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开

40、比武招亲

半夜三更,天上满是乌云,窦四季有些担心是否会下雨,带了把伞出门。她在约定地点的墙外,抬头观望了许久。她刻意没叫上慕南椿,一则是打赌输了不好看,二则怕他见笑话。反正他对大纲这么有信心,那也能料到接下来的剧情把。

窦四季吞了口唾沫,望了那一人半高的围墙,摩擦了下手掌,然后,慢慢爬上树干。这何香也不够贴心,不知道在墙外弄个梯子吗?万一她不会爬树,可怎么是好?窦四季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戏本里和小姐私会的书生。

窦四季的手掌感受到阵阵粗糙树皮带来的略微刺痛。她小时候爬过几次树,但好汉不提当年勇,至少如今爬树这一动作对她来说已经有些生疏了。窦四季吭哧吭哧,好不容易到了树冠,接近了墙头。她张望着,园内果然有一个人影,伫立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

窦四季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种念头,何香这大晚上叫她来做如此逾矩之举,传出去对吕湫瑟的名声可不好。他会不会让她代替吕湫瑟参加比试?呃,那应该不会吧,她毕竟只是暂时顶替了吕湫瑟的王爷职位,但没顶替人家的武功啊,让她靠那几套现代防狼招数去和那些武将比武,开什么玩笑?

窦四季越想越觉得这个的可能性非常小,因此见到那人影时,愈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望了望,顺着树枝到了墙边,慢慢爬过去,轻轻跳下来。

窦四季缓缓蹲了下,迅疾站起身来,小跑了几步上前,小声问道:“何公子找我来有何贵干?”

何香问道:“我送给你的帖子烧了吗?”

帖子上说了要烧掉。窦四季一愣:“烧掉了。”

何香不紧不慢道:“叫你前来,不为别的,是为了比武招亲的事。”

果然如此。“何公子,如果你叫我来,是替你向母帝说情,取消比武的事,那恐怕……恕我爱莫能助。”

然而何香却道:“比武招亲的事满城皆知,女帝出了的旨意,一旦下达,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那你找我是……”

“这事,也大概只有会泣王能救我了。告罪。”何香忽然丢了手中灯笼,抓住窦四季的一只手,反拧在背后,另一手压着她的头,抵在树旁,高声喊:“快来人啊,有贼!”

窦四季大惊,想挣开,但自己已经被何香狠狠按住,他眼里有坚定的请求:“帮我。”

这是闹哪出啊?

原本黑漆漆的丞相府立刻亮堂起来,许多下人如潮水般涌来,何呈祥和她的丈夫也都赶了来。何呈祥道:“我儿,发生何事了?”

何香大声道:“母亲,孩儿原本在休息,却听得窗外有异响,不曾想竟是一个人爬墙进来,孩儿怀疑是贼,将他制服住。”

何呈祥的丈夫惊慌道:“你怎么好徒手抓人?胡闹!虽说你从小学武,可这种危险的事,要是有什么闪失,可让让我和你娘怎么活啊!”

何呈祥留神道:“何人胆敢擅窗我丞相府?”

窦四季暗道倒霉,她要是有吕平平的换脸技术就好了。有人拿灯笼对着窦四季的脸一照,何呈祥一见:“会泣王?”神情又变得狐疑起来:“王爷有好些天没来了,这大晚上的,王爷怎么用这种方式进来,还被小儿……”

窦四季想说正是令郎放她进来的,但转头一看,梯子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顿时醒悟:何香是有备而来。

何呈祥见窦四季沉默,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道:“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何呈祥和她的丈夫、何香等人带着窦四季到了正厅,遣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一些心腹掌灯倒茶。何呈祥坐于上首,装作慢条斯理地喝茶,道:“王爷今夜不顾名声前来,本官已经大概知晓原由了——一定是为了小儿的婚事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窦四季见何香频频投来的眼神,只得如此回答。

何呈祥马上接口:“可这件事情,本官也没办法。比武招亲,是女帝亲口吩咐的,本官也正为此事头疼。”又苦笑:“之前本官未尝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可近日因着一些事,倒渐渐把曾经没看透的都看透了。本官如今想的是,只要是真心待我香儿的人,甭管贫富贵贱,只要是真心,什么名声,什么权位,我都不管她了。会泣王对小儿是真心的吧?”

“这个,我……”吕湫瑟似乎没对何香动过心。

何呈祥不等窦四季回答完,就道:“会泣王为追求小儿,闹得满城皆知,这个本官心里清楚。但王爷的真心,如果只是停留在表面功夫,那恕本官不能应允这件婚事。”话锋一转,变得凄婉,“本官近日也想过了,这些朝臣中,又哪一个不是朝三暮四的?难得的是有王爷这样的人,追求了小儿五年也不放弃,不管小儿如何傲慢,惹恼了王爷,王爷也不见怪。这样一想,举京女子似乎也没比王爷更能对小儿好的了。”

何呈祥深吸口气,道:“如果王爷能在比武招亲中胜出,本官原献出十万两黄金给小儿做聘礼,但倘若王爷真和小儿无缘,输了比试,那下官也只能无奈将小儿另嫁他人了。”

何香道:“阿娘,王爷武功不输于会顾王,在京城也算一把好手。王爷要是真心喜欢孩儿,肯定会在这些时日多加练习,在比试中创出佳绩的。”

何呈祥微笑道:“王爷,既然小儿都这般说了,可见他也是中意您的。何香毕竟是我丞相之子,纵然不满这般草率婚事,也要遵守礼法,不然不但对不起我这丞相之位,也对不起女帝,对不起椛国。”

窦四季尴尬,原来何呈祥把她当成一个情种,大晚上的来找何香私奔。这……

窦四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要怎么走呢?她想了想,说:“夫人的意思,小王也知晓,只是……”她看了下何香,“小王对何公子情难自禁,担心真个儿输了比赛,那不是和何公子今生再无缘了吗?”

“有缘无缘,原是早就注定,人力也强求不了。王爷,该说的本官也都说了,王爷若真是为小儿着想,就该早点回去,勤加练习,少些不切实际的打算。”

这是下逐客令了,窦四季巴不得就走。然而还没跑多远,后面有人高声道:“会泣王,你从后门走便是,别再爬墙了!”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会泣王夜半爬丞相府的围墙,要绑走何香私奔,但怜惜何香身娇体弱,不敢捆绑,导致何香挣脱虎口,大喊救命,引来了丞相府里的人,私奔遂以失败告终。

窦四季听到说书的这一段,气道:“简直一派胡言,老娘分明是被何香给算计去了!”

慕南椿乐不可支道:“但至少传出去是这样了。那何呈祥也不是个好东西,都叫你勤加练习,少管外面事,却还是把你爬丞相府的事给说出去,有意抬高何香的身价。一则让大家都知道,何香不仅是丞相之子,还是你这个纨绔王爷的心上人;二则其他人会有所忌惮,不敢和你这个王爷抢人,那么余下的就只有其他一些非富即贵的人,或者是对何香情根深种,不怕得罪你的人。”

窦四季托腮:“我是真没想到何香会背叛我。”

“他背叛你怎么了?他好歹也帮过你,这次也不算什么,而且这件事还能传到烨国的吕湫瑟那儿,她要是听到消息,以为你也喜欢何香,要跟他抢人,铁定会提早回来。”

窦四季猛地站起:“何香是要吕湫瑟回来?”

慕南椿道:“你不要忘了,吕湫瑟是何香的情劫,他虽然表面上拒绝,可其实早已芳心暗许。”

“我以为何香会是盟友,谁知……被朋友利用真不好受。”

“你的梦游马上要来了呢。”慕南椿笑道。

正说着,有人来报:“王爷,谷大人求见。”

哦,就是谷甫,很久没见面了。窦四季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一个身着红黑长袍的男子缓步进来,对着窦四季一行礼。自从花神庙一事后,谷甫不再当妻主的附庸,又借着吕平平举办的招收男官的考试,一举当了临城的小县令。他对着窦四季道:“王爷,你与何公子昨晚的事,下官已听说了。”

窦四季敢尬道:“事情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谷甫淡淡一笑:“这个下官自然知道。外面那些话,不过是经过好事者添油加醋了的,好引人讨论。但……如果王爷当真要赢比赛,下官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谷甫道:“当日参加的人,有一部分是下官的朋友,他们本就不愿得罪王爷,下官要是与他们一说,兴许他们主动弃权……”

窦四季忙道:“这种事做不得。”何香嫁给谁关他什么事。何香要找的是吕湫瑟,她可不是吕湫瑟,更不是蓝屏芬……

“对了,”窦四季悄悄问慕南椿,“何香最后嫁给了来着?”

慕南椿眸光闪烁,小声说:“当然是,吕湫瑟。”

“所以最后是吕湫瑟在比试时回来了?”那更没窦四季的事了。

“吕湫瑟没有在比武招亲时回来。”

“难道是横刀夺爱?”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啊,比武招亲谁赢了?”

慕南椿无奈地道,“是魏珲。”

窦四季目瞪口呆:“魏珲?他不是男的吗?他不会是……”

“你想什么呢,”慕南椿一敲窦四季的脑袋,“他男扮女装参加比试,然后打败了其他人。”

论魏珲的武力值,的确有这个可能。窦四季觉得,她要真是吕湫瑟,肯定先让魏珲打败其他人,再假装败给她,那不就能抱着美人归了吗?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慕南椿,慕南椿似笑非笑:“等到比试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