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开

44、颠倒黑白

窦四季正观望着这群人,忽然慕南椿道一声:“快跑!”抓着窦四季的手腕就跑,窦四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慕南椿没命地跑,她汗水不断冒出,腿部酸麻,可慕南椿人仍是不松开。

“发生了什么?”窦四季喊了不止两遍,可慕南椿没有回应。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窦四季心想,就累点,反正有他牵着自己,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

不知跑了多久,慕南椿才停下,松开:“抱歉。”

窦四季又觉得慕南椿有点陌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南椿道:“刚才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只好把他甩开。”

窦四季心一凉:“我们不都化妆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跟踪?你是不是表面功夫没做好,把我打扮成通缉犯了?”

“怎么可能!”慕南椿道。

窦四季摸了摸肚子:“这大中午的,跑了这么久,我出了一身汗,去买点冰镇的东西解解暑吧。”

慕南椿点点头,窦四季便跑到对面的一家冰镇铺子,要了两碗冰西瓜,坐下来和慕南椿一起吃。

“ 南椿,我还不知道,你写过哪些小说呢?”

“嗯……也不过是穿越类的小说。”

“你一定没料到自己会真的穿越进来吧。”

“是啊。有件事困扰了我许久,我一直没参透。”

“什么事啊?”

“你说,一个人被自己所爱的人欺瞒了多次,得知真相是否会继续喜欢呢?这个问题,换到男女不同角度上,会有不同的答案吗?”

“因人而异把,”窦四季吃到了冰西瓜,没先前那么口渴,话也多起来,“两个人的情感,总要相互经营,彼此间相互信任,就像偶像剧里的一些狗血剧情,男主女主经常被一些配角挑拨离间,信任发生崩裂,关系发生裂痕。一个人的坚持也是有限度的,我自认是接受不了一直被骗的感觉,就比如上次你瞒了我的事。”

“我下次不敢了。”

窦四季笑道:“还敢下次?你要是再瞒我,我肯定不会再喜欢你了。”

“那你要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呢?”

“我有什么好瞒你的,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告诉你,信任这东西真的很重要,像苔丝狄蒙娜被她丈夫杀死,丈夫得知真相后自杀,这悲剧就是猜疑造成的。”

“男女双方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才可相爱,可是这是一对一的吧?倘若窦阑他们还在,我们各说一句话,你觉得谁的最可心?”

“呃……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窦四季吞了唾沫。

“真话。”慕南椿斩钉截铁地道。

窦四季犹豫了会儿:“……我觉得窦阑的话更可信,因为他那性子,不会撒谎。”

慕南椿笑了:“是了,比起我,你更信任窦阑,两个人的爱情插入了其他人,你觉得这感情还可靠吗?你还觉得我可信吗?”

窦四季忙道:“我不是那意思,爱情应该是男女双方都平等,至于信任……我还更相信我的家人呢。为什么你老是揪这四个人不放?他们其实没有心思要和你抢我的,吟愫是个意外……要让我在四个人里选一个,那我肯定会选你。”

慕南椿摸了会儿,道:“你也说了,你会选我,是选。”

窦四季一愣:“‘选’有什么问题吗?”

慕南椿皱眉道:“四季,你别瞒我,你其实心里想的是一个人坐拥四个美男的吧?”

窦四季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这里的人,当然秉持着一夫一妻制的原则了。”

正说着,忽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停在了二人附近,窦四季只当是过路的,谁知车上下来一帮侍卫,正是会泣王府里的,窦四季一惊:“你们……”

马车下来一个人,头戴镂空双生花钗,一身流彩朱褐色长裙,身材微胖,而面容正是让窦四季和慕南椿都惊骇的——居然是吕湫瑟。

吕湫瑟一手扶腰,一手指着窦四季道:“来人,把那对奸夫**妇给本王抓起来!”

窦四季顾不得吃西瓜了,起身连连后退,慕南椿抄起碗朝着侍卫头上倒扣过去,又一拳紧跟着打出。忽然旁边一个侍卫扑来,慕南椿左右逢源。窦四季正惊慌着,吕湫瑟足尖轻点,一跃就到了前者的面前。吕湫瑟笑吟吟道:“蓝屏芬,交易结束,你我该换回来了。”

后颈一痛,眼前发黑,窦四季晕了过去。

窦四季醒来时,发现自己跪在了朝廷大殿上,周围都是一群面容严肃的女官员。她身上湿哒哒的,旁边还有一个宫女拿不屑的眼光打量自己,提着一个空了的水桶离开。窦四季转头,见到慕南椿也被捆绑着跪在旁边的地上。

吕湫瑟站在慕南椿的身旁,道:“事情就是这样,这人冒充本王,和慕南椿狼狈为奸,在椛国作威作福,民怨载道,甚至不惜下毒害死母帝。要不是平平的人打探到这对奸夫**妇的下落,本王也不会这么快捉人归案。”

在吕湫瑟对面的是吕平平,她抬起袖子抹泪:“可惜女帝已经被这人毒害了。”又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为女帝报仇,让这人血债血偿!”

窦四季有点蒙,她这是被栽赃了?等等,女帝死了?“不可能,我怎么会害母帝?昨晚母帝身边一直有人在,并非独我一人。”

吕平平扯嘴冷笑:“谁是你母帝?啊呸,你一个贱民,胆敢冒充皇室,攀认皇亲,罪不容诛!你不用装了,我已问过昨日服侍女帝的人,她曾遣散众人,单独和你说下话。你是不是在那时……”

“即便是我下毒,那我离开后,女帝为何不急忙宣太医?”

吕平平道:“自然是女帝昏睡过去,众人以为她是困了,却不知道是你下了毒,导致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吕湫瑟又拍拍手,叫来一个宫女,那宫女跪下道:“是、是她在我端来的药里偷偷撒了粉,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吕湫瑟洋洋得意:“你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吕平平道:“赶紧把这谋害女帝的贱民拖出去沾了!”

“且慢!”殿外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一个高挑的男子不疾不徐地买不上来。窦四季回头,见到那人,血液几乎要倒流。他身穿淡棕色衣裳,脖子处挂了一条蓝灰色狐皮挂脖,一双鹿皮靴,赫然是石寐。

窦四季有一种重回梦的感觉,怎么这样!

慕南椿像是被点了哑穴,从始至终闭着嘴,回头时,眼里只有淡漠。

石寐孤高临下地从窦四季身边经过,眼里划过一丝嫌恶之色,对着吕湫瑟和吕平平道:“列位,这人并非贱民,而是本王的王妃,于一年前离家出走,本王曾派人寻找,一直没结果,如今来椛国过办事,恰好发现了。”

吕平平挑起眉梢:“原来是摄政王妃。可惜了摄政王一表人才,怎么王妃就这么没下限?干出这等丑陋……拐跑了姐姐的男宠不说,还敢陷害女帝!”

“是本王看管不力,本王不愿徇私枉法,既然是王妃做出的事,没有什么好抵赖的,就请列位按照贵国的律法做出相应的处置吧。”

吕湫瑟点头:“摄政王能大义灭亲,着实可敬可畏。”

窦四季在心里骂了一千遍,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三人唱双簧,她是百口莫辩,话都让他们颠倒黑白了,这可如何是好?女帝说过,蓝屏芬和吕湫瑟是双胞胎的事除了那个皇后和蓝丞相没有别人知道了,女帝隐瞒真相为是的保护她,却不知这种保护,现在要了她的命。

石寐盯了慕南椿会儿,又嫌弃的地睨窦四季:“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弃本王不顾,和这男人私奔?”

窦四季冷笑道:“你颠倒黑白,我已懒得说明,而且你和那个什么郡主好像也不干净!”

石寐脸色一变,周围人顿时用八卦的眼光看待。石寐咬牙切齿,从吕湫瑟的腰间夺过皮鞭,“啪”狠狠打在了窦四季的身上。慕南椿的睫毛狠狠一颤,手指抖动,却无能为力。

窦四季挨了这么一下,伤口火辣辣的疼,然而石寐的鞭子还是不断打下来,如急雨一般。

吕平平开口道:“摄政王,再打下去,蓝屏芬恐怕就没命了,她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她?”

石寐闻言,便把目光转向慕南椿:“刚才我忘了打王妃多少,可右手已经酸了,公平起见,我也要打你,打到左手酸疼为止。”

窦四季从没受过这么大的耻辱,身上血流不止,也只被一个太医——还是技术最差,平时都没几乎让治病的,随便开了点药,把粉撒在身上,但伤口似乎更疼了。窦四季几乎昏死过去。她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大牢,一日一餐,送来的还都是馊了的饭菜。

窦四季算是领教到了这帮人面兽心的家伙,可心里又担心起来,刚才他们对她搜身,慕南椿不知有没有把枪带在身上?他没事吧?

她环顾了四周,只有一双筷子,难不成要用这个挖地道?要不等下次有太监送饭,她用簪子把人刺倒,换衣服跑路?可她对这儿很陌生,要逃到哪里去啊?

“谁来救救我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王爷……”外面一声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