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春欢

第204章 你很关心我姐姐?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和离,但和离的人家都尽量低调,生怕被人瞧见了戳脊梁骨。

没成想,这裴韩两家还将阵仗闹得这么大?

韩倩如看着两位兄长进来,一时有些愣怔。

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和离之后就搬去惊叫的庄子上,可现在……

裴婉辞陪在韩倩如身后,小声问:“母亲还害怕吗?”

韩倩如笑起来:“不怕,母亲有亲人,有朋友,还有……你们,母亲不怕。”

韩家当初风风光光将韩倩如嫁出来,如今又风风光光将她接回去。

嘉陵公主被岑氏扶着,一直候在门口。

有好事的夫人过来问询。

岑氏大声说:“这是我家小姑子的家,她要回来了,她两位兄长侄子们去接,我们在这里等着。”

脸上没有半点女人和离归府的难堪,全都是喜悦。

旁人怎么想,她们都不在乎。

等韩倩如回来,岑氏迎上去握住她的手,一起往府内走。

“终于回来了,倩如,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别的都不必想,好好住下来。”

韩倩如哽咽着:“母亲,嫂嫂,你们这般对我,容忍我的任性,可我怕……”

怕影响了韩氏女的将来。

韩家下一代嫡支没有女郎,可再下一代不少,虽说最大的韩英也尚小,可只要韩倩如在一日,流言就不会少。

岑氏大大方方笑:“说什么呢?女子就应该能决定自己的将来。”

她说:“我希望我的孙女儿们,将来也有这样的底气,我们韩家,不仅仅是倩如你的家,也是她们的家!”

离得宫变二十余日,裴婉辞收到了贺瑾珩的邀约。

邀请她去浮生记相聚。

裴婉辞很是高兴,对裴语嫣说:“前几日才问过贺夫人,说是他还没好呢,约了我明日,这就能出来了?”

裴语嫣笑:“身体一好就约你,可见他急切地想要见到你。”

裴婉辞羞红了脸。

第二日喜滋滋赴约,推门进了雅间,就看见贺瑾珩靠在那儿。

瘦得有些脱相,可那张脸依旧俊逸非凡。

前世今生,她每每见到他,都会怦然心动。

贺瑾珩脸色依旧不好,听到动静便睁眼:“婉辞来了?抱歉,我身体不太好……”

裴婉辞忙道:“莫要起身。”

坐下之后方说:“身体尚未大好,如何要……这么快出来?”

贺瑾珩展眉:“想见你。”

心中清楚,可他直接说出来,还是叫她禁不住红了耳朵。

桌上摆放着一支狭长的锦盒,裴婉辞岔开话题便问:“这是什么?”

“是一株老山参。”贺瑾珩解释,“我身体虚弱得厉害,旁人送了两株,只用了一株,剩下这一株送给……”

裴婉辞心中一个咯噔,就听贺瑾珩继续说。

“听闻你姐姐她替太子殿下挡刀,险些殒命,山参补养身体,便请婉辞你帮忙带回去。”

裴婉辞垂眸看了眼锦盒,起身行礼:“多谢世子。”

贺瑾珩没办法起身还礼,欠身笑道:“婉辞,你我之间,无需这样多礼。”

“我是替姐姐谢你。”裴婉辞微笑回应,抬眸见看到贺瑾珩脖颈上挂着的福袋。

他折腾一场瘦了太多,衣裳不太合身,这么欠身时,衣襟被松开来,这才能看到贴身佩戴的福袋。

里头放着的是平安符。

但并非她替贺瑾珩求的那个,因为福袋的样式不同,偏偏这福袋,她见过。

裴语嫣平日无事,也会绣各种小物件。

这是裴语嫣的绣工。

所以贺瑾珩身体刚好,就马不停蹄地约见面,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裴语嫣呢?

恐怕是因为,裴语嫣身体有恙不能出门,贺瑾珩才只邀约了她吧。

裴婉辞觉得自己应该苦涩难过,可心底更多的是平静。

她早就接受了,他心中最爱的人是裴语嫣不是吗?

而她……

裴婉辞端起温柔的笑容,将礼盒关好,对桃红说:“仔细收起来。”

只再回头,却见贺瑾珩皱眉看着她。

裴婉辞问:“怎么了?”

“你……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裴婉辞笑一笑:“是许久未见,世子才会有感而发吧。”

从前她在人前讲理,或者私下嘲讽他,才会喊他世子。

贺瑾珩的脸色变了又变,端起茶杯的手骨节分明。

他瘦了太多。

裴婉辞心中涌起一丝心疼,他受伤这样久,他刚醒过来就急着来看她……或者是为了姐姐。

也就是这一刻,裴婉辞脑子嗡的一下子,似乎有一根弦断了一般。

她想起前世,太子与裴语嫣之间的感情。

他们之间的深情不能作假,可历经重重磨难才真正地在一起。

那些磨难,究竟有多少是来自外部的呢?

恐怕绝大部分,是因为两个人都沉默内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觉得不能耽误对方,所以那句真心喜欢,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重生之后,她就下定了决心,既然太子与裴语嫣将来总是要在一起的,他们不肯说话,她就替他们说。

所以现在呢?

她心中有不满,有疑惑,为什么要一直听别人,听夏锦蓉的说法。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裴婉辞站起来,隔着桌面靠过去,盯着他脖颈处看。

贺瑾珩已经坐端正了,装有平安符的福袋,隐在衣裳里面,不易看出。

大概以前的裴婉辞,从未这样直接火辣地盯着他,他的耳根不自觉红了。

“你……作甚?”

裴婉辞问:“你很关心我姐姐?”

贺瑾珩回答:“她是你的姐姐,我自然关心。”

不去分辨这句话的真假,裴婉辞又问:“那你为何,还专门将她绣制的福袋,贴身佩戴?”

“啊?”贺瑾珩吓一跳,立刻将平安符取下来,“这是你姐姐的?”

裴婉辞展眉:“我姐姐的福袋,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并不知,婉辞,我醒过来时,在床头看到这枚平安符,母亲与表妹都说这是你所赠,我才会佩戴的。”

贺瑾珩一贯风流不羁,还是头一回这般结结巴巴。

他忙不迭将平安符递给裴婉辞。

裴婉辞点点头:“我的确也送了一枚给你,但我的绣工较之姐姐略有不同,你这个,一看就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