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给你的玫瑰
感动
下午。阳光透过窗泻在屋内。我拥着被衾,坐在**读三毛。心情平和得一如桌面。看着苍白而美丽的灵魂讲述着她的喜怒哀乐。忽然放下书,望着窗外,阳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耀眼得很。心房一点一点被什么填充着,有些鼓胀起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我是在……考三国时,这是一门选修课。平日里稍嫌冷清的大教室此刻因着考试的凝聚力显得臃肿 不堪。我来迟了,只见黑压压一片,除了几个发卷的人,全都埋着头答题。
幸甚,我抢到了 最后一张试卷和第一排最后一个座位。安顿好自己。老师出了五道题。在我摇头晃脑、不亦 乐乎地忙着分析"刘备为何能得蜀川,""诸葛为何能每计必中","曹操为何能成为三国 之首"时,周围座位闭合的"噼啪"声如放响有些受潮的鞭炮,由开始的零星稀落陆续转为 不绝于耳的大合唱。待我写到"用谋略思想分析当前世界局势"时,才落笔一两句,忽然发 现钢笔没水了,抬起头来,原来左邻右舍全退席了。四顾一番,用光速目测比较了可能救援 者离我的距离,于是我回头隔着空空的第二排向第三排正好抬头做真思状的男生喊"同学, 借-下钢笔"。他有些茫然,张望了一下,"我?""就是你"。我又重申了我的倡议。他 从文具盒拿出一支钢笔递给我,我囫囵吞枣地说了声"谢谢",夺过笔继续我的宏论。纵横 政坛,国际风云,我写得酣畅淋漓。点上最后一个句号,我看着满版的墨迹,心中莫不踌躇 意得。正要起身交卷,方才意识到该完壁归赵了。转身欲再致谢辞,只怔住了:他周遭的背 景只剩下空空的整齐的桌椅了。窗外的天色已黑下来。偌大的教室里略显悠闲的他应该早就 答完了。看着扬着钢笔没发声的我,他只是顽皮地笑了笑:"你,写完了?"与朋友聊天。新是北京人,说话举止自有一股北京侃爷的气势和幽默。从摇滚精神到中国足球的发展,从东北的失业 现象到科索沃问题,他能滔滔不绝,悬河三日。在工厂实习打磨榔头时,我与他讨论一个问题,他突然停住,说出一个故事来。"当年,我追我那位,一开始我就向她声明'我是以事业为第一位的',她只是说'看不出你还挺有事业心'。可是 后来慢慢发展,我渐渐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成功后,她笑谈'当时你都那样说了,我还敢答 应吗'。其实生活中,只有你已经把握住的某些东西才是弥足珍惜的。"说完只是眯缝着眼 睛看着窗外。我知道他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他们是正宗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型。忽然忘了要 争辩的主题。眼前这个十分壮硕的大家伙,此刻好像沉浸在幸福中的小男生。
接到家中电话。开场白永远是老爸在电话那头"青衣啊",便没了下文。我只能紧接着 "嗯"一声,等着他的提问。我是一个懒惰成性的人,难得提笔写两行书信,再说现代通讯方式也很便捷。爸爸妈妈很体谅我的生活状况和经济状况,从家里打长途是每周的例行公事。尽管我能够与同学神吹海聊,在电话中中与爸妈交流却显得木讷。爸妈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我已经熟知他们提问的三部曲。果然,电话那头传来老爸开朗而关切的声音"现在过得怎么样"。"一般子。"回答顺口就出来了。
再将答案由大脑过滤一遍,肯定它的正确性和贴 切性。"学习、生活、工作怎么样?"在期待我的详细阐述。我仔细地回顾了一周的生活, 感觉并无一件重要得可向爸妈郑重汇报的。"一般子。"忽然觉得中国的语言文化真是精妙 ;言简而意无穷。"一般子就好。"旗鼓相当。再就一些遗漏的细节问题迂回讨论。"西安 气温又降低了吧。"嗯。""现在是多少度呢?"我只能限当时墙上没有温度计或自己怎… …么没留心广播。"我不知道。""天气冷了,要注意加衣。""嗯。"一些琐碎完了,大概老爸感到江郎才尽了,"要不要跟妈妈说几句?"嗯。"声音迅速切换到老妈温和关心的 频调,带点儿没有准备好的情绪,"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与老爸的如出一辙。也许没有按 免提罢。"一般子。""一般子就好。"盗版。继续刚才的谈话模版。聊到天冷时,老妈才 表现出与老爸的不同,"你买了棉皮鞋没有"。想想那双要脱底的棉皮鞋,我没吭声。我一向是个诚实的孩子,同学也这么说。那边声调便高了起来,"快去买,没钱给你寄过去。" 既奢侈又麻烦,我不想操心,反正不会冻死。有时善意的谎言是可以饶恕的。"嗯。""要 注意好身体健康。"声调缓和下来,"跟哥哥说几句?"这样的问法让我感觉我是美国总统。"嗯。"可以听到电话被放下又被拿起。"妹妹。"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这是有渊源的。"妹妹"这个称呼是我长大记事第一次听他当面对我说,对我对他都很陌生。我只在他的小学日记里看到过我的这个代名词。从小我们就是冤家。从来哥哥为妹妹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比我大一岁多的他却很少有如此英雄壮举(可能我给他提供的机会也不多),反而因一些利益平均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他几乎不承认哥哥对妹妹有谦让的义务和责任。小时候用暴力解决问题,于是两个人都得到跪搓衣板的结局。长大后,武力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战争形式表现为唇枪舌战。看到《东京灰姑娘》里的两个哥哥为妹妹两肋插刀,好得不得了,我羡慕得一塌糊涂。我有如此哥哥,真不知是福是气。于是我门尽量彼此不称呼,不得已就 直呼其名或叫些诸如"喂"'哎"的发声词。"哥哥""妹妹"是绝对叫不出来的,那只作为第三人称用。可是现在,我没有作声。"你现在还好吗?"口径一致。我可以想起曾经很小时他带我买馒头,他带我放风筝,我吃的冰淇淋永远比他多。尽管他一直威胁我向他借东西要付租费,跟他学电脑要付学费,毕竟一次也未兑现过。过年,他开始拒绝爸妈的压岁钱,开始向我支付压岁钱。"一般子。""一般子就好。"一家人的口吻。互相抄袭。怎么了,他可是个健谈或夸夸其谈的家伙。互相交流了各自的电脑和英语发展近况,互相勉励一致表示要把迈进二十一世纪的两样工具掌握好。心里盘算着回家后恶补电脑,他只谦虚"切磋切磋"。最后互致祝福再见。同学者觉得我这个尾巴别扭,只是我认为总说同样的话就会如你所愿,而且福语不一定藏在心里,让对方感知是双份快乐。"那么再见。""再见。要加 油啊!"我忽然对着话筒大声喊。
收到旧友来信。是初中好友,有好久好久没联系了。娟秀的字体立即在我脑海中勾勒出 她的影子。一个瘦瘦的身材娇小的女孩。
她的神情和才情总让我想起"浮云历历,冷月出弯"的句子。她是那种适合生活在童话中的女孩。初中放学归家,一路上,我俩高声谈笑,快乐而歌,玩成语接龙,编美丽故事,如今,天各一方。"青衣,你好!'这句久违的问候能否唤起你异地思友的心?我能感到太多回忆与离愁从文字间走出。不清楚是否'今夜有风/想你在另一片天空',我真想剪一片云彩,寄给远方的你。其实,亦不算太远吧。"仿佛看见有一个女孩在星空下为朋友默默祈福的样子。"莎翁说,'交不论多,得一人可胜百人;交不论久,得一日而喻千古。'你以为呢?"
我明白了,这叫感动。
听着"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会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读着《背影》和《母亲),会向往夏夜纳凉,其乐融融我看着《永恒的友情》,会向往月下摆鼎,煮酒论英雄。我喜欢莉香述说试敲完治心门的表情,喜欢一个穿着靶心服装以示反战的 英国小孩那双眼睛,喜欢梁咏琪新鲜的歌声。
这些是用透明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和纯净的水组成。造化又用她奇妙的针把这些我的故 事别人的故事穿缀成生活。我生活在感动中。所以每个晚上我甜蜜地睡去,每个早晨我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醒来,快乐健康地去迎接每一 轮初升的太阳。
偏偏喜欢你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棂上,好像长途跋涉的旅人慵倦的眼。风仿佛是紫色的,闷闷的透着一丝忧郁。几只雀儿划过窗前的天空,居然没有一如既往地欢唱……屋里,空****的,惟有我。
当然了,春天的周末,有谁会愿意独自守着窗儿,任青春年少的美丽从指缝间溜走?可见,春天是属于情人的,我现在实在不知道,它是否仍然属于我和他!
五年了,我曾一直那样坚信我拥有整个春天,只因为五年前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于这样的春日。在一起走过的日子里,我们留下了太多的美丽。31楼门前铺满银杏树叶的小路上携手信步;未名湖边的喁喁低语,华表旁那棵雪松下的嬉笑,异乡温情的雪夜……他抱着吉他为我弹唱我们之间的歌-- 《偏偏喜欢你》,我则倾尽全部心血地为他写诗……
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融融的春日午后,他温柔地牵着我的手,深情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晔儿,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春日北高峰上发现了一块稀世的远古青玉。虽然不如世俗的黄金珠宝的艳光回射,可是晶莹、剔透、典雅而富有灵性。怎么可以这样地让我心疼,让我爱怜?即便那未经雕琢的棱角常常深深刺入我的手心,我居然也绝不愿放手。只因为我深深知道,失去了,我的一生都不再有意 澹蹦鞘焙虻?
天蓝得深情,云儿悠悠如心,西子湖的清波脉脉显漾起柔柔的韵味。春日燕园竟可以那样的美妙!
曾经,在他十八岁生日的夜晚,略带微醺里,他吐露了深藏心底的忧伤往事。而我,泪眼里,握紧他的手,承诺今后种种,无论多少坎坷、多少险阻,我必与他同在,我的心与我的爱必为他永远的支持。我至今清晰地记得他眼里闪过的泪影在幽暗朦胧的灯光下感染了我每一根纤弱的神经,我几乎是虔诚地用我全部的生命与爱作了一生的誓底。
可是……唉.往事如梦……不要再想了!我无力地对自己说,并且竭力甩甩头,想将他的影子从我的脑海里赶走。戴上耳机,按下放音键,耳机里传出的还是那首《偏偏喜欢你》,仿佛又见他深情专注的目光,仿佛又聆听他忧郁磁性的嗓音……不!不要再想了!我关上随身听,床头他的相片却映入眼帘。宽宽的额头,睿智而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线条鲜明的唇,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我闭上限,把头埋入毯子里,可那绒绒的毯子上分明
闪着他的影子——那是他在去年冬天来临前怕我夜里会冷,特意从上海邮寄过来的。床尾书架上摆着好几套他为我选的学习资料和情人节时送我的《马语者》。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他用奖学金为我购置的毛外套,指上套的是他在我二十岁生日送的白金戒指……我的生活中似乎处处都是他的影子。我们本来如此相爱的,可是近来他究竟怎么了?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几封只字片语,他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变心的前奏!可是,每当室友问起他,我清楚地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那是怎样一种一触不可收拾的痛楚啊!
后来远去上海求学的他--曾与我那般灵犀相通的他居然没有丝毫的感应!说什么"今后,我要你的生命里只有欢笑,没有泪水",说什么"你是我今生最终的目标,只要与你共渡,今生便已无憾……"可叹原就是浮萍相聚,情缘易老!我咬着唇,不想让泪再次弄湿我的脸颊,走回窗前。
天色忽然暗下来,风卷起尘土飞扬,雨起初飘飘洒洒的,接着便开始密集起来,仿佛织就的一张网,而我就在这样的网里挣扎。我想逃避,却怎么也逃不开。
唉!我对自己投降。锁上门,我决定去收发室走一趟。虽然明知道等待我的可能是又一次痛楚的失望,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却依然执拗要我起身。
孤独地走过那条长长的泥泞小道,我没有打伞,长发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停在信箱前,我踌躇了,心无端由地抽痛,怕打开的信箱里没有我的信,徒留失望,又企盼他的信在里面急切地等我。那一种矛盾挣扎几乎将我撕成两半。而我终于还是要打开它的,不管打开的是不是潘朵拉的魔盒!
信箱里安静地躺着三封信,却没有一封是他的。第六天了,离我寄给他那封寄托深深思念又带着明显哀怨的长信已经第六天了,他却依然杳无音讯。这六天来,每一天都好像一个世纪的漫长。我等待,等待,却一次次在失望里心痛,在忧愁里沉溺。没有电话,没有回信,等侯几乎把我折磨疯了。可是,.我的他,怎么可以这么的漠然?难道我已不再是他最在乎的宝贝,最心疼的小天使?……泪滑过面颊,与发梢的雨滴一起滴落下去,我的心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里浮浮沉沉,我挣扎却无法呼救。咬咬唇,我关上信箱,失望痛楚后是无止境蔓延的绝望。缘尽了,我为何还要如此苦苦追寻?为何不可以洒脱地甩甩头,把一切悲喜忧愁前尘往事都甩到身后?他们不是说"大学的恋爱就是过家家,今天和你,明天可以和他"吗?他们不是说"现代商品社会,爱情实在是奢侈品"吗?我为何不可以……为何不可以,哪怕淡忘他一点点,少爱他一点点?
我疲倦而机械地往回走,雨更大了,打在脸上似乎有些疼,可是我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的?当初的他会脱下外套;为我撑起一片晴空,任雨水湿透他的衣衫,可是现在他还会在意吗?他若不在意了,我又何必在乎?本来我就一直在为他珍重自己……
宿舍楼出现在视野里,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楼下徘徊着的一个背着旅行包的熟悉身影。
是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幻觉吗?我的思绪忽然间陷入了混沌。我呆呆地站在雨里,望着他一如往昔的温柔笑颜,一如往昔的黑色深邃的眼睛,我无法思维,无法言语,无法行动。怎么可能?
他已经冲进雨中,来到我身边,他一言不发地挽住我的手臂,把我带到檐下,他几乎是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瞧瞧,瞧瞧!你怎么还是一点儿不知道照顾自己?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不要这么担心,这么担心?"他脱下外套给我披上,然后把我紧紧搂进他温暖的怀抱,徒劳地想弄干我湿漉漉的长发。他的吻落在我的发鬃额头,他试图用手温来温暖我冰凉的颊:"晔儿,你怎么这么傻?好端端的干吗?去淋雨?瞧你冰的,着了凉怎么办?……"
我终于回过神来,哦,真的是他,刹那间,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幽怨,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我的眼里只有他,我的心里只有他,我把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怀抱,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来信?"与其说我在怨他,不如说其中撤娇的成分更多些。眼泪又不争气地滑下脸颊,可是这一次是因为我太高兴了。
他心疼地捧起我的脸,轻轻地吻去我颊上的泪珠,他的目光专注深情而满含歉意:"对不起,晔儿。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学校进行了一场校级辩论赛。我是我们研究生的主辩手。从初赛、复赛、半决赛到决赛,每场都必须查阅很多资料,同队辩手每晚又得讨论很晚,根本抽不出时间。每天回宿舍都是熄了灯以后,给你那几封短信,全都是我在临睡前打手电写的。没有事先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等辩论赛有了结果再给你一个惊喜。
三天前的最后决赛,我们队终于胜了研究生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我原想把奖品和你最喜欢的一大袋真味糖寄来,但是我收到你的信。我真的没想到我无意的疏忽,带给你那么大的伤害。看完信,我知道我必须来北京,我必须到你身边来,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晔儿,我来了,赶了周末第一趟赴京的火车来到这儿。我曾经承诺要让你的生活里天天只有欢笑,没有泪水,可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晔儿,是我不好,原谅我!"
我的泪更加肆无忌惮了,透过泪雾,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低低地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他释怀地笑了,从背后的大包里拿出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博士猪:"这是我们的个人奖品,可以和你作个伴。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就拿它代替我作你暂时的出气筒好了!"
"哈,我什么时候拿你作出气筒了?"我吸起嘴,给了他一拳头。
他笑着握住我的拳头,嘲弄地挑挑眉。然后他又剥了一颗真味糖,放到我嘴里:"喜欢吗?"
"喜欢!"我环住他的腰,他便拥紧我。
雨嬉笑着远去,风在我们周围舞蹈。雨过天晴,阳光必定灿烂无比……
真味在我舌尖化开来,浓浓的,醇香的,这岂不就是爱的真味?……
傻女生
北大的社团很多,我却独独看中了校刊而放弃了其它,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想不到这也是蕴育着温情与浪漫的地方……
琳是个很好玩的小女生。
还是上一个春天,有一天我正在寝室里写稿,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跑下楼一看,——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傻丫头。我不禁"咦"了一声:"我怎么不认得你?"她瞪我一眼,很认真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大明星?"凶巴巴的,但说话却十分可爱。
后来在她的自我介绍中我才知道:琳是我们系的新生,刚加入校刊被分配做我的副手。"哎,有这么一个'辣妹'拍档,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哟!"我心里暗自叫苦。
毕竟是师兄妹,我俩同进同出一同采访一同写稿,很有些相依为命的意味。干事特认真,写稿总要将背景材料,文件,采访记录细文圈点了,然后列到提纲打草稿--我在一边暗暗好笑:真够慢的!那一阵人大、政协开会,我们选定了一大串社会名流准备逐个夜袭搞个系列专访。谁知跑了一家又一家宾馆、招待所,总是人去楼空。两个人又冷又锇,特别沮丧。
我考虑了一会儿,对琳说:"还是分头跑,你在这里,我去另外一全地方。"说完掉头就走。琳急了,一边大叫:"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很吃惊地望着她:"你也怕?"
那夜特别黑特别冷,呼呼的北风卷刮着颗颗雪粒。琳在风中扬着一头美丽的长发,时不时地傻笑。我问她,她对我说:"我看你总是很能干的!没想到——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我在她身边,没做声,心里却一遍遍地说:"可恶!"
就是这个可恶的小女生,一年后找到我,说为了不后悔一辈子认定我做她的人,随即又很绅士风范地宣称:"不过你永远是自由的!"望着她一脸认真,我终于没敢笑出来。
琳说我唤醒了她。我莫名其妙。
琳果然一改往日的懵懵懂懂变得温情脉脉起来,明明比我小却总要做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琳还是很能呆袋,古今中外,诗词名句,吟诵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一天我俩坐在一块看书,看着看着就学了魔鬼库斯拉的腔调:"啊!让这一切毁灭吧!"其实书上压根儿没有这样一句话。
琳等人处事总还是那样一板一眼的认真,但又总在犯着粗心的错误。有一次她有一个老乡从外地赶来看她,因为事太多又想陪我,害得老乡四处流离,终于在一个清早不辞而别,等琳飞奔到火车站,只剩最后六分钟,人山人海琳穿过一节节车箱,在餐车找到老乡时,两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弄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俩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琳有个很幸福温暖的家,陈了父母,还有两个姐姐。
元旦那天夜里,琳耳语般地我说:"我好想家,好想我的妈妈!"妈妈是在我认识琳那年出车祸去世的,我的泪马上涌出来了,因为那天正好是妈妈的诞辰纪念日,琳慌了手脚就像实习时那一夜。而我这时才发现,琳那张充满孩子气的面庞真的很纯洁。
接着有一天,琳让花店送了一大束玫瑰花来,我哭笑不得,怎么能有女孩子主动送男孩子花的呢?我第一次用认真的口吻向她摊牌:"傻丫头,你怎么能那样啊!我总是想象着该找一个温柔贤惠等着我去送她的玫瑰花的女子,而你却正好相反。"琳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我爱你。"我终于大笑起来,"喜欢你那可爱的傻样。"
或许我说的是真的。
玫瑰献给情人节
我是一个来自山乡的男孩,但故乡的山水却赋予我浪漫的气息,我喜欢三毛喜欢徐自摩,也喜欢汪国真,边审视着校园里的男男女女和他们之间的故事。象牙塔里是一个永远不缺乏爱情素材的世界,于是,伴随着那朵情人节玫瑰的送出,我也有了我自己的故事。
今天是2月14日,我想大学的第四个情人节。今年的情人节和往常不太一样,离别分配、考研把整个燕园都弄得凄凄惨惨却又忙忙碌碌了。走在熟悉的但又将告别的校园小路上,我又想起皖儿曾对我说过的"最好的花是玫瑰"。
那么,最后送她一只吧。
我来到花店,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让我感到一丝微微的醉意,望着满屋子玫瑰的色彩,我思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皖儿。
我和皖儿同为北大中文系的学生,我高她一届。在皖儿她们刚踏进校门的时候,作为大师哥的我自然免不了要去对她们关照一番。碰见皖儿,才知道她是我的老乡,而且是唯一的老乡,理所当然的,稍有空闲的课后,我们会不约而同地相伴着去逛她不熟悉的校园,我们会骑着车去体味绕未名湖环行的那种清风拂面的惬意,会静坐在湖边长椅上聆听落叶飘坠时的叹息之声,会伏在石舫边凝注水深处的泱泱与神秘。用乡音讲述人生,故乡和未来。
一个傍晚,我们一起路过一家花店。那里一簇簇的鲜花妖艳地对路人搔首弄姿。我闻到了愤怒的泥土味。皖儿却来劲了,她像个园丁似的给我解释:"这是康乃馨,那是勿忘我……当然,最好的花是玫瑰,可惜,至今还没人送给我过……","嗨,你是说那种红红的带刺的花吗?我家的花钵里种了好多,你要的话,改日我送你一把,我大大咧咧的说。
在第二年那个男士们踏破了花店门槛的情人节,我忽然记起了这个不经意的许诺,便真的从可怜的伙食费里扣出了一枝玫瑰花的钱。那时的皖儿已经因了她可人的脸蛋娇好的身材和能歌善舞的天赋摘下系花的桂冠,每天在楼下守候的男士都有一个加强排。所以,当我提着那枝牙缝里长出的玫瑰前去兑现诺言时,皖儿的床头,桌上已摆满了一束束、一团团的各色玫瑰花,我自惭形秽。皖儿用微笑接受了我的鲜花:"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真诚的礼物。"那天晚上,她只邀请了我去跳舞。
我这人是很土的农民,身材长得很谦虚,模样也长得很遗憾,为了避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嫌疑,和皖儿的交往自然一直停留在老乡的份上。当然,皖儿对我倒是够哥们的。即使在娟开始追我之后,我生病住院时,能天天到医院看望我的也只有皖儿一人。
因此,在下一个情人节来临时,我在给娟买玫瑰时也忘不了给皖儿送了一枝玫瑰。皖儿很是尴尬:"其实现在你是不适合给我送玫瑰花的。""只要我们还是朋友,我都会送给你的。
"我点点头示意她收下。
第三个情人节时,娟已经收到了她第三个男朋友的玫瑰,所以我就不再顾忌什么,光明正大的到花店去给皖儿买了一支玫瑰。皖儿用很深的眼神看着我:"这是第三枝了",她轻轻的抚摸着花瓣,"你非要送给我吗?""我答应过你每年送你玫瑰的。"我说。
如今,又站在卖玫瑰的花店里,我弯下腰来在每一束玫瑰花前都停留下来。"这是最后一个大学里的情人节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挑上一束玫瑰花送皖儿。"我想。
在花店里我拿出了从没有过的耐心,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挑了九朵怒放的玫瑰。
我又一次走进皖儿的宿舍时,和往常一样她的桌头依旧堆满了数不尽的玫瑰。不过,桌上一只洁白如玉的花瓶却空着的。皖儿说:"我知道你会来的。谢谢!"她接过我手中的鲜花,小心的将它插在花瓶里。抬起头时,早已是泪眼婆娑:"今年是你在大学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了,你不想说些别的吗?"我想了想,拍了拍脑袋说:"别担心,我明年还会给你送来玫瑰的。""你讨厌",皖儿的一双粉掌连同娇弱的身子扑向我的怀里,"我知道,你想说爱我,对吗?你快说呀你……"
对不起,皖儿,我真得没敢想过去爱你。
可情人节的玫瑰,是情人们的专利呀……
快乐修止符
此时此刻,我真是欲哭无泪。望着这陌生的城市,还有那街灯,那街灯都是那么陌生的。我撕扯着我的衣服,内心痛苦地呐喊,难道我在做梦?我的朋友们会是那么的龌龊和恶心?不,不会是她们,她们是我的好姐姐……我回忆起刚刚开学……
第一次离家的我,在同宿舍的几位学姐面前都显得太弱智了。当妈妈铺完床,打典好一切离开之后,尽管我没哭,却总在央我上铺的C姐帮我干干这个,干干那个,因为她曾作过护士,而且看上去很好说话。当爸妈隔一个月来看我时,请我们宿舍出去搓了一顿。饭局结束时,A姐对我妈妈说:“阿姨,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她们几位都很照顾我,最主要的是我们宿舍人在一起很快乐,每晚,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时,就进入了一个无比温馨的大家庭,你照顾我,我关怀你,我们用自己的爱使室友们忘却劳累。我通常都是搞笑,我希望用我的幽默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梦。正如一位老师提的字那样:六杰共济,共创辉煌。我们步调一致,说好假日到C姐家玩,跑得一个没剩。说起共同生活七个月没红过脸,没闹过一次别扭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正因为大家相处太愉快,太美好,回想起昨日的一幕,让我不甚感伤。上午,兴致勃勃的我们在C姐家人带领下,游览了风光无限的泰山,经历了刺激的天下第一滑之后,又来到饭馆美美地吃午饭,开始拿来一瓶白酒,十个人象征性地喝。当C姐父亲和他的同事提议我们礼节性地喝了两杯后,我鼓励几位姐姐回敬,我胃不好不能喝酒,让她们代我表示谢意,挨着几轮之后,我的E姐开始灌两位父辈和两位司机了,真不敢想,她敢在家长面前大喝特喝,甚至司机都不能幸免,还跟他们称兄道弟的,酒一瓶刚上,又上一瓶。我挨E姐坐,我总给她低语别逼司机了,她已听不见我的告诫,跟其中年龄相仿的那位哥们儿窃窃私语,干杯之声不断。本来如此简单的一顿午餐,成了两军对垒的阵地,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不知过了多久,已有几位睡着了。突然E姐开始哭泣,一边端着酒杯一边说:“各位叔叔,哥哥,姐姐,妹妹们,我很开朗,也很外向,但我决不**。”她的哭泣声似乎自己遭受了多大的非难与非议,但我已听不出一点哀怜,因为我看见那个司机的手在不停抚摸她的大腿,头和她的脸贴得好近,绝对不是正常安慰的范围了,而她却没有丝毫反应,似乎得到了别人的怜悯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殊荣,多么的满足,多么的幸福,象影视剧里的飞泪见钟情,一出现代大都市爱情故事就这样上演了。好个人情我愿,多么耻辱,以此博得男人的怜爱,却以为是一种浪漫。我看着其它同座的目光,有的是惊讶,有的眼神中有奚落、嘲讽,复杂的微笑尤使我无地自容,这是大学生,这是时代女性,这是不**?我的心如刀子割,想要阻止却羞愧得无力伸出双手。我的内心太脆弱了,我的眼皮没有力气抬抬,好多人都故意为她俩创造着什么,笑里藏刀。我甚至休刻了,反复搜索那平日温娴俊雅的E姐,怎么会是这样,我的双眼无法隐瞒我的大脑,我的内心无比失望,我们太丢人了!
可是这仅仅是开始,正当我恢复神志去团结大家继续游玩时,我发现我的B姐跟另一位年龄偏大的男士眉来眼去,难分难舍,燕语频频,温情脉脉,而我知道她已有了处相几年的男友,并且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这是她平日口口声声的我佛慈悲,还是始终不渝,哪怕到地老天荒。我心中是那么的羡慕她,每当她的男友来时,她那张平素不张扬的脸都会焕发迷人的神采,她的眼睛里聚焦了所有的幸福,我也憧憬着我的爱情会是这样……那我就满足了,而现在我读不懂她眼里同样的柔情怎么会给两个男人,而且速度是如此之快,我们发现时已经太晚了。希特勒在世也会羞愧难当,他的闪电战至少被公开于军统部,而我们所在咫尺的B姐竟不露声色的征服了一位正在预备结婚的男士。我傻了,真的,但这种不负责任的游戏,视爱情、爱人为儿戏的卑鄙心理我无论如何不能苟同,逢场作戏是情非得已,不是生活中时时处处都演绎无聊小说里的风花雪月、都市罗曼史,那些撞了南墙能变美女的流言的,结果模仿得是天衣无缝了。这是水性扬花的表现,这里是无以形容的龌龊。我心中的那点理性思维,真知卓见,刹那间墙橹灰飞烟灭,刹那间,世界改变了模样。可这还没有结束,这晚,我那单纯可爱的A姐去看前任男友,并且夜未归宿。她一样有她无微不至,关怀体贴的男友,如此陌生危险的夜里,杳无音讯,我们快打烂了那个部队的电话,叫遍了部队的人,只差没把部队抄了,可第二天她悠闲自得的回来,没做任何合理性解释……
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从主干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我的思绪翻滚着,我在努力探寻究竟为什么她们会突变呢?这种极端表现不是简单一个幼稚所能包括的。我们的电视也好,书籍也罢,亦或报刊,历数成功女性创业史中,最能夸大的便是感情生活,这个本身引力很强的问题,不但能吸引读者,对读者的影响也是不可小看的。偏见总认为女强人成功不是出卖自己的话就是买断他人,女强人的一切难处在一段浪漫恋情之后会风平浪静,这本身是对女性的歧视和偏见,女性不是弱者,是可以自立自强的,不是什么出卖感情,出卖肉体。
诗人的一生是朝圣的一生,永远悲伤,永远快乐。悲伤的途中,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地警示着:希望和快乐就在前头,山顶就在前头。到达顶峰会怎样?会看见幽深的悬崖,而立足之地则很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