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章国公的心思
宋氏多问了句：“那小子……”
“孩子是好孩子，不然我嫂嫂当初也不会提这个话。”韩倩如立刻答，“不过我嫂子现在上门提，恐怕是舍不得语嫣离京，所以……”
宋氏说：“语嫣是韩家的外甥女，难为你兄嫂记挂着。”
裴同烽也笑起来：“母亲，韩朗那小子，儿子是知道的，后生可畏啊。”
韩倩如故作苦恼：“只是担心，两个孩子从前跟亲兄妹一般的相处，怕是没有多少感情。”
“门楣人品最为要紧，感情算不得什么。”宋氏一拍手，“那就这么决定了。”
韩倩如忙道：“那……儿媳回头先与娘家嫂嫂说说。只是此事尚未定下来，恐不便外道，儿媳实在是怕，外头那些人的嘴，回头要是说起咱们语嫣，说什么水性杨花的话……唉！”
宋氏点头：“这是自然，左右是自家亲戚，小心些不打紧。”
没过几日，韩家舅母岑氏登门，与宋氏说了好一通话，不过她并未提及想要替两个孩子做亲的事情。
只说：“老夫人也是知道的，我家那个小孙女调皮得紧。过阵子她生辰要到了，吵着闹着，就是想见她两位表姑母，要表姑母陪她去庄子上玩耍。若是两位表姑娘得空，不知能否过去陪陪我家那皮猴子？”
宋氏觉得这是托词，不好让裴语嫣一人过去，所以要带上裴婉辞。
她哪里会不依？当下点头：“要劳舅母费心了。”
回到韩家，岑氏喊来庶子韩朗，叮嘱说：“明日送你两位表妹去庄子上，可仔细些，莫要让你语嫣表妹与太子殿下有接触。”
韩家的庄子，离得皇庄不算近，但在一个方向。
不论为着朝堂站队的事情，还是为了裴语嫣女儿家的名声着想，岑氏都不希望裴语嫣在她家时，与太子殿下还有牵扯。
“母亲，儿子知道。”
岑氏让韩朗出去之后，皱着眉头与贴身妈妈说：“你觉得朗儿最近，精神是不是不太好？”
大妈妈说：“裴二小姐定了亲之后，三少爷就不大爱说话了。”
“之前问他，他似乎想得挺开的，怎的又想不开了？”岑氏发愁，“给他相看了几个姑娘，他都不答应，莫不是……”
大妈妈忙说：“若夫人不放心，还是莫要让三少爷与二小姐接触吧？”
岑氏想了想，摇头说：“既然答应了语嫣她娘，总不好食言。这事儿过了，便给朗儿下定，不能由着他胡来了。”
章国公府，章国公来回踱步，神色很有些不虞。
世子走进来，低声说：“父亲，都已经谈妥了。”
章国公点点头：“你妹妹呢？”
“云幼她……”世子微微叹口气，刚要说话，却被章国公打断了。
“你要记住，你的妹妹是阿楠！”
阿楠是旁支那位章氏女，从前唤做章楠，现如今改名章云楠。
世子呆滞片刻，低声说：“父亲，云幼到底是我嫡亲的妹妹。”
章国公冷哼道：“妇人之仁，我章家能有如今，靠的可不是心软，而是坚定向前。章云幼蠢笨，又一向不听话……自然了，这次也多亏了她不听话！可她没用了，你的妹妹是阿楠！”
他再次强调。
世子沉默片刻说：“云楠乖顺，一切听父亲的安排。”
章国公面上露出厉色：“钟家不仁不义，毁诺在先，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没有二皇子，还有五皇子，五皇子愿意以章家女为尊，我章家又何须惯着钟家？”
世子惴惴不安：“父亲，庞家虽然答应了，但淑妃娘娘并未应允。”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章国公面露轻蔑之色。
世子又道：“但如此，皇后姑母该如何是好？”
章国公看着儿子，目光里满是不赞成，但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他只说：“你要记住，只要家族昌盛了，家族里的女子才能安稳无虞。你皇后姑母如此，你妹妹云幼，也是如此。”
世子抬头看他。
章国公继续说：“等章家有了从龙之功，皇后便是太后，依旧高枕无忧。而你妹妹章云幼，谁敢对她有半句指摘？”
晚间的灯笼罩着书房内的两个人，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书房角落里躲着一名黑衣女子。
等他们离开书房，那女子走出来，不是章云幼是谁。
章云幼双手握得紧紧的，来到章国公书柜面前，从头上拔下金簪，迅速将一只上锁的抽屉撬开，从里头拿出几封信。
是庞家写给章家的信。
信上言辞大胆，说了后续的计划。
章云幼不由得瞪大眼，喃喃道：“父亲……竟与庞家合谋，要害死太子表哥？”
章家给庞家的投名状，是太子萧煜的性命。而庞家给章家的橄榄枝，则是户部右侍郎的官位。
可是，不论太子如何，章家是他的母族啊。
章云幼眼泪漱漱而落，她心中清楚，这些信拿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父亲与庞家行事缜密，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所以这些信，压根不是章家或庞家任何人的字迹，恐怕写信之人，与钟家有关系。
一石三鸟，她父亲最会的一招。
章云幼将信贴身收好，从窗户翻出去。
两个多月以来，她被章家关了禁闭，拘在院子里不让出来。
章夫人偶尔会来看她，其他人压根不曾来过。
倒是那位新来的妹妹章云楠，有一次误入她的院子，温声细语道歉，高高在上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真是可笑。
章云幼闭上眼，这个章家，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章家了。
这里没有半点温情，有的只是利益与交换。
不行，她既然知道真相，就不能放任不管，总是要想办法与皇后姑母，或者与太子表哥通个气。
章云幼更换了粗使丫鬟的衣裳，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跟着采买的婆子出了府。
正处在守门侍卫交班的时候，她的运气比较好，踏出府门时微微松了口气。
就听后头守门之人说：“张婆子，今儿出府怎的多了一位？是哪个院子里的？”
出府的婆子丫鬟都停下来。
章云幼心道不好，她没有回头，毫不犹豫拔腿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