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了?
庞三老爷震惊之余,胖胖的身体不自觉挪了挪。
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既然咱们是一条心的,就该明白,万事皆有沉浮,你不该这么沉不住气。”
“若不是现在我十分艰难,我也不会寻到你。”
裴同裕的确艰难。
他惹怒了宋氏,没了宋氏与裴同烽的贴补,城南府邸连仆从的月钱都拿不出来。
遣散了大半仆从,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见天儿在家里闹腾。
尤其是最小的儿子,一直逼问他,裴瀚琪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指责他对不起潘芙。
真是可笑,他堂堂男子汉,面上与潘芙琴瑟和鸣,不过是权宜之计,难道还真要他给潘芙守身如玉?
潘芙模样性情都太平常了,哪里及得上舞姬曲姨娘?
想起与曲姨娘的那段情,裴同裕的确动过心,也的确十分怀念。
但万事,都没有他的理想与前程要紧。
裴同裕眯着眼,他不能坐以待毙,若那人不帮他,他不介意背后捅他们一刀!
庞三老爷缓和语气说:“如今风声太紧,你且避一避风头,等好转些,我再提你筹谋。”
说罢,他拿出银钱来:“这是两千两银票,你且先拿着应急。”
他松了口,裴同裕也不是非要鱼死网破,便接过银票点头:“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等裴同裕下了车,庞三老爷靠在车壁上,目光阴沉不定。
暗卫上车问:“爷有何吩咐?”
“弄得漂亮些。”
“是。”
庞三老爷撩开车帘往外看,早就看不到裴同裕的背影了,可他还在看。
“裴同裕,这是你自己,找死!”
裴同裕压根不知道,他原意只是想要用威胁,来解一解燃眉之急,却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进去了。
他拿着银票,心情还不错。
又想着自己许久未曾纾解压力,从前为了在母亲与大哥面前,维持自己深爱潘芙的形象,他偷偷摸摸出去玩,都不敢多玩。
后来潘芙也没了,他是彻底没了纾解之人。
现在没有那些负累,也该放松放松了。
裴同裕寻了个普通的妓院,拿着银钱好办事,不多时便有个干净年轻的女人过来伺候。
这女人生得清纯,一点也不似勾栏女子的妖娆。
裴同裕搂着女人开心又畅快,像是要将一年来的憋闷都发泄出来。
女人期期艾艾求饶,说道:“爷让奴也吃些酒,可好?”
裴同裕哈哈大笑,大口饮酒,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欢愉。
……
裴家二老爷,死在妓子肚皮上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竟死得如此不体面。
提起来都是摇头叹气。
“说是……体力不足又吃了药,所以……”
“所以说这男人呀,要是太久没有,那可得变了态,要折磨人的。”
“他这不仅是折磨旁人,连自个儿都折磨死了。”
而裴同裕死了,还不消停。
原来那妓子,面对查案的衙役,哭哭啼啼说了一大堆话。
“那位爷太吓人了,奴觉得他患了失心疯。”
“他说……说皇上有眼无珠,竟然贬斥他。是他说的,与奴无关……”
“他说他将来,定然平步青云,要将看不起他的人,包括他的兄长,都踩在脚底下。”
“他说他想要一步登天……”
这种大不敬的言论,竟还是从一个青楼妓子嘴里说出来的。
妓子活不了,裴家自也不太平。
皇上申斥裴同烽,削其官职,忠勇侯由铁帽子侯爵,贬为普通侯爵。
也就是说,等裴瀚渊承袭爵位,就不是侯爵,而是伯爵,下一任家主则连伯爵都没有了。
这是严重的惩罚,可对于裴家来说,着实不算严重。
毕竟裴同裕所犯可是滔天大罪,是要抄家问斩的啊。
裴同烽完全没有不满,有的只是前阵子,因为裴婉辞梦魇预警,让他及时地与裴同裕分割。
只因都是裴家血脉,怎么分割也分割不了。
但好在他对圣上知无不言,圣上愿意信任他,才保住他这一脉的性命。
至于爵位官位,这时候的裴同烽,根本没有半点想法。
回府之后,裴同烽与宋氏商量:“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裴家子,只叹他流落在外,被人养歪了,几个孩子总不能完全不管。”
裴同裕死了,他的儿子女儿虽然没事,但被贬为白身,三代不得入仕。
裴同烽让人将他们送回老家,没有找嫡支叔伯们相送,只让两名奴仆送。
而且既然早就分了家,也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家产——裴同裕那么点子家产,被官府查抄,什么都没了。
一辆乌顶马车,挤着裴家二房的四个人。
没有人伺候,甚至连以前穿的华贵衣衫都没有。
车内争吵声不断。
裴月珠哭哭啼啼:“父亲怎能如此荒唐,他死了是一了百了,可我们呢?我们将来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伤心:“明明我马上,就能是五皇子妃了!”
她的二弟裴安彦冷笑说:“简直是痴人说梦?以为淑妃娘娘对你好些,你就能做五皇子妃?可笑至极。”
因为淑妃娘娘告诉她,暂时没有定下来,不要对外说,所以她对此事守口如瓶,连家中几个兄弟都没说。
现在听到裴安彦这么嘲讽,裴月珠简直要气疯了。
“是除夕宫宴,淑妃娘娘亲口对我说的!”
“若不是父亲,我就是板上钉钉的五皇子妃,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
“尤其是裴语嫣与裴婉辞那两个贱人,她们就应该跪在我面前,对我俯首称臣!”
裴月珠恨极了裴语嫣与裴婉辞。
在她看来,是她们偷走了她的人生。
她合该是侯府的大小姐,可凭什么她要被人嘲讽是乡下扭,而她俩就能金尊玉贵地长大?
裴语嫣道貌岸然,裴婉辞更是不配!
裴安彦与裴安亮打起来了。
裴安亮推搡裴安彦:“你嫌弃裴瀚琪,爹爹生你的气!”
“你跟裴瀚琪一样都是贱种!”裴安彦口不择言。
气得裴安亮扬手去打他。
但裴安亮只有八岁,哪里是十四岁裴安彦的对手?
只听“啪”的巴掌声,并非打在裴安彦裴安亮脸上,是长子裴安诺狠狠给了裴月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