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谎言
窦四季以极大的真诚表达了自己想体验一把男性进行德教的愿望,也亏得她承认了蓝屏芬的身份,何香才没有多做怀疑。他大把扯开她的衣衫,道:“果然。”
之前慕南椿也是这个动作,窦四季拽出衣衫,后退了几步,神色警惕:“你认识蓝屏芬?”
这就怪了,吕湫瑟和蓝屏芬长得十分相似,而何香这样子似乎认识蓝屏芬,那这之间……感情似乎很微妙。
何香神色淡漠:“我小时喜欢扮作女装,娘亲疼我,带我一起去烨国游玩,拜访过不少名臣贤将,认得蓝丞相和……蓝千金。”
窦四季咳咳了几声,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
何香淡淡道:“这也难怪,毕竟你在那时就对那个石寐爱得深入骨髓,连我都替你父亲觉得丢人现眼。”
“那个……不是我,我现在早就对石寐死心了。”
何香抬起头看她:“就凭那个胎记,我就知道你是蓝屏芬,也信你说的。不过,你还是要提防一下吕湫瑟,她可不是个善茬。”
窦四季眨眨眼:“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现在我也能问你因吗?”
“你问吧。”
“你不喜欢吕湫瑟吗?”
何香眉梢耸动,神情有点奇异,他盯了窦四季半晌,说:“我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啊?”不是直接回答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那就是说……
何香道:“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窦四季便知不好多问,见何香打算回去,又转头看看高大的围墙,忽然有了主意;“何公子,在下有个小忙,不置可否……”
何香当真将单人浴室让给了窦四季。原来何香就是明日上课的特邀讲师之一,给众人讲解《男诫》的。
窦四季在原来的世界翻看过《女戒》,很想知道这世界的《男戒》是怎么个模样。
第二天,窦四季和舍友们来到一间屋子上课,由于讲师只有一个,上百个学子挤在一个狭窄的教室听课。何香一身淡蓝色长袍,里头一件白衫,束着金丝腰带,黑发如瀑布般披垂而下,鬓边插了一支金步摇,掀起下摆,端正坐了下来。
底下男子发出艳羡声。窦四季听得一人道:“别说会泣王了,就是我看了,也收不住动心啊。”
“不知何公子将来会嫁给谁,那人可是天大的好福分。”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谁赢了,这吊钱就归他?”
“得了吧,等何公子成了亲,咱们都各走各的,谁还会来盘算当年的赌约。”
“这不难,咱们立个字据不就好了?我押会顾王,她品貌在会泣王之上,何公子和她简直是郎才女貌。”
“我押会泣王,虽说何公子对她很冷淡,可会泣王那赤城的追夫之心可是连我一个男人都被打动了。”
那群人叫嚷着,声音越来越大,何香本还在念盗版的《氓》——没错,《男戒》第一篇就是颠倒了主人公性别的《氓》——听到嘈杂声,他剑眉一皱,将书本合上。其他听课的人都屏住了声音,那些赌注的人太过兴奋都没注意到周围气氛变化:“我赌会泣王,横刀夺爱才是真爱,这样火辣辣的追求,何公子怎会不动心?”
众人都看向何香。
何香俊白的脸庞浮起一抹薄红,他站起身,二话没说就离去。不一会,夫子进来:“你们可太过放肆了,何公子是会顾王特邀来给你们授课的,你们非但不听讲,反而对他的婚事指指点点,岂不害了人家的清誉?也许何公子脾气好,不与你们算计,这要是换成性子烈的,怕是有你们苦头吃的。”将那帮人数落一顿,又没收了字据。
这堂课草草收场。窦四季出门时,想到一个地方。
不一会,她果然在那儿见到了何香。何香双手抱膝,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窦四季走过去:“你还在生气吗?”
何香睫毛一颤,眼神重新变得冷峻:“我没有生气。”
“那你是……”窦四季坐在他旁边。
何香往旁边退了点:“他们在下面讲话,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可是他们都说错了,我不可能嫁给会泣王,更不会和会顾王沾上关系。”
窦四季讶异,他干嘛说这个?
何香落寞道:“我有一个心上人,可是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那个人是吕湫瑟吗?”窦四季大胆问道。
何香抬起眼,危险地盯着她,窦四季一点也不怕,大大方方回视着。何香收回了目光,转移到别处,没有回答。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可是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呢?”
“她不喜欢我,”何香开口道,“她在撒谎,骗了所有人。”
“什么?”窦四季大吃一惊,想到和吕湫瑟交换的事,“她跟我交换身份,为的是进烨国寻找长生草,这个草能治百病,难道不是为你去找的吗?”
何香勾唇一笑:“这么好的草药,她肯定是为自己去拿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吕湫瑟喜欢我,却不知,这不过是她撒的一个谎言。我是丞相之子,她要是能娶我,那势必在朝中有更多说话的权利,而我娘亲那一党的人自然会向着她,那她就有能力和吕平平抗衡了。而她追求我,假装是被我美貌所惑,演出痴情种的样子来,无非是想在别人面前做一做戏。”
没想到吕湫瑟的心机这么深。窦四季觉得自己的身份也存了好些坑。
何香又道:“吕湫瑟的野心,早在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看出来了。那时她还没认出我就是丞相之子,笑得温和礼貌,可第二次见面是在我家,她一见到我就明白了我的身份,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从此找各种理由接近我。”
“那你可以和何丞相说。”
何香摇头:“我娘亲不听我的,只觉得吕湫瑟每次来都送一大堆礼物,她就笑得合不拢嘴。”
吕湫瑟使劲追求何香,何香哪怕知道吕湫瑟在演戏,也还是被闹得满城那沸沸扬扬的追求给打动。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但又不愿吕湫瑟的奸计得逞,只得压抑住自己对爱情的渴望,用极大的忍耐来克制住情感的喧嚣。
可是,现在尚且能撑住,要是以后吕湫瑟来个什么厉害的的大招,何香该怎么办呢?
何香冷笑道:“若真由哪一天,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吕湫瑟只知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当作老鼠一样戏弄。”他瞪着窦四季,好像窦四季就是吕湫瑟似的。
窦四季冒着冷汗。
下午是礼仪课,所有人都昂首挺胸,窦四季管这称为“站军姿”。偶尔有几个站不住两腿发抖的,都被夫子狠狠打了教鞭。接着所有人双手背在后面,进行十米的蛙跳。窦四季百分百肯定这准是吕平平想出来的点子——现代味太浓了,好像秒回到体育课。
但最让她崩溃的是运动了将近一个钟头还不得休息,要俯卧撑两百个。窦四季觉得自己的双臂颤抖,宛若蝴蝶振翅。好不容易挨过了几个训练,她和其他人都发出一股汗臭。好在何香虽只在这里当临时讲师,可把单人澡堂让给了她,这就捡了很大的便宜。然而窦四季还没笑出来,就听见有人说:“会顾王来了。”
吕平平怎么来了?慕南椿他们没拖住?窦四季暗道不好,慕南椿来信说吕平平在街上遇到了吟愫,只要一查,就会发现到她,得赶紧想办法躲起来。
而吕平平满脸铁青,她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她原本高兴坏了,一见钟情的效果似乎并没有因为十分钟过去而减退,慕南椿一直都对她温柔体贴,好像真的对她动心了一样,一会儿为她掸灰尘,一会儿为她摘花,巧笑间,好像春树绽放。然而就在她心花怒放时,一盆凉水泼在脸上——居然是一个市井妇人没主意行人,随便泼水。吕平平恼羞成怒,想要发作,系统又提醒要做好宽宏大量的人设,她只好装作不计较,慕南椿又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说要给她买衣服,结果带回来一套碎花老年裙,要不是慕南椿一副真诚期盼的眼神,吕平平真想将那套衣服丢到河里去。
她没办法换上了那衣服,慕南椿又自告奋勇为她梳头,却是一个老年妇女的头。吕平平这下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慕公子就是这样来作弄人的?”
然而还没等慕南椿回答,一股大力将她推到了河里。要不是及时耗费大量积分兑换游泳技能,她就危险了。等爬上岸,她瞧见撞她的居然是一个痴呆小孩,又气又急。而慕南椿装作要给小孩找家人,提早告退。
“宿主,慕南椿在耍你,我提醒了你好几次,你就是不听。”
“要不是他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我能被骗吗?”
这次,吕平平说什么也要在慕南椿身上栽的坑在蓝屏芬身上讨回来。吕平平一进屋子就点名要找吟愫。舍友互相张望:“吟愫!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的,怎么没了。”
“魏珲,你知道吟愫去哪了吗?”
魏珲道:“他人在哪管我什么事,来问我?”
吕平平皱眉:“人应该不在这,我去别处找找,一有消息就来告知我。”出门后没管背后怎样的喧哗,咬牙切齿:蓝屏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