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美丽的后花园
美丽的后花园
我们接受了同性恋与双性恋,也接受了杨翁的忘年情。在两性问题上,我们已经打碎了所有的规矩与旧模式,无性婚姻的存在当然也应该是不足为怪的。我怀疑,不久的将来,人与宠物的婚姻也会成为可能,现时代婚姻的含义已经完全蜕变了。传统的婚姻,是跟生育与**紧密地联合在一起的。婚姻的主要内容就是有合法稳定的性伴侣、繁衍后代。无性婚姻只是一种亲密无间的同居关系,这种关系里,可以没有性,就是两个单一的个体,组合成一个有实际意义的“家”,有共同的房子、家具,承担共同的经济消费,在生活中,互相关心,互相依靠。
从独身主义者到丁克一族,人们已经在试图摆脱生育的负累,到了无性婚姻时代,终于把**也抛弃了。虽然独身主义者与丁克一族的洒脱与冷静是一道吸引眼球的风景,可是仍然无法取代传统婚姻的“正室”地位,独身主义者永远踏不出婚姻的“闺房”,丁克一族始终是婚姻中的“偏房”,理想的无性婚姻或许能算是婚姻中美丽的后花园。所谓后花园,一定是赏心悦目,别有洞天的。没有了性,他们必须想办法寻找一些新的内容来充实婚姻生活。所以,无性的婚姻,会有传统婚姻中所意想不到的幸福。可是,我们不能把无性婚姻做为一种理想化的婚姻形式来追求。健康的生命里,不能没有**。那些拥有无性婚姻的群体,必定有原因令他们不得不选择无性婚姻。
最普遍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们中一方或双方不能过**。这个时候,爱的力量远远大于性的需求,所以他们能够放弃**,纯洁而稳固地结合在一起。还有一种无性婚姻是被动的。是婚姻中的一方拒绝过**,另一方被动地受困于无性婚姻。男女双方在婚姻中,只要本身有能力使对方过上正常的**,都应该主动给予,而不应该长期冷淡,拒绝,甚至无性。40岁以后的男女容易一不小心走入无性婚姻。要么是男人性能力减弱,无性趣;要么就是女人到了更年期生理上厌倦了性,还有一种就是沿袭了中国老年人的传统,先是分床睡,慢慢谢绝**。至今,大多数老年人的婚姻仍是无性的,只要是婚姻中有一方仍有性的需要,无性婚姻就不应该存在。他(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令他(她)享受到性。真正的无性婚姻首先是生理上不得不放弃了**,然后心理上才彻底放弃**。有强烈性需求,却不得不面对无性婚姻的人是痛苦的;为了爱,宁愿厮守于无性婚姻的人却是幸福的。
年轻时,我也曾暗恋过一个年长我二十多岁的男人。他说:“你不可以爱我,等你到我这样的年龄,我已经老了,我不能给你所想要的。那时,我是痛苦的,你也是痛苦的。可那时我的爱里,并没有性,爱变成一种纯真的信仰,一种毫无道理可言,没有对错之分的痴狂。” “我爱你,要永远陪着你,照顾你,做你的妻子。”结果我爱得很坚决,他的拒绝更坚决。因为他明白,性在婚姻中的地位。
今天在某个网站上,搜到杨振宁与翁帆的一张图片,杨牵着翁的手,神态自如地呵护着娇柔的翁帆,我似乎看到美丽的梦在杨翁身上已实现。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婚姻,纯粹地在精神领域里臣服于所爱的人,无怨无悔,没有索取,只有付出,一生一世都愿意做他的奴隶。如果爱到了这个地步,那个女人已不是女人了,是一个爱的精灵。
如果要我给天下的女人画一个图腾,那一定就是小人书里白骨精的样子。有细细的腰,弯如柳叶的狐媚之眼,有狐仙一样的美貌,却满身妖气。
女人绝对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可是却持有魔鬼的武器。她的武器就是她的美丽,她的微笑,她的爱,甚至她的身体。
一个痛苦的男人告诉我:“她拿性来要挟我,不让我碰她,即使我躺在她身边,她也无动于衷。”
从他的描述里,我可以看到这个女人怨气有多深。从前,我跟我的男人争吵时,也不允许他碰我,我也会大叫,“离我远点!”可是,当他来吻我时,深情地道歉时,我的恨就冰消雪融了,于是流着泪去回吻他,因为他是我一辈子的男人,我必须爱他。以后的多次争吵,也是在相似的情形下结束,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床头吵架,床尾合”。
虽然我没有做个具体的调查,可我相信,在争吵中拒绝与爱人同房的女人,是普遍存在的。可是,现在这样的社会,能让这招管用的女人真的不多了。反而是男人时时将女人打入“冷宫”,家里稍有不顺心,或稍不提防变了心,便将更多的精力花销在别的女人身上。对于结发妻子的性事需求,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网上已经有许多妻子或丈夫拒绝同房被爱人告上法庭的案例,其中十有八九是法院根据“夫妻双方互不履行夫妻义务”为由宣判二人离婚。这中间所指的夫妻义务,便是让对方过正常**的义务。
这应该是很严肃的新闻,可是,在我看来却十分八卦。夫妻二人的**之事,又怎么是一纸法律公文可以定夺的呢?
拒绝与爱人同房的原因有很多,有时不仅仅是因为赌气。当**有了障碍,又不愿意明明白白地解释时,也会拒绝对方。比如说**不适,或有**不洁的心理障碍。
如果女方真的因为赌气,而拒绝与男方亲近,作为男人,一定要主动、**地来解决这个问题,要像**中的雄狮求偶一样,狂野地用雄性的芳香来征服妻子,消除妻子的冷漠与抗拒心理,而且,一定要百折不挠,坚持到底。
而当男人拿起“拒绝同房”的武器时,女人就显得有些无助了。因为从古至今,没有多少女人敢向男人讨要**。女人面皮薄,自尊心极强。
可我认为夫妻之间,是不应该计较脸皮的。当爱人疏忽了我时,我会很直接地告诉他,他如果拒绝,我会负气坚持,直到我自己满意为止。
有两封内容差不多的信件在我的信箱里。一封是男孩子写来的,他说他偷看了女友以前的日记,发现了女友从前的秘密,心里感觉不舒服。另一封也是男孩子写来的,说女友发现了他从前交友的事情,经常追问旧账。因为女友是处女之身跟了他,所以,对他有过去很不满。 偷看女友日记是不对的,嫉妒过去也不对。 纠缠过去,和对处男膜与处女膜的过分追求都是不成熟的表现。相爱的人要一生一世在一起,那张膜并不起任何决定性作用。太计较这个,爱就显得虚伪了,就变成了纯粹的占有。
中国男人追求处女膜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这十几年才开始不把处女膜当回事。可是对信仰了几千年的处女膜终究还是难以抛弃理想化的向往。不论男人或女人,都巴不得对方在五百年前就守身如玉等着他(她)的出现,都希望自己是对方的惟一,是对方的全部。
以你们相识的那一天为界,把你们的人生分成两段,是你们相识之前的那一段长,还是你们将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一段更长呢?是前面已经经历的那一段重要,还是即将要面对的那一段更重要呢? 相信,你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其实,在电视里或小说里,我们应该常看到这样一句话:“我爱你,就会爱你的全部,包括接受你的过去。”而事实上,情人之间应该计较的,也只能是相识相爱之后的那一段,因为以前那一段并不属于你。
偷看女朋友日记是极没有风度的行为。不论是结婚以前或结婚以后,男女双方都应该给对方留一个私密空间,用于储存浪漫的往事,少女的情怀,人生的回忆。
计较男孩子不是处男的女孩子很可爱了。好像我现在也还有这样的傻毛病。老爱追问我的男友,“跟哪些女孩子上过床啊?”“爱过哪个女人啊?”明明我知道这些是我不该问的,没有资格去计较的,却还是管不住一张“小女人”的嘴。好在我的男人听多了,也听腻了。有时候他会很认真地说:“跟所有的女孩都玩过了。”可是,你能因为这一句话就不爱他吗?不会,不可能。
也许我的说法有些偏心,男人计较女人是不是处女,有些老土,计较女人的过去显得小气,可是女人计较男人的过去,真的是爱他,在乎他的表现。从前的女人是不敢这样的,所以女人向男人讨要处男膜的时候,有种特别积极的意义,那就是中国的女人,终于找到正确的位置了。
虽然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寻找失去的处男膜与处女膜毫无意义,是“庸人自扰”。可是我不反对少男与少女的恋“处”情结,还大力提倡这种恋“处”情结。
我身边有一对已婚的男女,双方是处子之身结合在一起的。据他们说,他们在一起十几年,至今都没有背叛过对方。他的生命里只有她,她的生命里也只有他。这是个令人非常感动,非常羡慕,非常钦佩的情感案例。我相信,这才是传说中至纯至圣的爱情。
在没有遇到真正的爱人之前,一不小心把处女膜和处男膜丢失了,也是正常的。不论男孩子与女孩子,在未成年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行走的,他(她)看不到自己面对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人。
中国女人在处女膜的问题上,受了几千年的惊吓,都想把处子之身留给自己心爱的人,能养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可女孩子很善良,太弱小,男人太狡猾,太霸道,处女膜不是被他们骗去,就是抢了去。
男人的处男膜一般都是断送在自己手上。他们很大方的把处子之身献出去。多数男人对于自己荒唐的第一次会有悔意,就算女孩子不计较,他都想冲到那个夺了他处子之身的女人身边去大叫一声:“把我的处男膜还给我!”
爱他(她)就要尊重他(她)的过去。你应该庆幸,虽然他(她)的“处膜”给了别人,可是却执著地把火热的心、真挚的情、带着爱的体温的人留给了你。
深圳爱情故事
说老实话,那天我闯进"蓝眼泪时装屋"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明确的目的,或者说是企图。
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搞不懂那天到底我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还是最亮丽的日子。那天,我这个总经理特别助理代替我们公司总经理--也就是我老爸去酒店跟一位港商谈了一笔生意,合同搞掂,出了酒店一看手表,才知早已错过了和女友小玉约定去"锦绣中华"游玩并藉此为她庆祝二十岁生日时间。我忙驾着自己宝马车风驰电掣般急冲冲的往小玉的住处奔去,不想半路上就接到了小玉的电话,劈头盖脸第一句话是岳勇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心中有愧,忙不迭地说小玉你别、别生气,本来今天早上我就准备开车去接你的,不想被老爸临时叫去会客户了,忙来忙去忙碌得连电话也忘了给你打,所以、所以……小玉抢白道鬼才信你,这已经是第六次了。我陈小玉恨死你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我急了,小玉别、别……有话好好说……小玉说我才懒得跟你说呢,我要陪阿文看电影去了。阿文?我一怔,说就是你给我说过的那个为你写了九百九十首廉价情诗的穷酸作家肖阿文?小玉说对,就是他。我说,你以前不是嫌他穷么?
小玉说,穷一点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真心爱我就行了,虽然他的身价不如你这位富家公子,但他至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我说小玉我……"叭"的一声,小玉连拜拜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宝马"突然停在了大路中间,身后的汽笛顿时响成了一片,交警也立即跑来给我开了一张罚单。他妈的,人不走运喝碗凉水也生砂。
小玉是我在三年前的一次舞会上认识的,尽管她与我心目中那完美的恋人形象还有一段距离,但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却很像我学生时代的初恋情人,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三年的感情积累,现在却说散就散,怎不叫我痛心?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情况比我的心情还糟,地上一片狼藉,屋子里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世界大战刚刚在我家发生似的。原来老爸和老妈又在吵架。双方争吵的焦点仍是一年前老爸背着老妈在外面偷偷搞上的、后来又被老妈火力侦察到并迫于老妈的压力抛充了的那个情妇。老妈说老爸不该事到如今还开支票给那个狐狸精。
老爸矢口否认说没有,就算我肯给,她也不会要。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现在早已自食其力了。老妈瞪着眼说你对她倒还挺了解的。老爸说那又怎么样,我不是已经跟她断绝来往了吗?你还想怎么样?老妈双手叉腰说……老爸跳起来说……
我的头涨得老大,像是快要爆炸了一般,突然大吼一声就冲出了家门,冲进了最近的一家酒吧……我肚子里装着几大杯烈酒头轻脚重地走出酒吧时,天色已黄昏,一抹血红的夕阳斜照在车马喧嚣人满为患的深南大道上。
我暂时还不想回那个乱糟糟的家,但我实在又无处可去,于是我就信马由缰地在深南大道上走着。
我心里觉得很委屈很难受,总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哪怕就在大街上随便拉住一个陌生人都行--只要他肯听,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只有将肚子里的东西哎吐掉才会觉得舒服一样。可是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肯为我驻足。
习习的晚风有如情人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和我闯开的胸膛,吹得我腹中的酒劲直往
上涌,我顿时觉得轻飘飘起来,脚步也像腾云驾雾踩不着地似的,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闯到了大路中间,好几辆汽车都在我跟前踩了刹车。我就这样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脚步轻飘地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更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我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忽然进一块白底蓝字的招牌--"蓝眼泪时装屋。"一看到这块招牌,我糊里糊涂的脑海里便清清楚楚地闪现出了一个人,一个女孩的身影。一副不高的瘦削的但却小巧匀称的身材,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一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她,便是我的初恋情人兼中学同学。她的名字叫白小蓝,另外还有一个十分优雅好听的别名叫"蓝眼泪"。这个"蓝眼泪"是不是那个"蓝眼泪"呢?我觉得我有必要进去证实一下,因为这些年来,蓝眼泪那纤巧玲珑的身影和那双泪雾眸子一直在我梦中闪现,我伸手去抓,却又怎么也抓不到。于是,我一脚踏进了蓝眼泪时装屋。
时装屋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店里挂满了各式新潮时装,白炽灯管正亮着。顾客不多,显得有几分冷清。
一个穿花裙子的服务员正坐在柜台前打瞌睡。我想我走进去的脚步一定很重,所以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的美梦。她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看清楚我就被满身的酒气熏得皱了一下眉头,但良好的服务素质还是使她微笑着走上前来问我先生买衣服吗?
我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说不是,我找人,不是,我找人。我说了两遍,她才听清楚,因为我的舌头有些打结了。她一怔,说先生您找谁?我说我找、找蓝眼泪,我找蓝眼泪……
说着,我只觉有股巨浪般的酒气自腹底猛地往上一涌,一张嘴,哇的一下,一口脏物吐在了
漂亮干净的地板上。
我只听见这位服务员小姐愤怒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我十多岁的时候,正是老爸在深圳闯天下最重要关健最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不能分心照顾我,便把我寄居在乡下外婆家。所以说,我的中学时代基本上是在乡下度过的。 在乡下念初中时,蓝眼泪是我的同桌。那时的她细眉细眼,玲珑清秀,被我们这帮无事的男生评为一级校花。高中时,尽管追她的男生不少,她却一概不予理睬,唯独对我情有独钟。她是我的同桌,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来二去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那时早恋现象已经成为了校园里的一条独特风景线,老师们对此也鞭长莫及无可奈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种有利的条件下,我和蓝眼泪的恋情飞速发展,不出一学期便到了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地步。寒、暑假时,老爸开车来接我回深圳度假,我常借故不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去了深圳,我整个假期就见不到白小蓝了。我外婆家与白小蓝的家相距很近,但我从来没有去她家玩过,因为我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她什么都告诉我,唯独这件事却从不肯说。我当然可以猜想得到一定是她的家境不大好,所以她怕我去她家。但她却常去外婆家找我,时间一长,外婆便猜到了我们的关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爸。老爸听后拍拍我的肩膀说找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老爸不会干涉你们来往,只是千万不能因此耽误了学习。然后他又表示想见见白小蓝。只可惜他每次都来去匆匆,一直没见到过白小蓝,我想如果他那时见过小蓝的话,也许我们现在的故事就会简单多了。说起"蓝眼泪"这个雅号,还是我给她取的呢。因为那时的她特别爱哭,而且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连防洪大坝也未必能挡住。 记得有一次,有位年轻的女教师见我在服装设计方面颇有潜质,便赠了我一本有关这方面的书,叫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没准能成为一位服装设计大师呢。
白小蓝听说这件事后,便扯着我的衣服哭了好半天,硬说我和那位女老师有关系。等我一五一十地向她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并当着她的面烧掉了那本书时,她的眼泪至少已经温透了二十张纸巾和十条手绢外加我的一件外衣。见她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样子,我忽然来了灵感,张口就给了她一个"蓝眼泪"的雅号。这个雅号在校园里传开后,曾风靡一时,一度成为白小蓝的代名词。"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各奔东西。"用这首歌词来形容当时的我们夫是太恰当不过了。
那年的"七月风暴"过后,我俩都考上了大学。但她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
已无力供她继续读书。在她作出最后抉择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学校后面一片幽静的草地上
相拥而坐,默默相守,直至夜深人静,然后我们都庄重地向对方呈上了自己的身体,很自然
,很平静,好像这件事我们已经做过许多次似的。做完,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流着眼泪喃喃
地说勇,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不管是天涯还是在海角,我都会记住你,记住今晚。
在月光下,我第一交发现蓝眼泪流泪的模样很好看。我已经预感到我将会要失去她了,但我却没有挽留她,人生有许多东西是无法挽留的。两天后,我收到了她写给我的一封长信,才知她已经为了支撑那个贫穷困苦的家庭而离开了家乡,到外面打工去了。信封里还有她剪下来的两只漂亮的长辫,她在信的最后说,断发不断情,人走心难走……这两只长辫一直被我珍藏至今。而我呢,高考志愿中我本来填写的是报考中国服装设计学院,因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自小上就对服装设计方面的知识非常感兴趣。但后来不知老爸通过什么关系把我转到了中国财经大学读经济管理专业,说是以后好子承父业。我知道老爸就我一个儿子,如果不这样他的公司他的事业他成百上千万的家资将会后继无人,便也只好认命了。至于我和蓝眼泪的关系,正如一首歌中所唱的,成了一场"不了了之的爱情"……
"岳勇,你醒醒!你醒醒!"当我正在往事的长河中梦游时,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声从遥远而贴近的方向幽幽传来。我不由自主地应声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我的眼帘的是阳光,一片早晨清新明媚的阳光。然后我便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站在我床前的阳光里的女人。阳光是从她身后的窗子里射过来的,照得我的双眼一阵炫痛,使我无法看清楚她的脸。我只能看见一个披着一身绚丽阳光、光彩夺目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眼前。我听见她用一种柔润的声音说你醒了岳勇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白小蓝我是蓝眼泪呀!
我的醉意完全消失了。我从**跳了起来,你是白小蓝?你是蓝眼泪?我把她拉到背光处,从上至下仔仔细细地把她打量了一遍。只见她身着一件质地高档款式新颖的黑色真丝裙,V形造型衬着她窈窕的身段,胸部丰满,体态丰盈,袅袅婷婷楚楚动人;一头好看的秀发自然地披在肩后;她的秀眉像远山一样,淡淡的烟远过去,眉间所传达出来的气质却是忧悒哀怨的……
尽管她看起来似乎比过去长高了许多,妩媚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改变了许多,但不知是什
么原因,我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她真是白小蓝!她真是蓝眼泪!
我曾无数次的设想,设想如果我和五年前的初恋情人在这极尽繁华的深圳都市再度相逢,那将是怎样一幅激动人心的场面啊!
我想她也一样,一样无数次的作过这样的设想。但当楚境中的情景真的在今天,在今天这个极平常而又极不平常的日子里变成了现实时,才发现少年时代的那份火热的痴狂早已被岁月风尘褪尽了。尽管我们仍然年轻,但却已过早的成熟过早的学会了宠辱不惊。
没有热情的拥抱,没有热烈的长吻,没有狂喜的热泪,我们都表现得异常的平静和理智,甚至尽乎冷漠。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深圳这地方,真小!"她比我说得更少,只说了两个字:"是的!"倒是昨天那个站柜台、穿花裙子的服务员小姐话最多,她把我昨天傍晚在她们店里昏睡过去后的情况告诉了我。原来我呕吐和昏睡在地板上之后,她觉得事态严重了,便叫来了老板娘,这老板娘自然就是蓝眼泪白小蓝了。白小蓝听见昏睡中的我一个劲地叫着"蓝眼泪蓝眼泪",不由觉得十分奇怪,把我的脸扭过来一看,她一眼就将我认出来了,忙把我扶到了她房间里的这张**……
沉默一直保持到我和白小蓝一同走进"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咖啡店才打破。她叫了两杯加糖的咖啡,默默地递给我一杯。
我记得她以前喝咖啡是从来不加糖的,我想也许是她这些年独自一个在外闯**吃过了太多苦头所以不想再尝那种咖啡的苦涩滋味的缘故。她吮了一口咖啡,然后幽幽地看着我,说,你……?我心里的滋味就像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苦涩苦涩的。昔日山盟海誓的恋人,今日重逢,她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只是说一个"你"字。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还是我们都变了还是我们都没有变只不过是环境变了?
我看着她说你想说什么?我想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那你为什么不问?因为我一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你一定过得不错。
我扯扯身上那套做工考究的皮尔·卡丹西服说,还马马虎虎,你呢,"蓝……,我本想称呼她蓝眼泪,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小蓝?她苦涩一笑说,我可没你那么幸运,从乡下到深圳来闯**了四五年,不知吃过了多少苦头才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家小小的时装屋。她说这句话时忧郁的双眸幽幽地看着杯中浓浓的咖啡,那怅惘哀怨的眼神似乎已包含了她人生中所有的痛苦与沧桑。从她的眼神里我猜想得到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艰难。
然后,我俩又无话可说了,各自喝着自己那杯咖啡,各自品味着那种又甜又苦又涩的滋味。
这时,抒情而缠绵、委婉而忧伤的轻音乐适时响起。我向她伸出手说我们跳个舞好吗?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起了身把她纤柔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直到步入舞池相拥而舞,我俩才找回过去的感觉。她紧紧靠在我的怀里,把香唇贴近的的耳朵,反反复复呢呢喃喃喋喋不休地向我诉说着,诉说那份她一直珍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未变的爱,诉说这些年来对我绵长的思念……我感觉她全身都在颤抖,我把她抱得更紧了。然后,我们就吻了,吻得那么深那么甜那么热烈,仿佛要在这瞬刻之间把那漫长的离别之苦相思之累全都补尝过来似的。跳完一曲,回到座位上,她已泪流满面。
她拭了拭眼泪,咬咬嘴唇使劲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嘴唇颤抖着说,对不起,勇,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与挫折、痛苦与不幸,流过了太多太多的泪,我本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流干了流尽了,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得连眼泪也不会流了,可是现在、现在……
我说没关系,爱流眼泪的蓝眼泪才是真实的蓝眼泪,才真正是我所喜爱的那个蓝眼泪。我把她拥入怀中,用舌尖将她脸上那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的轻轻舐干。我说小蓝,你道么,其实我也和你一样,这五年来我对你的心对你的爱也从来没有变过!说完,我便低下头来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额头。而她却急然推开我说别、别,勇,别这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我不配!不配让你爱我!我说为什么?
她脸上的那种忧郁沧桑痛楚的神色又显露了出来。她躲开我的目光低声说我、我知道你没变,可是我、我却变了,我已变得面目全非了,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纯洁可爱的蓝眼泪了!我、我对不起你,我曾经、曾经……
她刚说到这儿,我便用自己的双唇轻轻盖住了她的嘴唇。我握住她的手,脉脉地看着她说,小蓝,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没有变,至少在我眼里你一点也没有变,你依然还是那么纯洁可爱。就算、就算你真的变了,那也是值得原谅的一个女人,无亲无靠,独自一人在这极尽繁华人心险恶处处陷阱的大都市闯**,无论她有什么样的变化都是值得原谅的--如果我是真心爱她的话。泪雾又迷了她的双眸。她靠在我怀里动情地说:"勇,你真好!"
第二天,我又去了蓝眼泪的时装屋。今天,小蓝换了一件雪白摇曳的长裙,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还别出心裁地扎了两只乌溜溜的大辫子,一前一后地搭在肩头,这使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玲珑可爱的蓝眼泪。她拽着我的胳膊问我她今天的打扮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就是看一辈子也不会看厌。她的脸就有些发红了,朝我调皮地眨眨眼睛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说为什么?
她说你忘了以前在学校读书时你不是说最喜欢我这身打扮么?没想到我五年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她却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我真有些感动了。我说对呀,我想起来了,这套裙子的款式还是我帮你设计的呢,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了你仍然还保留着它。要是早知如此,我就不会扔掉你剪下来送给我的那两条辫子了。什么?她的眼睛黯了一下,那两条辫子你、你早已扔掉了么?话语中满是辛酸的味道,眼眸里又是泪雾一片。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没有扔掉呢,傻瓜,我是逗你玩的,那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扔掉呢?我一直把它藏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之前我都要拿出来看一看。她立即转嗔为笑,真的?当然是真的,不信?不信我带你去我家看看!我乘机向她提出邀请,哦,对了,什么时候去我家……?她却明知故问,去你家干什么?让我老爸老妈看看。看什么?看你!
看我什么?看看你这位未来儿媳是不是合他们两位老人家的意思!我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她的两颊顿时一片绯红,低头羞赧一笑道谁说要做你老婆了?我笑笑说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她羞红着脸轻轻打了我一拳,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我说我从来都这么坏,这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坏,你又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我,历时五年不变?
她看着我抿嘴一笑说,你这人倒蛮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嘛。我冲她一抱拳说多谢夸讲,彼此彼此。她一见我这滑稽样,又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我怔怔地看着她说我一直认为你哭的样子好看原来你笑的模样也这么好看!
她噘噘嘴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不哭不笑的样子最难看么?我忙不敢不敢,不但你不哭不笑的模样好看,而且就连你生气的模样也好看。她忍不住又是一笑,贫嘴!接着,她又带我在她的时装屋里转了一圈。店里的服装还真不少,而且大都是名牌新潮服装,但顾客却寥寥无几。转完了,我犹豫着说虽然现在是服装销售的淡季,但你这儿的生意是不是也太淡了些?她眼里掠过一片阴云,叹了口气说唉,有什么办法,只要能混口饭吃不饿死就行了,再怎么说这至少也是自食其力,怎么也比以前靠别人生存要强得多!
我一怔,说你以前是靠别人生存么?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悒郁地叹了口气说我们不谈这个好么?我想我刚才的话也许触及到了她心灵深处的某处伤疤,便改口对她说小蓝,不是我危言耸听,照这样下去你的这间时装屋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她叹了口气说,现在生意这么难做,过了眼下再说吧,要不又有什么办法?我说你应该改变一下经营思维。怎么改?
我看了一下你店里的服装,发现好服装还真不少,全是赶时髦的名牌货。但是你却忽视了一点,你的服装全是跟着潮流走的,市面上流行什么样的款式你就卖什么样款式的服装,可是潮流来得太快也去得太急,你跟得再紧也只能在它后面,你永远都不可能赶上它。
她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如今现代人穿衣服讲究的是时髦和新潮,可是这个潮流还没过,更新的潮流又来了,的确是让人目不暇接,无所适从。
我说如果你根据顾客的心理和需要来自行设计服装,用自己的服装来引导时代潮流,走在潮流的前面,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她听了眼睛一亮,说有道理有道理,果然不愧是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想了一想,她却又高兴不起来了,可是……我对服装设计并不在行……我说你别怕,不是有我吗?对,我差点忘了,念书时你最喜欢设计服装了,你给我设计的那套裙子不是还在学校服装设计大赛上获过一等奖吗?"这倒不假,后来我虽然没有进服装设计学院深造,但也没有把这门我十分感兴趣的功课落下,而且这些年来我还交了不少服装设计的朋友,经常得到他们的指点,我自信我现在的水平未必会比那些专业服装设计师差多少,只不过一直没有一显身手的机会而已。"那太好了!小蓝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现在已是午饭时间了,这顿我请怎么样?
我笑笑说,还是我作东吧,等我设计出来的服装有了好销路之后,我再狠狠撮你一顿。回家后,我立即着手给小蓝设计新款服装,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一共给她设计了十款。我不
放心,又把图纸拿去请一位在服装公司任首席设计师的朋友看了一下。他看后对我说你不做
我们这一行真是服装设计界的一大损失。
我听了非常高兴,连夜把这十张图纸给小蓝送了过去,她第二天就去服装厂每款订做了三十套。三天后,我再去她那里,还没进屋她就当着店里那位穿花裙子的服务员小叶和许多顾客的面给了我一个温馨的甜吻。一看她这乐不可支的模样,我就知道我帮她设计的那十款服装销售情况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果然,小蓝兴奋地告诉我说那预先订做的每款三十套共三百套服装不出三天就销售一空了,她现在正在催服装厂每款再赶制二十套。她高兴地说她的蓝眼泪时装屋从开业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销售记录呢!最后,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笑着说,走吧,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吃一顿。那是当然!我也高兴地说,这次你赚了不少,我如果不狠狠吃你一顿那真是太亏了。我忽然一转话题说,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
明天你得去我家一趟,把我最近给你设计的那几款服装图纸拿回来,顺便……
顺便干什么?顺便在我家吃顿饭。我脸一认真地说,也好让我老爸老妈确实一下你这未来的儿媳的地位。桃红色的云朵陡然升上小蓝的双颊,她羞赧地低着头,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扑动着,嗫嚅着说,这,这……我要看店,恐所没时间……不如改天吧……小叶忙笑笑说,小蓝姐,你就去吧,店里一切有我呢!美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小蓝红着脸嗔了她一眼,多嘴!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老爸老妈说了一下,老爸老妈一听我这个一向只谈爱情不谈婚姻的大龄儿子也"想要有个家",可高兴坏了,忙拉着我问儿子,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被一向挑剔得不得了的你看上了?小玉?我说不是,我跟小玉早吹了。她是我的一位老同学,现在在深南大道开时装店。
老妈忙问她长得漂不漂亮?她的眼睛大不大?她的皮肤白不白?她的脾气好不好?
我说妈,看您急得,等您见了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老爸老妈相视一笑,好像生怕我会改变主意似的,立即拍板定下明天中午在浓南大酒店订上一桌,酒菜一定要最高档的,千万不能唐突了这位未来儿媳妇。我打电话把这事儿给小蓝一说,她在电话那头光笑不说话。
第二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但小蓝仍然如期而至。我永远也忘不了这天小蓝来到深南大酒店见到我老爸老妈和我老爸老妈见到小蓝时的情景。那是怎样一副滑稽可笑却又让人笑不出来的尴尬情景呀!三个人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只知道睁大眼睛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好像他们各自的脑门上都在放映着一部精彩的电影吸引着对方观赏似的。而他们的脸则更像一张电影幕布,不断的变幻着各种颜色,由黄转红,由红转青,然后又由青转白,由苍白转为煞白……然后,只听小蓝"哇"的一声扔了提在手上的那一大包礼物双手掩面一边哭泣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店。然后,老爸便一边叫着小蓝的名字一边追了出去。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追出去问个究竟,不想却被老妈一把拉住了。
我跺着脚说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蓝她怎么了?老爸他……老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幽幽地说让你爸去追吧,他们之间的事到现在也应该有个了结了。他们?你是说老爸和小蓝?他们怎么了?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你爸爸背着我有外面养情妇的事?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这个小蓝!这不可能!我睁大眼睛跳了起来,一定是你看错了!一定是你看错了!那女人我见过,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不是她又是谁。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我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被炸得乱轰轰的。我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摇着头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妈妈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一脸无奈与痛楚地苦笑着摇着头说深圳这地方这么小,有什么怪事不会发生?
我带着满身酒气醉醺醺地回到家,天色已晚,小玉去在门口等着我。她丝毫没有发现我今天的神色不对劲,一见到我便跑上来扑在我怀里噘着嘴巴嗔道,勇,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人家,人家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