宗室女，甚至比公主还要得宠。
宫宴开始，丝竹歌舞不断，皇上一直在与韶阳郡主说话，大抵是问她在贺州的过往。
裴婉辞安静用膳，脑子里想的是秦氏的奇怪，与贺瑾珩所言的邢妈妈邓瞳。
她一直以为贺家人口简单，最大的问题是那位表小姐夏锦蓉——她一直不曾将夏锦蓉放在眼中，是因为知道，若夏锦蓉真的是威胁，不可能前世她死了，夏锦蓉却回了老家。
现在看来，贺家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贺国公为人清正，贺夫人秦氏耳根子有些软，但能看得出是个善良之人，并不会无故刁难。
只是不知……
胡思乱想之际，裴婉辞猛地发现，周遭原本嘈杂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上首的……韶阳郡主？
韶阳郡主丝毫不惧，娇笑说：“皇伯父，臣女父亲让臣女来，是希望臣女将来留在京都，留在皇伯父身边。不过臣女的仪宾，自然是要自己抉择。”
一个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诉选夫婿的事情，实在有些胆大妄为。
也难怪所有人都吃惊看着她。
但皇上面色丝毫未变，只笑道：“朕答应韶阳，你的亲事自己定。若有合意之人，只管告知朕，朕替你做主！”
又看向皇后：“不过韶阳初回京都，于京都世家都不熟悉。皇后，你且尽快安排拟定未曾婚娶的好儿郎，由韶阳来选。”
皇后应声：“是。”
韶阳郡主却摇头说道：“不，皇伯父，臣女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噢，是何人？”
韶阳郡主微笑着看向下方，目光锁定贺国公府的方向。
只是个方向，甚至看的不一定是贺国公府的人，但裴婉辞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就听到韶阳郡主说：“臣女幼时有一位玩伴，玩笑时曾许诺将来要娶臣女。后来他归京不曾再见，但臣女总是记得幼时情谊。贺瑾珩，你还记得少时的约定吗？”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没有人敢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看向贺瑾珩，又看向裴婉辞。
贺瑾珩已经定亲了，韶阳郡主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皇后最先出声，温声说：“韶阳，并非你皇伯父不肯答允，只是贺家郎已经定了亲。京都好儿郎众多，待得本宫细细替你择选，如何？”
“定亲了？”韶阳郡主面色一变，摇头说道，“皇后娘娘，臣女知道京都的规矩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贺瑾珩为国公府世子，国公府替他定了亲也是正常的。但是……”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去，走到贺国公面前说：“但是我与贺瑾珩自幼一起长大，有斩不断的情谊，难道贺家，一定要拆散我们吗？”
贺国公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贺瑾珩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出来，对着皇上跪下，斩钉截铁说：“皇上，臣已经定下亲事，绝不肯做那等不守承诺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