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魔头呢?怎么全是卧底

第93章 将计就计

议事结束后,地焰山脉前线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阴煞宗、炼魂宗、玄幽宗联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主位之上,坐着三位气息渊深、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三宗此番联军的最高指挥。

阴煞宗的鬼骨上人。

炼魂宗的魂枭老人。

玄幽宗的幽泉老祖。

皆是元婴中期修为,威势迫人。

“血河魔宗插手,魔焰宗缓过气来,战局陷入胶着,诸位有何高见?”

鬼骨上人声音沙哑,他身周缭绕着淡淡的灰色煞气,目光扫过下方一众修士。

一名阴煞宗的金丹巅峰执事出列,抱拳道:“三位老祖,血河魔宗援军虽强,但毕竟是劳师远征,补给、持续战力皆不如我等以逸待劳。”

“且其山门如今守备必然空虚依属下愚见,不如......另寻一支奇兵,直捣血河魔宗腹地!迫使其回援,此地之围自解!”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修士眼中一亮。

魂枭老人抚着稀疏的山羊胡,阴声道:“此计倒与那血河魔崽子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想攻我必救之处,我们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只是,派谁去?派多少力量?血河魔宗乃魔道巨擘,纵使空虚,也非寻常势力可撼动。”

幽泉老祖接口,声音如同寒泉流水。

“需得一实力足够、且与我等目标一致,又能令血河魔宗忌惮的势力出手。”

“东荒域内,符合此条件的......似乎不多。”

帐内陷入沉默。

血河魔宗毕竟是魔道六宗最强的庞然大物,敢于主动攻击其山门的势力屈指可数,且大多与血河魔宗并无直接冲突。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玄幽宗金丹修士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三位老祖,据属下探知,玉灵宗内部近来似乎对血河魔宗与魔焰宗走得过近,隐隐有主导魔道联盟之势,颇有微词。”

“尤其是其大长老玉真上人,素来主张玉灵宗独立超然,不喜他宗势力过大......”

“玉灵宗?玉真上人?”

鬼骨上人眼中灰芒一闪。

“你是说......拉拢玉灵宗,让其出手袭扰血河魔宗后方?”

“正是!”

那修士继续说道,“玉灵宗实力雄厚,若其肯出手,即便不直接攻打血河魔宗,只需在其势力交界处制造摩擦,或突袭几处重要资源点,也足以让血河魔宗紧张,不得不分兵防备!”

“届时,我联军压力大减,或可一举攻破魔焰宗!”

魂枭老人与幽泉老祖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玉灵宗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实力够强,立场暧昧,且有利益驱动的可能。

“只是,玉灵宗向来中立,如何能说服其为我等火中取栗?”

幽泉老祖提出疑问。

鬼骨上人沉吟片刻,冷笑一声。

“中立?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传令下去,准备厚礼,并拟一份密约。”

“老夫亲自修书一封,遣密使星夜前往玉灵宗,面见玉真上人!”

“陈明利害,许以重利!只要玉灵宗肯出手,无论成果如何,事成之后,阴煞宗愿割让西南两处中型灵石矿脉,并奉上三株‘九幽还魂草’!”

“炼魂宗与玄幽宗,也当有所表示吧?”

魂枭老人与幽泉老祖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若能打破僵局,击败魔焰宗与血河魔宗联军,获得的利益远大于此。

“好!便依鬼骨道兄之言!我炼魂宗愿出一部《百鬼夜行图》残卷拓本!”

“我玄幽宗可出一瓶‘玄冥真水’!”

三宗迅速达成一致,一份丰厚的“礼单”与密约迅速拟好。

由一位精于隐匿遁术的阴煞宗元婴初期长老亲自携带,悄无声息地离开联军大营,朝着玉灵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玉灵宗山门“玉髓峰”深处,一处灵气氤氲、布置清雅的洞府内。

玉灵宗大长老玉真上人,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静静听着来人的陈述。

他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礼单和那份密约,神色平静无波。

“上人明鉴,血河魔宗狼子野心,借援救魔焰宗之机,妄图整合魔道,其势已成,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贵宗这等保持中立却底蕴深厚的宗门。”

“唇亡齿寒啊!只要上人能令玉灵宗出手,袭扰血河魔宗后方,迫使其分心,我三宗联军必能击溃魔焰宗,重创血河魔宗!”

“届时,东荒域魔道重回平衡,玉灵宗超然地位将更加稳固,且能获得我三宗许诺的厚礼,何乐而不为?”

阴煞宗长老语气诚恳,舌绽莲花。

玉真上人听完,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端起一杯灵茶,轻轻啜饮一口。

“阴煞宗、炼魂宗、玄幽宗的好意,老道心领了。”

“血河魔宗近年来确实有些咄咄逼人,老道也略有耳闻。”

“维护魔道平衡,确是我等应尽之责。”

这位阴煞宗长老心中一喜,以为事成。

却听玉真上人话锋一转。

“然则,我玉灵宗立宗之本,在于‘清静无为,不沾因果’。贸然介入此等大战,恐惹火烧身,非智者所为。”

“且贵宗所许诺之地、之物,虽好,却需事成之后方能兑现,其中变数......呵呵。”

幽影客心下一沉,连忙道:“上人若有顾虑,我三宗可先预付部分......”

玉真上人摆摆手,打断他。

“不必,老道并非不信贵宗诚意。”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这样吧,贵使且在客舍暂歇两日,容老道与宗门几位长老商议一番,再给贵使答复。”

这阴煞宗长老无奈,只得答应。

他心中有些不安,觉得玉真上人态度暧昧,但对方既然没有一口回绝,就还有希望。

待此人被引去客舍后,洞府静室内一道暗门悄然打开,走出一人,赫然是血河魔宗的金瞳长老!

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玉虎道兄,演技越发精湛了。”

金瞳长老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玉真上人,或者说潜行司代号“玉虎”的高阶卧底,脸上那仙风道骨的表情瞬间收敛,化为一片深沉与精明。

“金瞳道友说笑了。阴煞宗打得好算盘,想让我玉灵宗当这把刀。”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把刀的刀柄,握在谁手里。”

“道兄打算如何回应?”金瞳问道。

玉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将计就计。”

“我会假意答应阴煞宗,甚至调集部分弟子,做出准备袭击血河魔宗边境的态势,迷惑他们。”

“同时,暗中集结真正的精锐,目标......直指阴煞宗西北那几处阴髓矿和幽冥草产地!”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子时!”

“届时,还请贵宗与魔焰宗做好准备,一旦阴煞宗后方遇袭消息传来,前线必然大乱,便是雷霆反击之时!”

“好!”

金瞳长老抚掌:“三日后子时,我血河魔宗与魔焰宗,必倾力而出!”

“此战,定要打断阴煞宗的脊梁!”

两人又密议片刻,敲定细节,金瞳长老才悄然离去。

两日后。

那阴煞宗长老得到了玉真上人“经过艰难商议后”的肯定答复。

玉真上人表示,玉灵宗同意出手袭扰血河魔宗,但要求阴煞宗等必须先预付一半承诺的报酬,并且制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三日后,玉灵宗将派出两位元婴长老率领的精锐,突袭血河魔宗西南边境的“赤铁矿区”和“血枫林”。

这阴煞宗长老大喜过望,虽对预付报酬有些肉疼,但想到计划成功后的巨大收益,还是咬牙答应,立刻传讯回联军大营。

鬼骨上人等人接到消息,亦是精神大振,一边催促尽快交割预付报酬,一边加紧前线备战。

只待玉灵宗那边一动手,血河魔宗后方起火,他们便发动总攻!

一时间,阴煞宗联军大营内士气回升,磨刀霍霍。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丰厚的预付报酬,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玉灵宗调集前往西南边境的“精锐”,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和幻象伪装。

真正的玉灵宗精锐,在玉虎上人的亲自指挥下,已于三日前悄然出发,昼伏夜出,绕开所有眼线,直扑阴煞宗西北命脉!

三日后,子时。

地焰山脉前线,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阴煞宗联军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巡逻严密,大部分修士都在养精蓄锐,等待“好消息”和随之而来的总攻命令。

鬼骨上人、魂枭老人、幽泉老祖齐聚中军大帐,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有一丝期待与焦灼。

突然!

营地深处,负责与后方联络的阵法中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和剧烈的灵力波动!

“报!!!”

一名阴煞宗金丹修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充满了惊恐。

“不、不好了!刚刚收到阴髓三矿和幽冥七园同时发来的最紧急求援传讯!”

“遭遇不明势力突袭!敌势凶猛,有元婴修士带队,阵法被快速攻破,守卫损失惨重!请求立刻回援!!!”

“什么??”

鬼骨上人猛地站起,周身灰煞之气暴涌,身下的座椅瞬间化为齑粉!

魂枭老人与幽泉老祖也是霍然变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个时辰,玉灵宗的人应该正在袭击血河魔宗后方才对!怎么会......”

幽影客失声叫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难道是玉灵宗......他们骗了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又一道紧急传讯飞来,是阴煞宗安插在玉灵宗附近的暗探发来的。

“玉灵宗西南边境并无大规模异动!之前所见调兵迹象疑似伪装!其宗门内似有精锐秘密离宗,方向不明!”

“玉——真——老——贼!!!”

鬼骨上人发出一声凄厉怨毒的咆哮,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玉灵宗,不,是被血河魔宗和玉灵宗联手耍了!

不仅赔上了巨额预付资源,自家命脉更是危在旦夕!

就在联军高层因后方剧变而心神大乱、恐慌开始蔓延之际。

呜!!!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骤然从血河魔宗与魔焰宗的方向响起!

穿透夜空,响彻四野!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与灵力爆发的轰鸣!

只见原本沉寂的血河魔宗营寨与魔焰宗山门,瞬间亮起无数道遁光,如同两股蓄势已久的洪流,轰然爆发,朝着阴煞宗联军大营汹涌扑来。

血河魔宗战船再次升空,血色能量炮光芒耀眼。

魔焰宗的地火大阵全开,无数火焰巨兽、岩浆洪流奔腾而出。

金瞳长老、苍鹰长老、魔焰宗的元婴修士......所有高端战力倾巢而出,直扑联军核心。

“敌袭!全面反击!挡住他们!”

魂枭老人与幽泉老祖嘶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军心已乱!

后方根基被掏的恐惧,与眼前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交织在一起,让许多联军修士斗志全无。

尤其是阴煞宗修士,心系老巢,更是无心恋战,阵型率先出现溃散迹象。

“撤!交替掩护,向东北方向撤退!”

鬼骨上人虽恨欲狂,但身为统帅,尚存一丝理智,知道事不可为,再坚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得咬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但撤退,又岂是那么容易?

血河魔宗与魔焰宗联军憋了数日,此刻挟大胜之势,攻势如潮,死死咬住联军撤退部队。

李默与血鸢也混在追击大军中,这一次,他不再过多保留,“血锋金煞剑”展现出惊人的杀伤力,暗金剑光所过之处,寻常金丹修士难挡一合,专门截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逃得较慢的敌方中坚力量。

溃败,迅速演变成一场大逃亡与一面倒的追杀。

阴煞宗、炼魂宗、玄幽宗联军丢盔弃甲,死伤无数,仓惶逃窜数十里,方才凭借一处险要地形和提前布置的几道断后阵法,勉强稳住阵脚。

清点人数,发现折损了近三成的人马,元婴修士也有一人重伤,金丹修士损失更大,可谓元气大伤。

而血河魔宗与魔焰宗联军,则趁势收复了大片失地,兵锋直指阴煞宗联军残部新设立的防线,士气如虹。

经此一役,地焰山脉战局彻底逆转。

阴煞宗等三宗联军不仅未能拿下魔焰宗,反而损兵折将,后院起火,陷入极度被动的境地。

而血河魔宗与魔焰宗,则赢得了战略上的绝对主动。

李默站在一处刚刚占领的山头上,俯瞰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和远方仓惶布防的联军残部,手中“血锋金煞剑”剑尖尚有血珠滴落。

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阴煞宗命脉产地的方向。

“玉真上人那边,想必也已得手了吧?”

“潜行司这一手‘将计就计’、‘暗度陈仓’,当真是漂亮。经此一折腾,东荒域魔道这潭水,怕是又要重新浑浊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