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离开侯府
裴同烽下意识说:“士农工商,商户去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你都是裴家人了,去经商做什么?”
吕晚晚平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裴同烽自觉失言,声音小了些:“我是说……吕家已经没人了,没必要挣什么荣光。”
当年吕晚晚爹娘突然出事,隔房的叔伯将吕家产业尽数据为己有,还将吕晚晚这个孤女扫地出门。
是宋氏这个表姨母得了信,将吕晚晚接到侯府,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至于吕家隔房那些人,仅仅两年就将吕父吕母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挥霍一空。吕晚晚自然也没有让他们好过,借侯府的权势让他们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哪里还有吕家。
吕晚晚说:“我姓吕,吕家就有人。”
她说:“我与夫人说过了,她答应给我写放妾书。”
“我不同意!”裴同烽情绪激动,“晚晚,你是我的妾,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走!”
“是,我只是妾,来去由不得自己做主!”
吕晚晚看着他,神色出奇的平静,她跪了下来。
“那么侯爷,贱妾无用,是否可以求侯爷,放妾离开侯府?”
哪怕吕晚晚这般平和,可裴同烽知道她的意思。
他曾说:她是他心中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只有她也只想有她。
也是这一句,让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做妾。
可现在,他说她是妾,来去无法自主,必须他这个主人说了算。
她跪在那儿,脊背挺直,又问了一遍:“侯爷是否能放贱妾离开?”
裴同烽哄着眼,声音嘶哑:“为什么啊晚晚,当年都以为我犯了错……你能原谅我,不怪我,现在却不能?为什么?”
“我没有怪你。”吕晚晚仰头看着他微笑,“当年自然有怨,可现在早就忘了。”
“表兄,我只怪自己年轻时太迷茫,直到多年后的如今,才找到生活的方向。”
她眼睛里闪着光。
“表兄,我想去追寻我的将来,可以吗?”
吕晚晚到底还是走了。
走之前把手中的田产商铺地契田契都给了裴婉辞,还有各种金银首饰和银票。
“本来打算留一些给瀚琪,如今也不需要了。”
有一枚上好的羊脂玉项圈,是裴瀚琪小时候,旁人送的礼。
吕晚晚摩挲着。
“大人之间的事情,孩子总是无辜的。别的就算了,这枚项圈,我留下来,等回头瀚琪长大了,托人带给他。”
“娘。”裴婉辞不舍,抱住吕晚晚。
吕晚晚拍着她的背:“本来我想着,等你出了嫁,等瀚琪长大了再走。可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叫我明白想做任何事,都要当下去做,而不是将来。”
“婉辞,等你出嫁的时候,也不知道娘能不能回来。但娘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好。”
裴婉辞抹眼泪:“娘,我很好,夫人她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反倒是你,出门在外没有银钱傍身怎么行?这些银票首饰,你全都带走,我用不上!”
之所以没有让她把田契地契也拿走,是因为裴婉辞太了解自己娘了。
她既然要走,哪里肯再拿着印有侯府的东西?
吕晚晚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夫人有个远房表妹嫁去南边的商户,年年出海远洋做生意。替我托了关系,我去了南边,有他们的照拂,自然不会差。”
她替女儿擦泪,声音止不住地哽咽:“只是觉得……娘对不起你,不能好好陪着你。”
“娘不曾对不起我,我最幸运的事,便是成为娘的女儿。”
母女惜别,吕晚晚轻车简从离开侯府,裴同烽并未出现。
是韩倩如带着人一路将她送到京郊。
“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愿晚晚妹妹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吕晚晚郑重鞠躬:“多谢夫人,惟愿夫人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裴婉辞没有去送,但吕晚晚离开好久,她还站在垂花门处。
想哭却没有哭。
她应该笑。
前世吕晚晚为她而死,死得太过凄惨,连入梦都不曾。
现在依旧母女分别,可并非死别,她的娘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她应当为她高兴。
裴婉辞转身,看到裴同烽满眼血丝,形容憔悴站在那儿。
她行礼:“父亲。”
裴同烽喃喃:“你娘她……一直在怪我。”
裴婉辞垂眸没说话。
裴同烽又说:“是我,对不住你娘。”
裴婉辞依旧没有回应,也来不及回应。
桃红过来道:“姑娘,碧梧求见姑娘。”
那日碧梧将裴瀚琪并非裴同烽亲生之事捅出来,差点被裴同裕弄死。
而后宋氏怒极,下令杖十。
休养了这些时日,现下能下床了,就急着想要见裴婉辞。
裴婉辞再次对裴同烽行礼:“父亲,女儿先去。”
裴同烽点头应声,心里不是滋味。
从前的吕晚晚和裴婉辞很依赖他,也因此他格外偏疼她们,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他想不通。
裴婉辞看着跪在地上的碧梧说:“身契我已经拿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碧梧是个有心思的,说不定会借这次的功劳,要求回到她身边。
但碧梧磕完头认真说:“求小姐给奴婢指条明路。”
裴婉辞挑眉看她,没想到她竟不贪心?
“两条路,其一,除去奴籍恢复白身,我会给你一笔钱。其二,有些铺子上缺人做工,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我可以替你安排。”
碧梧没有犹豫再次磕头:“奴婢愿意做工,求小姐替奴婢安排。”
裴婉辞让妈妈与外院的仆妇,将碧梧送到布庄后面,叫碧梧与菊霜一起去做染布的活儿。
“且先去,等你大好再做工。”
裴婉辞回头,看见杏雨抱着包裹站在门口。
“杏雨,去吧。”
“谢谢姑娘。”杏雨连忙跟上,喊了声,“碧梧。”
碧梧回过头,冲着杏雨笑:“杏雨,多亏有你一直守着姑娘。从前是我不好,一直欺负你,又对姑娘不忠。”
杏雨摇摇头:“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别提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