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满城风雨
皇后猛地放下手，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官。
“皇上答应了？”
女官艰难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陛下准允了钟氏女为二皇子妃，但……并未答应章氏女为侧妃。”
皇后气得抱起靠枕摔在地上：“是谁给她这样大的胆子？是钟家！”
气恼过后，只觉得脑袋更疼了，靠在榻上半晌都起不来。
女官起身给皇后按揉额头，说道：“娘娘，皇上已经下旨了，金口玉言再无转圜余地，不如咱们想想，如何帮帮太子殿下？”
“煜儿？”皇后面上余怒未消，“他得势张狂，今日的局面都是他自找的！”
女官劝道：“可太子殿下，毕竟是娘娘您亲生的啊。云幼小姐虽然不成了，章家不是又接了位小姐回来嘛？只要太子妃依旧是章氏女，章家定会支持太子殿下，支持娘娘您的啊？”
皇后张张嘴想点头，可突然想起那日太子说的话。
太子问她，到底是地位权势更要紧，还是他更要紧？
皇后突然心生沮丧。
她疼爱过太子吗？
自然是疼爱过的，他那样小，依偎在他的怀中。可太医说她孕中被人陷害，太子胎里就带了毒，活不长。
那个活不长是多长，她并不知道。
每日的提心吊胆叫她崩溃绝望，甚至她在想，若他不曾活着生下来，该有多好？
与她一同入宫的好姐妹生下的二皇子，只比太子小一岁，两家合计不如推举二皇子，依旧让章氏女为正妃，钟氏女为侧妃。
她应允了。
总觉得自己的将来要依靠二皇子，她一腔母爱都倾注在那个，不是自己孩子的皇子身上。
可是如今……
女官喊了声：“娘娘？”
皇后回过神问：“煜儿现在如何了？”
女官为难答：“殿下去了皇庄……应当无事……”
皇后摇摇头：“若在皇庄更快活，由得他去吧，这深宫牢笼，他若不用回来也能安稳活着，倒也不错。”
其实哪怕当年，皇后得知太子胎里就中了毒，活不长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般的消极。
女官心疼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娘娘您……实在是太苦了。”
恰在这时，内侍进来行礼。
“娘娘，外头都传……裴氏女浪**，乔装与太子殿下私会……”
“啊？”
内侍将今日城门发生的事情，裴语嫣乔装去找太子，被刑部张侍郎误会，以为她是罪臣之女的事情说出来。
“如今满城风雨，裴氏女不顾礼义廉耻与外男私会，名节不保。太子也因此受到诟病，奴才听闻有朝臣拟了奏折，要参告太子殿下引诱贵女之过。”
女官急了：“裴氏女自轻自贱，与太子殿下何干？”
内侍垂眸没有回答。
倒是皇后愣怔许久才说：“难怪煜儿钟情于她，她值得！若我儿能得她相伴，我也能放心了。”
忠勇侯府，宋氏雷霆震怒，明着让韩倩如过来侍疾，其实就是让她在院子里罚站。
来来往往的奴仆看着，着实丢人。
等裴语嫣一回来，宋氏立刻命人将她送去暗房，且让妈妈打了她的手心十下。
却是一句话都不肯同她说。
裴同烽匆匆回来，看到站在母亲院子里的韩倩如，顿了顿才进屋。
说道：“母亲，倩如身体好不容易才好转，还是让她先回去歇着吧！”
“她的女儿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如何不当罚？”
裴同裕也赶过来，跪在地上请罪。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知车内是语嫣，还以为那贺世子与别的女人有亲，一时替婉辞生气，才挤兑他……否则此事，也不会闹得这样大。”
宋氏冷笑：“你是说，若是没人知道，语嫣做出这等事情，就值得原谅？”
裴同裕忙道：“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只是觉得，若非儿子莽撞，也不会叫侯府的名声……唉！”
宋氏不说话。
裴同烽则去扶裴同裕：“二弟，此事与你无关，都是语嫣胆大妄为，我原本都下令让她不得出府，没想到她竟然……”
他迟疑着，回头去看宋氏，又道：“母亲，语嫣这孩子就是太欠缺了教训，儿子以后一定严加约束，绝不会叫她再犯这样的错！”
裴同裕走到宋氏面前，微叹一声说：“母亲，此事与长嫂无关，长嫂的身体……说起来儿子还很愧疚，若不是儿子娶了那等不贤妻，也不会害得长嫂如此，还是先让她回去吧。”
宋氏一肚子气，可想到潘芙对韩倩如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摆摆手。
“叫她回去思过。”
裴同裕替宋氏按揉肩膀：“唉，怪儿子不小心，如今朝中多事之秋，废太子另立的传言，还有朝臣们参告太子数年来以权谋私等等，哪一样都很难办……”
宋氏越听，眉头皱得越狠。
她虽然只是个内宅妇人，可自小高门大户长大，对于朝政时局，还是很敏锐的。
听儿子这么说，她怎能不担心。
裴同裕看向裴同烽，苦口婆心劝道：“大哥，语嫣真是不懂明哲保身，这时候还与太子殿下有牵扯。她的名声，侯府的名声且不提，她这般迟早要害了侯府啊！”
宋氏一颗心都提起来。
本来她生气在于，裴语嫣私自离府不顾名节，私下跑出去。
现在当中的利害关系被儿子剖析开来，她如何不紧张？
宋氏说：“语嫣这般实在莽撞，同烽，你明日喊你老三家的过来，把语嫣送回老家去！”
“母亲，这怎么行？”裴同烽着急了，“语嫣都十六了，现在送回去，亲事岂不是……”
“亲事？”宋氏气得拍桌子，“她什么名声？哪家还敢来求娶她！送回老家，让我那位老嫂子帮着看看，就在那边给她定个合适的亲事！”
裴同烽不乐意。
裴同裕劝：“大哥，如今风声太紧了，且先把孩子送回去。若是风声紧了，再接回来，对外就说……是老家要修缮祠堂，瀚渊不得空，便由长女代为过去。”
他着重说了“长女”二字，长女虽然不及长子，可一举一动，也关系着整个家族运势与女孩儿们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