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大饥,绝色女帝卖身为奴

第八十六章终章:神明降世,言出法随

开城门。

杜康的声音,不大,不重,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说,天亮了。

可这两个字,落在书房里,却比千钧重锤,还要撼动人心。

萧景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杜康,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开城门?

向一群刚刚还是死敌的狄人,敞开平州的大门?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自信!

那名报信的军士,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将军,那……那是狄人啊!”

“我知道。”

杜康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书房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坚定得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质疑。

萧景琰和赵青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他们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东城门。

城墙之上,火把猎猎,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又迷茫的脸。

所有的士兵,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死死地盯着城下。

城门之外,几十个狄人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弯刀,没有弓箭,只有一张张被风霜和饥饿侵蚀得蜡黄的脸。

男人,女人,老人,还有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混合着恐惧、忐忑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复杂光芒。

他们在等待审判。

“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城墙上的士兵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杜康走到城垛前,低头俯瞰。

城下的狄人,看到那个身穿大梁官服的年轻身影,顿时**起来,随即又被一种更大的恐惧所压制,跪伏得更低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传说中如同神魔般的平州之主,会如何处置他们。

“将军,不可开门!”

一名校尉冲到杜康身边,声音压抑着激动。

“这定是狄人的奸计!他们想诈开城门!”

“是啊将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绝不能信他们!”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附和。

这是他们与狄人打了半辈子交道,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杜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

看着那个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用身体抵挡寒风的母亲。

看着那个须发皆白,却依旧用力挺直腰杆,仿佛在维持最后尊严的老人。

看着那些脸上带着茫然,却又偷偷抬头,好奇打量着这座传说中“天国”的年轻人。

“打开城门。”

杜康再次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城楼。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反驳。

那名校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不甘地挥了挥手。

“开……城门!”

沉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那道缝隙,像一道分割地狱与天堂的界线。

城外的狄人,都看呆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座坚不可摧的雄关,真的就这么为他们打开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狄人。”

杜康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是平州的百姓。”

“入城之后,每家,可分得房屋一间,田地十亩,粮种百斤。”

“城中有学堂,你们的孩子,可以去读书,学写字,学种地。”

“这里没有长生天。”

杜康的声音,顿了一下,像一把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换来食物和尊严。”

轰!

城下的狄人,彻底炸开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狂喜,最后,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一名老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朝着城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神……这是神迹啊!”

“长生天抛弃了我们,汉人的神,收留了我们!”

他们哭喊着,搀扶着,近乎是连滚带爬地,涌进了那道象征着新生的城门。

萧景琰站在杜康身后,看着这一幕,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见证一个历史。

见证一个族群,在精神上,向另一个族群,彻底跪下的瞬间。

赵青檀的眼中,异彩连连,她看着杜康的背影,那已经不是仰望,而是膜拜。

言出法随。

这四个字,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谋。

这是神明的手段。

第一天,来了几十人。

第二天,来了几百人。

第十天,城外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当平州城是“地上天国”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草原。

当一个个回归的俘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印证了这个天堂的存在。

当可汗的猜忌,已经让整个王庭都陷入了血腥的清洗。

草原,彻底乱了。

无数的牧民,抛弃了他们世代生活的草场,抛弃了他们信奉的长生天,拖家带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涌向平州。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来投奔的。

他们是来……朝圣的。

平州城门,日夜不关。

城内的士兵,从最初的紧张戒备,到麻木,再到最后,甚至会主动上前,帮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扛起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看着那些狄人,在分到田地和房屋后,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时那虔诚的模样。

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感觉,在所有平州军民的心中蔓延。

我们,赢了?

没有一场像样的攻城战。

没有一次大规模的骑兵对冲。

这场持续了上百年的血战,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无法想象的方式,结束了。

半个月后。

最后一批斥候,从草原深处,带回了最终的消息。

书房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报……报将军!”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

“可汗……疯了!”

“半个月前,巴图将军在王庭大会上,公然为耶律阿保机辩护,称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汗当场震怒,认为这是叛党在公然串联!”

“他下令,将巴图将军当场拿下,投入大牢!”

“随后,他调集王庭卫队,连夜包围了黑山部的营地,以通敌叛国之罪,将耶律阿保机,及其麾下所有将领,全部……全部斩杀!”

斥候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

“黑山部……完了。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可汗杀红了眼,他觉得所有人都要背叛他。他又处死了十几个部落首领。”

“现在,整个王庭,已经没人敢说话了。”

“而草原各部,因为失去了首领,加上大批牧民逃亡,已经彻底崩溃,再也……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了。”

斥候说完,重重叩首。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不费一兵一卒,尽灭草原三十万铁骑!此不世之功也!”

萧景琰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动,像一尊石雕。

许久,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杜康。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地图前。

他拿起一块沾了水的布,轻轻地,将地图上,那个框住了“黑山部”的朱砂圈,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动作轻柔,专注。

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染了微尘的艺术品。

仿佛被灭掉的,不是一个纵横草原百年的强大部落。

而只是地图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标记。

赵青檀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背影,一股寒意,混合着极致的崇拜,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他算到了。

他算到了一切。

从耶律阿保机的自作聪明,到巴图的“仗义执言”,再到可汗最终的疯狂。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他画好的格子里。

这个人,他根本不是在布局。

他是在创造一个世界,然后,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人,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毁灭。

萧景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对着杜康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

一个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的军礼。

“草原已定。”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敢问将军,下一步,剑指何方?”

杜康擦完了那个圈,他放下了布,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已经不成威胁的草原,缓缓地,向南移动。

越过平州,越过北境,越过无数的山川河流。

最终,落在了地图最中央,那个用朱笔,重重标记出来的城市。

大梁,国都。

洛阳。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杜康缓缓抬起手,拿起那支朱砂笔。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笔尖,在那座代表着天下权柄之巅的城池上,轻轻一点。

一滴殷红的朱砂,从笔尖滴落。

在“洛阳”二字上,晕染开来。

像一滴,即将要流淌天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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