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奇怪的秦氏
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但并非皇家宗室子。
此事颇为复杂，关系着先帝的决断。
总之就是当年允王犯了一件滔天的大罪，先帝震怒之余，将其送往贺州一带，关押了整整九年。
哪怕九年后被放出来，先帝余怒未消，将其从皇家玉牒除名，贬为庶人，且子孙后代都不许归京。
到先帝薨之前，还下达旨意，决不允许其再归皇室。
当今圣上继位之后，曾想要让其归京，且回复王爵。奈何朝中老臣记得先帝的旨意，认定皇上如此行径，是为不孝，故而坚决反对。
皇上无奈，过了数年才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替其单独立下宗祠，封为允王。如此允王虽然依旧没有上皇家玉牒，但与前朝异姓王类似，一切的分封，也与亲王一般无二。
恒悦县主说：“这允王殿下被先帝下旨不能归京，此次是皇上命他归来，也不能带上儿子，只将他唯一的女儿给带回来。”
另一名女郎问：“他们会长住吗？”
恒悦县主摇摇头：“允王不能长住，估计年前归京，年后就要回去了。但那位郡主，听闻已经及笄了，恐怕……”
恐怕要择选仪宾留在京都。
那女郎忍不住说：“我听人家说，当年允王并非犯错，而是替人顶罪……所以……”
意有所指，但又有迹可循。
若允王犯了一桩，连先帝那个亲父都无法原谅的错误，要将其驱逐皇室，缘何先帝死后，皇上站稳脚跟之后，迫不及待要替其恢复？
替人顶罪才是最有可能的，替谁顶罪呢？
当然是如今的圣上了。
恒悦县主嗔她：“这等大事可不许胡说。反正我听父王说了，皇上是极其喜爱那位郡主的。”
皇上都没有见过郡主，哪里会极其喜爱？分明是爱屋及乌。
裴家姐妹二人听了个趣儿。
转眼就是裴瀚渊的大婚，到底是侯府世子，婚事办得很大，来庆贺的宾客非常多。
奈何裴瀚尧送廖静公主去了北地没能赶回来，好在裴家嫡支旁支的叔伯兄弟们都来了，热闹得很。
另外与裴瀚渊关系好的同窗好友也不少，迎亲的队伍从侯府到了蔡家门口。
裴婉辞一早就到了明堂外，翘首以盼地看着。
贺瑾珩说他会在大哥大婚之前赶回来，今日已经到了时日，她并未收到贺瑾珩的只字片语。
而且，原本贺瑾珩也答应了，会随大哥去迎亲。
现在都过了时辰，他都没来。
贺国公与秦氏倒是来了，二人恭喜裴同烽。
秦氏则慈和看着裴婉辞，与她闲话家常——从贺瑾珩被陷害之后，裴婉辞再没有见过秦氏，她们这对未来的婆媳，心中都有了不小的隔阂。
好在秦氏并不是个摆架子的人，主动与裴婉辞说。
“婉辞，从前是我钻了牛角尖，心思太重才让身边之人故意那般同你说话，你莫要与我计较。”
“贺夫人严重了。”裴婉辞忙道，“贺夫人温柔良善，遇事才会难以抉择。”
秦氏颇为感慨，拍拍裴婉辞的手：“你肯这样想，实在是太好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只要瑾珩好，我这做母亲的，绝没有任何不高兴。”
本来裴婉辞还因为秦氏的温柔，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虽说之前有些许龃龉，概因秦氏一味护着夏锦蓉的缘故。但裴婉辞觉得，秦氏护佑自己的外甥女没什么不对，更能说明秦氏是个和善人。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处出来的，只要不是凶恶之人，任何的误会总能被解开。
但秦氏这番话，将裴婉辞说得怔愣住。
怎的竟有些冠冕堂皇？不是对她，而是对贺瑾珩。
裴婉辞心中狐疑，又怀疑是自己多心，贺瑾珩是秦氏的亲儿子，她自然是真心实意对待他。
不过一个插曲，秦氏又拉着裴婉辞说了其他的话，格外客气温柔，竟是比从前要更亲和许多。
瞧得周围的夫人们都纷纷感叹。
“贺夫人一向温柔，瞧她这般喜爱裴家二姑娘，将来二姑娘嫁过去，定然没有婆媳不虞。”
“可不是嘛，平日贺夫人就在我们面前，说二姑娘样样都好，是她选定的媳妇呢。”
今日开心，也没有人提及从前秦氏最疼爱的夏锦蓉——在她们眼中，是夏锦蓉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国公府，出事之后国公府将她送走，也可见秦氏疼爱她，却也不会真的被其左右。
一日下来，也没见着贺瑾珩过来，裴婉辞到底按捺不住，低声问秦氏。
“伯母，不知世子他……何时能归？”
秦氏面色僵硬片刻，拍着她的手安抚：“老宅那边不是什么大事，原本都犯不着让瑾珩过去，是他自己重情义非要去。瑾珩少时在那边长大，有与之交好的族兄等，难得回去一趟，估摸着联络感情误了归来的时辰，莫要担心。”
裴婉辞一愣，问道：“瑾珩并非京都长大？”
“是啊，他九岁才回来。”秦氏和蔼笑着，解释说，“我生了他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恰逢他祖父过世，祖母归乡就把他带回去了。一直到他祖母过世，才将他接回来。”
裴婉辞点点头：“原来如此，想来贺州有诸多他少时的玩伴。”
“是呀，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让人跟他一起去，前阵子来了信，说他一切都好。”
裴婉辞不再问，心中诧异更浓。
若贺瑾珩是与少时玩伴联络感情，所以才耽搁了归京时辰，怎的没有给京都写信？哪怕不曾给她写信，也该给秦氏写信才是。
信件被耽搁，断没有耽搁了贺瑾珩的信，而没耽搁身边之人信的道理。
怎么秦氏看起来，像是与她儿子关系并不紧密，没有书信往来的样子？
裴婉辞到了晚上才收到贺瑾珩的信。
信中很是简短，能看出来写得仓促，是说他遇到一些杂事需要处理，只能在年前赶回来。
而且这封信，是十日之前就写好寄出，途中遇到大雪耽搁行程，才迟迟没有到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