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丁谦失意
既然裴同烽愿意,皇上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又论功行赏,命人去荣陵城封赏廖锋卫绍,还让皇上给住在裴家的廖静赐了不少赏。
待得下朝,皇上招来太子,说道:“裴瀚渊不小了,之前没有让他入朝历练,一则是国子监与京都书院,都想留下他。二来……朕想留着他,给你做助力。”
太子听了这话,拱手说道:“父皇替儿臣筹谋,儿臣感激不尽。”
“如今你也监国了,让他去詹事府替你办差?或是先让他去户部历练?”
太子沉吟片刻才说:“父皇,裴侯为内阁次辅,裴瀚尧此次立下大功,看父皇的意思,少不得让他留在兵部。且韩夫人虽已非裴家人,但到底是他们的生母,裴家似乎……”
皇上看他一眼:“噢?”
太子敛眉:“父皇,儿臣以为,不如让下放裴瀚渊,让其历练数年,再将其调回京都。”
皇上摩挲手中的珠串,良久才微笑起来:“乱世团结一心,盛世懂得制衡。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
裴瀚渊的调令没有立刻下来,是要等裴家一家子团聚。
廖静见到裴瀚尧,并未见到廖锋,立刻红了眼睛:“爹爹不要静儿了?”
裴瀚尧连忙安抚:“自然不是,你爹爹最疼爱不舍,只是北地苦寒风沙又大,你爹爹不舍得你去那边吃苦。而且你在京都,有圣上与我们的照拂,天天都能快活呢。”
“没有爹爹,不快活。”廖静噘嘴许久,又说,“爹爹不回来,那静儿去找爹爹!”
她坚持要去北地,裴家人劝不动,最终裴瀚尧决定亲自跑一趟,将她送去北地。
最舍不得廖静的,竟然是程觅娇。
她拉着廖静的手,殷殷切切叮嘱:“若是北地住不惯就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呢,知道吗?”
廖静乖巧点头:“程姐姐,静儿知道的。”
程觅娇哄了又哄,对裴婉辞叹气:“我的性子一贯不好,又看不透京都女郎平日里的弯弯绕绕,接触那么多的人,发现只有静儿这般至纯之人最好相处。”
尤其是被夏锦蓉那个她视为最好的友人利用之后,程觅娇与其他贵女接触时,都格外小心,觉得甚是无趣。
如今廖静要走,程觅娇心中是空落落的。
与裴瀚尧一起回来的还有丁谦,论功行赏里头自然有他的份,上峰告知他,年底评优里头会有他,北城副指挥的位置空出来,大抵也会是他的。
丁谦心中高兴,与爹娘说:“爹,娘,等翻了年我就是副指挥了,到时候迎娶夏姑娘的底气,也更足了些。”
丁大人与丁夫人对看一眼,面上露出苦笑的神色。
丁谦发觉不对,问道:“爹,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夫人支吾说:“谦儿,这门亲事……作罢了,回头娘再替你选一选。”
“作罢?这是为何?”丁谦心中着急,“难道……难道贺家不乐意?不对啊,儿子临走之前与贺夫人说话,分明见贺夫人对儿子十分满意。”
丁夫人摇摇头说:“是……夏姑娘她,回家了……”
“为何!”
丁谦最终知道了为什么,他目瞪口呆,手中捧着那只被秦氏送回来的玉壶。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行走着,眼神没有一丝光芒。
从前的丁谦,除了习武之外,也想要努力向上钻营。他的祖父父亲都是老实本分之人,跟着廖元帅这么多年,也不懂得攀附。
他心思较之祖父父亲,要活络许多,除了自身能力之外,也会稍稍借势,讨好上峰等。
当然,他并非贪心之人,想着能让丁家更上一层楼,便足够了。
机缘之下攀上贺国公府的表小姐,原本他满心愿意,因知对他的将来只有好处。
只是悄悄见过夏锦蓉的那一面,让丁谦整个人都呆住了,旋即便是狂喜。
他不是没见过貌美动人的贵女,先前与裴瀚尧同在廖家练功时,曾数次见过裴语嫣那样倾国倾城的女子。
但见着美人,他心中只有感慨,并未生出半分旁的旖旎。
见到夏锦蓉时,他才知道什么是心动。
那样温柔,眉眼间带着些许胆小与茫然的少女,将会是他的妻。
他满心欢喜,也满心期待,甚至主动抓住机会跟着裴瀚尧去北地,就是想要给自己增一增筹码,让自己迎娶夏锦蓉时,能让她更风光一些。
没想到回京了,他以为能再见心爱之人的时候,父母却给了他这样的噩耗。
夏锦蓉她……
“丁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丁谦回过头,抬头看过去,是裴瀚尧。
裴瀚尧上前来拍丁谦的肩膀:“怎么瞧着你,似乎不高兴?”
丁谦心中很是苦涩,没有诉苦,反问:“瀚尧怎么在这里。”
裴瀚尧说:“明日……是月珠出殡的日子,我心中不太痛快。”
说罢,他指着旁边酒肆:“丁大哥,陪小弟我饮一杯。”
若是从前,丁谦少不得要宽慰两句,可今日他自己心中实在不痛快,干脆跟着裴瀚尧进去喝酒。
裴瀚尧举着酒杯:“师父不让我喝酒,说我这般冲动莽撞之人,喝酒肯定误事。”
“嗯。”丁谦闷闷应着。
裴瀚尧继续说:“头一次喝酒是因为月珠,被她那样的刁蛮气个够呛,当时只觉得酒辛辣得很,一点也不好喝。可现在……”
他仰头将酒饮尽,呛得连声咳嗽,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叫他一瞬间脸色通红。
丁谦瞧他这样,十分无语,伸手将他酒杯拿下来:“行了,不会饮便莫要饮酒。如今她已非公主,是你的妹妹,葬在你家祖坟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她……只有十五岁。”裴瀚尧哽咽,“早知如此,我从前该对她好一些,耐心一些。”
丁谦摇头:“你并未做错什么,是她经历那么多之后,才知道她的错误。瀚尧你要记住,世间所有人所有事,并非非黑即白,不能因为她的好,就将其所有的错误掩盖。”
裴瀚尧深吸一口气,良久才点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