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引水定计
乡亲们依旧在哭天抹泪，谁也没注意二人的反常举动。
走到百步开外，许三春鬼鬼祟祟地观察四周。
见无人看过来，许三春喘着粗气，发出了连珠炮似的询问：“大壮，水源在哪儿，离咱们村子多远，一天能出多少水？”
张大壮不紧不慢道：“里正，您一下问我这么多，我该先答哪个？咱们附近确实有水源，至于一天能出多少，挖开了才知道。”
“在哪？”
“呵呵呵，老里正，换成是您，您会轻易说吗？”
张大壮玩味道。
许三春盯着张大壮看了好一会儿，沉声说道：“你开条件吧，只要能把水引出来，该给你的好处，村里绝对不会吝啬！这样，我把你多年来欠的赋税抹了，再分你几亩好地，你看行不行？”
“里正，咱能不能说点实在的。”
张大壮淡淡一笑。
别闹了。
张大壮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来种地。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我办得到的，全部都依你。”
“我就要那块低洼地旁边的荒地。”
张大壮心头早有算计。
引水需要经过这块地，他要水田，不要旱田。
“这几亩地您给我留几个月，等我凑够了钱，按荒地的价买下来。”
张大壮顿了顿，继续提条件。
“我找到水源救了全村人的命，算是天大的功劳吧？”
“您和村老联名往县衙递个文书，就说槐树村义民张大壮，大旱之年寻得水源救了全村百姓的命，把我和我儿子的徭役免了，往后朝廷再征发徭役，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
许三春微皱眉头。
荒地一文不值，留着也没人要。
至于说免徭役，也就是写个文书的事。
县太爷看了高兴还来不及，哪会不答应。
这小子绕了一大圈，要的全是不值钱的东西。
天不怕地不怕，张大壮就怕服徭役。
一旦父子二人被征发徭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免了徭役，才算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拿捏。
“这事包在我身上！”
思来想去，许三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几个条件对他来说几乎是零成本，不仅没损失，还能借着上报义民的由头，在县衙那里落个办事得力的好名声。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喧哗声。
只见十几名汉子推着两辆独轮车过来，车上各自放着一个大木桶。
为首之人。
正是张大壮在山里撞见的那个疤脸汉子，牛哥。
“我们黑土村还有点存水，大发慈悲给你们送活路来了，半斤芋头换一桶水，过了今天就算一斤芋头一桶水，我们也不换了。”
此话一出，槐树村的乡亲们大惊失色。
半斤芋头是一家几口的一天的口粮。
半斤换一桶水。
别说家里没多少芋头，就算有也经不起这么换。
人不吃饭，七八天才会饿死。
不喝水，三天就要渴死。
“你们也太黑了！半斤芋头换一桶水，怎么不去抢？”
“我们就算渴死，也不换你们的黑心水！”
“你们偷挖我们村的芋头，这件事情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上门来讹人了！”
村民们骂声一片。
骂归骂，小溪已经干了。
众人没得选择。
牛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许里正，您可别怪我没提醒大家，旱天还不知道要熬多久，溪水干了，你们村的存水还能挺几天？”
“别说半斤芋头换一桶水，一斤芋头换一碗水，都未必有人卖给您，您好好想想，想好了派人到黑土村跟我说一声。”
说完，牛哥大手一挥。
“里正，您倒是想个办法啊，半斤芋头换一桶水，换不了几天，咱村就啥都不剩了。”
“要不跟他们讲讲价？一桶水换二两芋头行不行？”
“总不能真的拿救命芋头去换水吧？”
本指望芋头能撑一阵子，现在连水都要拿芋头去换。
这日子还怎么过。
许三春恨得牙痒痒。
不能跟黑土村的人硬来。
真要是闹起来，打伤人出了人命，县衙只会拿他这个里正问罪。
“大伙都静一静，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给你们一个准信，水的事我来想办法，谁都别去找黑土村的人。”
村民们心里还是慌，可也只能等等看了。
等人都走光了，许三春对着身后的两个儿子喊道：“许茅，许旺，去把家里的锄头，铁锹都拿上，再喊上你三叔和五叔，多拿几个火把。”
“大壮，算叔求你了，现在就带我们上山找水，全村人的命全在你手里了！”
张大壮点了点头，安排张大牛回去通知家里一声，顺便再把东西送回去。
今晚爷俩可能不回去了。
随即，一行举着火把，连夜往深山里走。
走了快一个时辰，众人终于到了芋头林旁边的低洼地。
许三春蹲在地上摸了摸泥土。
手感湿漉漉，土里带着凉气。
周围的空气也比别处凉了不少。
“大壮，这里往下挖真能出水？”
许三春激动道。
“就是这里。”
张大壮指着之前倒扣陶罐，水珠最多的点位：“就从这里往下挖，一丈之内绝对能出水。”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连夜赶路的疲惫，抡起锄头往下挖。
刚挖了两尺深，干土就变成了湿泥。
越往下挖泥土越湿。
挖到快一丈深的时候，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从泥里涌了出来。
转眼工夫，地下水积了小半坑。
“真的出水了！”
许三春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嚷嚷道：“甜的，是甜水！！！”
话音刚落，众人疯了一样扑到坑边。
捧着坑里的水就往嘴里灌。
“大壮，你是全村的救命恩人啊！”
“老里正客气了，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看着大家渴死。”
张大壮随即把话题拉回了正题。
水是找到了，可问题是水源在山上，土地在山下。
靠人挑水往山下运救不了几亩地，今年的收成还是没指望。
许三春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
这几里地全是上坡路，人挑一担水下去得走大半个时辰。
就算全村人不睡觉，不吃饭。
天天上来挑水，也救不了多少庄稼。
许三春叹了口气，用一副求助的语气说道：“大壮，你脑子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挖沟渠。”
张大壮指着山下的地势，说道：“这片洼地位于半山腰，山下的地全在下坡，咱们顺着地势挖一条沟渠，把水从这里引到山下的田里，水自己就能流下去。”
“只要渠通了，山下田地都能浇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