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假乱真:“唱双簧”策略(2)
真理和后果
现在,你可能在想,我可不能提出这些问题,我不想自己被看成一个性格古怪的人,我希望继续成为团体的一员。
的确如此,在最开始的时候,开诚布公地直陈己见将被别人另眼相看。实际上,你所在的组织越有礼貌、越是官僚气或者循规蹈矩,你的坦诚精神就越容易让人感到害怕和不安,而且,那的确有可能毁掉你自己。
那是一次冒险,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决定是否真的愿意那样做。
不必说,如果你处在企业高层领导的位置,那么在组织里开创坦诚作风的时候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但如果不是这样,在公司里缺乏坦诚气氛时也没有必要责备你的老板或者CEO—公开的自由对话在任何地方都能开始。我最早开始倡导坦诚相待的管理风格,是在自己负责Noryl ① 事业部的时候,那是公司里最小、最年轻的部门,只有4名下属。而它上面是完全没有开放气氛的庞大层级组织。我本人那时也非常年轻,没有任何资历。但由于我们部门的业务取得了飞跃式的进步,我得到了认可。
虽然说我们希望做到坦诚,但当时的想法却没有如此明晰—我们并不知道,所谓坦诚应该包括哪些内容。我们只是觉得,开诚布公地交谈、辩论、讨论,尽快地把需要做的事情落实,这应该是很自然的。如果说我们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那就是疯狂地创造竞争力。
每当我得到晋升之后,在第一次开业务讨论会时—不管是做预算计划,还是业绩评估—常常都感觉很尴尬,很不愉快。绝大多数我所接管的新团队对我的要求还不习惯,他们没有自由开放地探讨一切问题的传统。例如,我们曾经对某个直接下属进行业绩考评,在大家口头交换意见时,我们都认为那个人的表现很不理想。然而,书面上的评语却把他变成了一个王子。当我对这种弄虚作假的风气提出质疑的时候,同事们的解释是,“是的,是的,可是我们究竟为什么非要把那样的话写下来呢?”
我会给他们解释为什么,那就是要做到坦诚正直。
这样到下一次讨论会上,我们就会看到,坦诚精神产生了正面影响,塑造了一个更优秀的团队。如此循环往复地坚持下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过来,支持我对坦诚精神的理解。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追求在公司里缺乏共鸣。从我加入GE的那一天,一直到被任命为CEO的时候,在整整20年的时间里,我的老板们经常告诫我不要过分直率。我被归入粗暴无礼的类型,总有人警告我,坦诚直率很快就会妨碍自己的事业。
现在,我在GE的生涯结束了,但我要告诉你,是坦诚精神帮助GE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是这种精神把更多的人、更多的声音、更多的活力吸引到了GE的事业中来。我们相互鼓励,让每个人都能更开放、做得更好。
考评
力争公平和有效
如果说,在我奉行的价值观里,要找出一个真正有推动力的,那就是有鉴别力的考评。
有的人热爱这种做法,他们以此发誓,依靠它来经营自己的公司,而且告诉你,这是他们取得成功的根本。另一些人憎恨它,说它是低劣、残酷、不切实际、消极、政治化或不公平的—或者以上全部。有一次,在我为宣传自己的第一本书 ① 做广播谈话节目时,一位洛杉矶妇女把自己的车驶下了高速公路,她打进电话,指责我介绍的区别考评制度是“残酷无情的、达尔文主义的”。那仅仅是她一连串批评的开始!
显然,我是一个区别考评制度的狂热支持者。我曾亲眼看见,它把一些公司从默默无闻提升到卓越的层次。作为一种管理系统,它有杰出的道德意义。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发挥了实际作用。
公司的经理人面临这样的任务:他们要清楚地辨别出,哪些员工或哪些业务取得了出色的成绩,哪些表现最差;他们要扶持强者的成长,把缺乏效率的部分剔除出去,只有这样,公司才能争取“赢”的结局。反之,如果对每一项工作和每一位员工都不做区分,像天女散花一样随意分配企业的资源,则只能让公司遭受损失。
归根到底,所谓的区别考评制度不过是指资源配置而已,这正是企业领导者要做的事情,而且也是他们得到自己报酬的首要原因之一。公司只有这么多资金和精力,因此,想要赢的负责人必须将资金投放到回报最丰厚的地方,同时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如果有人把这也叫做“达尔文主义”的话,那么我想补充说明一点:我深信,区别考评制度不但是提高公司经营效率的最佳方法,同时也是最公正、最仁慈的方法。最终,它会使胜利者脱颖而出。
我在GE的时候,区别考评制度曾经是公司争论的焦点之一,但几年过去以后,绝大多数人都成了它的强烈拥护者,愿意把这种制度作为我们开展工作的方式。等到我退休的时候,区别考评制度已经不再是热门话题了。但在我们公司以外,话还不能这样说。毫无疑问,当我在世界各地巡回演讲和参加会议的时候,区别考评制度是听众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我曾说过,有很多人热爱它,也有很多人厌恶它,但还有相当大一部分人被这个问题搞糊涂了。如果我能够对自己的第一本书做一点修改的话,那我一定会在区别考评制度上面花费更多的笔墨,阐明它的内涵和外延,并且强调,这个制度不可以—也不必—过快地实施。在GE,我们首先花费了大约10年的时间来建立坦诚和信任的企业文化,为实施区别考评制度打基础。
但是,本章的主要目的不是说明这个制度的实施,而是阐述我为什么信任区别考评制度,你为什么也应该相信它。
定义
对区别考评制度的一个主要误会是以为它只同人有关,那样会漏掉另一半的内容。其实,区别考评制度既是对人的管理,也是对业务的管理。
大体来说,这个制度把公司分为两个部分—软件和硬件。
软件很简单—就是指你的员工。
硬件要视情况而定。如果你是一家大公司,那么硬件就是指公司资产组合中的各种具体业务。如果你是一家规模比较小的公司,那么硬件就是指你的生产线。
让我们首先来看对硬件方面的区别考评。相对而言,这要简单、直接一些,不容易引发激烈的冲突。
每家公司都有优势业务、拳头产品,弱势业务及产品,以及其他介于两者之间的业务或生产线。区别考评的目标是让经理们对此有透彻的了解,并决定相应的投资规模。
要做到这样,当然,你得对“优势业务”有一个鲜明的定义。在GE,“优势业务”意味着某项产业在其市场上占据第一或第二的位置。否则,经理们就要改进它、卖掉它,或者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关闭它。其他公司也有各自不同的体制来做投资决策。例如,有的企业只把资金和时间投入到能够保证两位数的销售增长率的行业或生产线中,或者,只投到能保证15%以上的贴现利润率(discounted rate of return)的行业或产品线中。
其实,我并不喜欢以财务数据作为投资决策的主要标准,像贴现利润率等,因为在一项投资计划中,通过改变设备残值或任何其他假定的数据,投资分析的结论可以非常容易地被改动。然而我的观点是一致的:要对企业的业务领域或生产线实施区别考评制度,就应该建立一个公司里人人都能够理解的透明的体制。大家可能不喜欢它,但是他们必须了解它,并根据它来指导公司的运作。
实际上,对业务部门和生产线的区别考评制度是一般性的、至关重要的管理原则。在GE,我们制订了“达到行业里数一数二”的目标考核体制,从而终结了几十年以来四处撒钱的恶行。过去,大多数GE的经理人虽然明明知道投资过于分散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却很容易重复这样的错误,因为公司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压力—为了分到投资的蛋糕,经理们搞欺骗、进行政治游说。为了避免冲突,你分给每个人一小块蛋糕,希望能带来最好的结果。
公司有时还会出于感觉或情绪的因素而平均配置资金。例如,GE就曾在一项利润微薄的中央空调业务中坚持了20年,只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我们的家电设备部门应该拥有产品比较齐全的生产线。事实上,公司总部恨死了空调产业,因为这个产业的成败非常依赖安装人员。而那些独立承包商常常是马马虎虎地把我们的空调机搬进顾客家里,然后就一走了之,让GE完全失去了对品牌的控制。更糟糕的是,我们占据的市场份额很小,不能在这个领域有太多发展。在确立了“数一数二”的标准之后,我们终于可以把这部分产业卖出去了,接手人是一家在空调产业里游刃有余的成功企业。工厂转手之后,原来为GE服务的那些雇员发现自己到了一家令人自豪的公司!此外,我们自己的管理层不需要再为效益不好的空调产业发愁了,我们的股东也得到了更好的回报—人人都成了赢家。
在面临的竞争压力比较小的时候,对自己现有的产业部门或者生产线不加区分是有可能继续下去的。但是伴随着全球化和数字化时代的来临,就请忘记这种可能吧。任何级别的经理人都必须对自己的业务做出艰难的选择,才能保持游戏的资格。
对人员的区别考评
现在让我们转到更有争议的话题—对人员的区别考评。它是这样一个过程,要求经理们根据业绩表现把自己的员工划分为以下三个类别:最好的20%、中间的70%以及最差的10%。接下来—关键的问题是—经理们需要采取相应的行动。我强调“行动”这个词,是因为所有的经理人都会很自然地对手下做区分—只不过是封闭在自己的头脑中,而很少落实到行动上。
如果把员工的区别考评政策落到实处,那么最拔尖的20%就应该得到大量的褒奖,这其中包括奖金、期权、表扬、青睐、培训机会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在公司的区别考评中,绝对不能把明星员工给怠慢了。他们是最优秀的人,应该得到相应的待遇。
对中间的70%,应该采取不同的管理方法。
这群人对任何公司都有巨大的价值,如果离开他们的技能、活力和责任心,经理人恐怕难以履行自己的职责。毕竟,他们是整个员工队伍中占多数的群体,在20-70-10的比例划分中,他们构成了对经理人的主要挑战和风险—保持中间70%的能动性和工作**。
因此,对这70%的人适用的管理方法更多是培训教育、积极的反馈和有周全考虑的目标设定。如果发现这个群体当中的某些个人具有特别的潜力,那么可以把他们调动到不同的产业或职位上,以增进他们的经验和知识,并检验其蕴藏的领导才能。
要明确的一点是,管理这70%的员工不只是把他们与最差的10%区别开来,也不是要庇护那些表现差的员工,那将是错误的投资决策。其实,区别考评制度要求经理人认真考察这70%的中间人士,分辨出哪些有提升的潜力,并进行栽培。当然,在这70%的人中,人人都需要被激励,需要有真正被接纳的感觉。你并不希望失去作为中间70%的大多数人—而是愿意提高他们。
对考评结果最差的10%,那将没有任何甜言蜜语的粉饰,他们不得不离开。说要比做容易多了,解雇员工其实是非常可怕的—我甚至憎恨“解雇”这个词。但是,“如果”你有一支坦诚的员工队伍,有明确的工作期望和科学的工作评价程序—在这里,“如果”是个重要的前提条件,但显然这也应该是每一个人所追求的目标—那么表现最差的10%的员工通常都会有自知之明。当你找到他们的时候,往往不需要开口,他们就会主动要求离开,因为没有人希望待在一个不被别人认可的组织里。考评政策有一个最好的优点,那就是团队中最差的10%的员工在离开之后,常常能找到自己真正归属、真正擅长的公司或者事业,从而获得职业生涯的新生。
简而言之,这就是区别考评制度发挥作用的基本原理。人们有时会问,我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我的答案是,区别考评制度并非我自己的发明。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从操场上学到了这一切。那时,我们要组织一个棒球队,最好的选手往往会被放到显眼的位置上,比如第二垒或者右外场,而运动天赋最差的孩子只能在场外做观众。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那些最好的运动员总是渴望保持自己的主力位置,以享受观众的尊敬和胜利的欢乐。水平中等的孩子则要改进自己的弱项,前进一步,有时候他们做到了,并且提高了整个球队的水平。而那些不能入选的孩子通常会转移到其他的运动、嗜好之中,寻找自己喜爱和擅长的别的项目。不是人人都能够成为伟大的棒球手,也不是每个伟大的棒球手都能够成为著名的医生、计算机程序员、木匠、音乐家或者诗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方面,而我也坚信,当我们找到自己最适合做的事情时,将是最快乐、最满足的。
在体育竞技场中是这样,在商业竞技场上也同样如此。
憎恨以及不憎恨该制度的原因(1)
我可以在下面几页中详细解释很多人喜爱区别考评制度的各种原因,可是恰恰相反,我将要列出对这个制度提出的最常见的批评。在这里,我会把对“硬件”因素的区别考评放到一边,因为人们最主要的攻击对象是人员考评方面的“20-70-10”原则。
下面有许多对员工区别考评制度的批评,其中有一些是有道理的,但更多的情况则是无理取闹。请看后面的解释。
区别考评制度是不公平的,因为它总是被公司政治所腐蚀:“20-70-10”原则的结果,就是把那些拍老板马屁的人与不会阿谀奉承的人区别开来。
毫无疑问,的确有这种情况。在一些公司里,区别考评制度被任人唯亲和偏袒照顾的风气所腐蚀了。最好的20%是老板的密友和对他点头哈腰的人,最差的10%是那些直言不讳、提出尖刻问题、挑战现状的人,中间的70%则躲躲闪闪、得过且过。这种情况是有的,而且臭名远扬,它证明领导层缺少智慧,或者缺乏正直,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对于这种丝毫不重视基本价值的体制,我惟一能够说的好消息就是,它往往会走上自行毁灭的道路。它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崩溃,或者被变革所清洗。只不过说,缓慢的自杀对于企业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幸运的是,“腐败的区别考评制度”通常是可以避免的,这要依靠坦诚、明确的业绩衡量体系,有清晰的期望值、目标和时间表,以及一个稳定可靠的评价程序。实际上,只有当这样的一个体制到位以后,区别考评制度才能得到良好的贯彻。我们将在“员工管理”那一章里对这个体制做更细致的讨论。
区别考评制度是刻薄的、专横的,是最糟糕的运动场—弱小的孩子被当成傻子、排斥在外,成为受嘲弄的对象。
这样的抱怨我听过至少100次。那真的把我憋疯了,因为区别考评制度最显著的一个优势就是它的善良和公平—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当区别考评制度发挥作用以后,大家对于自己所处的位置就能有自知之明。你可以知道,在下一次重要的晋升机会面前,自己有很大的成功机会,或者自己需要到公司内部或外面另外寻找发展方向。最开始,某些消息可能很难被人接受,而且是的,“坏”消息经常会伤人。但是很快,就像所有的知识一样,这些信息也会发挥自己的力量—实际上,这是解放你的力量。只有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你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有什么比这种结果更公平的呢?
有趣的是,当人们在演讲会上向我提出这一批评时,我通常会反问他们一个问题。我问大家,他们在上学的时候是否得到过评分?很自然,大家都说有过。然后,我再问道:“你们认为,这种评分制度过于刻薄了吗?”
“当然不是。”他们通常这样回答。有时候,评分的结果是非常严厉的,但孩子们却必须在这种考验中成长起来。评分、评级,它们的好处都是把问题说清楚。有的人在毕业之后当上了宇航员、科学家或者大学教授,另一些人成了销售经理、广告经理,还有一些人成了护士、厨师甚至职业冲浪运动员。实际上,考评引导了我们,把很多需要知道的东西告诉了我们。
那么,为什么我们应该在成年以后停止这种考评、评比呢?是为了免得大家尴尬吗?请不要这样!
推论:我为人太好了,没有办法推行“20-70-10”制度。
通常,对区别考评制度持这种批评态度的人们会断言,作为一种管理体制,区别考评制度没有重视那些给企业增添无形价值的人,比如,带给员工一种“家的感觉”、“人性化的感受”,或者创造“一种历史感”。我们都知道,有的公司会长期雇用那些表现不佳的人,主要是因为这些人的性格都很友善。
我完全理解这种心情—人们难以下狠心解雇那些好人。
但事实是,保护表现不佳的员工总是会产生反作用力。首先,他们不能做出足够的贡献,却把每个人能分到的馅饼变小了,这足以引起企业中的怨恨情绪。这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公平,而一种不公平的文化绝不能帮助公司取得成功,它只会极大地破坏内部的信任和坦诚。
可是,最糟糕的事情还是保护那些表现不佳的员工反而会使他们自己受到伤害。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会被别人“另眼相看”。每当做评议的时候,他们都会被含糊地告知,自己的表现很“杰出”,或者“做得不错”,大家会感谢他们对企业的贡献。
然后,当经济形势发生逆转之后,大规模裁员成了必然的选择。那些“友善”而表现不佳的人几乎总是第一个要离开公司的,也总是最感到吃惊的,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他们在企业里的真实表现如何、有哪些缺陷。可怕的事情在于,当这种情况发生时,那些表现差劲的员工往往已经40好几或者50多岁了,在自己大部分职业生涯中,他们得到的都是赞许。然后突然,在一个从头开始将非常困难的年纪,在毫无准备或计划的情况下,他们被辞掉了,这种打击恐怕永远也恢复不过来。他们感到自己被出卖了,而且也的确有理由这么想。
相反,区别考评制度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可能很无情,但却可以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因为它实行的基础是真正有意义的业绩标尺。所以,当人们说自己无法推行“20-70-10”原则时,我认为他们绝不是“为人太好了”,而只是太怯懦了。
区别考评制度挑拨人们之间的斗争,削弱了团队精神。
把这个观点告诉乔·托尔 ① 会怎么样呢?
纽约的扬基队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好,作为一个团队来说,他们有非常得体、高度透明的考评体制。(不得不承认,对于像我这样的波士顿红袜队的许多球迷而言,那是令人感到沮丧的。)明星们可以得到丰厚的酬劳,不能达到标准的球员只好走人。如果说这还不足以建立一套完全清晰的区别考评体制的话,那么该队另有一记撒手锏—球员们的薪水是公开的!有一些队员可以拿到1 800万美元年薪,而其他穿同样球衣的队员只能拿全美棒球协会规定的最低年薪—30万美元,其中的区别就毋庸置疑了。
当然,需要所有队员的共同努力,球队才能走向成功。亚历克斯·罗德里格斯可能非常喜欢击中一个痛快的本垒打之后令人兴奋的奔跑,但是我相信,如果扬基队能够取得胜利,他会感到更加高兴。2004年7月,德里克·杰特成了那一年最抢眼的人,他撞到架子上,眼睛青肿,脸庞都变了形。一时之间,他成了纽约各大报纸的风云人物。然而,当扬基队历经13局的艰苦鏖战,赢得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比赛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伤痛也减轻了很多。
毫无疑问,这两位明星都喜欢由于自身的出色表现而受到奖赏的感觉。但是你可以打赌,当球队获胜后,他们获得的快乐和兴奋会更多。
憎恨以及不憎恨该制度的原因(2)
他们的团队表现还为另外两件事情提供了证明。
第一是杰出的领导能力。乔·托尔显然善于驾驭对球队进行区别考评。
第二,扬基队以及其他许多运动队所表现出的凝聚力证明,建立在坦诚的业绩评价和相匹配的奖罚基础上的开放而诚实的管理体制可以给团队建设带来积极影响。因此,区别考评制度并不会削弱团队精神,而是会加强它。
在商业生活中,如果某个公司要公布所有员工的薪水,那可能会引起天下大乱,而我在这里也并不是提倡那样做。然而,人们还是知道自己的同事工作干得怎么样,难道不是吗?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部门里的工作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干,但所有的人却得到了同样的奖励时,他们一定会愤怒,感到自己受了欺骗,并惊讶为什么管理层就不能够看见明显的事实—在团队里,并不是每一个成员都是生而平等的。
区别考评制度只奖赏那些值得受到奖励的团队成员。顺便说一下,对这样做感到不满的只有表现不佳的人。对其他的任何人来说,这个制度都是公平合理的。一个公平的环境能够提升团队精神。更好的一点是,它可以激发人们在工作中尽其所能,那正是你所希望的。
区别考评制度只在美国才可能执行。虽然我也希望让它得以实现,但由于我们国家文化价值观方面的因素,这里的人们不会轻易地接受它。
区别考评制度最早在GE推行的日子里,我就听到过这样的评论。我们的一个经理认为,“20-70-10”原则不可能在日本顺利落实,因为在他们的文化传统里,相互客气要比坦诚以待更有价值。此后,我又听到了来自许多国家的好几百家公司的言论,都是以民族文化为借口。例如,一些丹麦的经理人最近就告诉我,在他们国家,平均主义的价值观根深蒂固,因此区别考评的观念很难被广泛接受。我们也听到了从法国传来的类似说法。还有,2004年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的一次会议上,某位经理人告诉我们,荷兰人的骨子里有太多“加尔文主义的影响”,因此区别考评制度是行不通的。我猜,那位经理应该相信,全部的奖赏都只能来自于天堂,如果你能有幸被选上的话!而在中国,我们得知,区别考评制度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被大家普遍接受,因为在大多数国有企业里还不能够完全做到按能力考评,而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
但大致来说,我认为我们所听到的关于文化障碍的借口都仅仅是借口而已。在GE的时候,我们知道,不可以有这样一家公司,它只能在美国的业务部门推行区别考评制度。首先,我们坚信区别考评制度可以带来的显著效果。其次,我们也非常清楚,只在美国推行该制度将是不公平的,会使员工们感到迷茫,尤其是在那些既有美国业务,也有全球业务的产业部,以及对那些在世界各地流动工作的人员。我们很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在自己所有开展业务的地方推行区别考评制度,不管碰到什么样的文化问题,都要予以解决。
接着,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并没有那么多的文化问题阻挠我们的前进。一旦我们引进了区别考评制度,并且建立了相应的有坦诚精神的业绩评价体系,则不论是在日本,还是在俄亥俄,事情都进行得同样顺利。实际上,许多起初对该制度的推行感到怀疑的人,在看到这个制度的诚实、公平,以及透明之后,都成为它的强烈拥护者。
我曾提到过,许多经理人提出“区别考评制度不能在我们的国家里推行”,而这些人自己往往是支持这种做法的。他们之所以“抗拒”这个制度,是因为他们常常“假定”自己的员工会产生抵触。我对他们提出的建议是:慢慢地前进,但在大方向上要坚定不移。他们很快就将吃惊地发现,自己并不孤独。因为区别考评制度一旦得到推行,无论在什么样的语言环境里,它都可以为自己产生前进的推动力。
区别考评制度对于最好的20%和最差的10%的人都是很好的,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将向何处去。但是,这种制度会使中间的70%的人失去动力,他们会陷入一种可怕的、不稳定的状态中。
可以说,这种抱怨里也包含了某些真实的成分,中间的70%的人确实是考评体制下最难管理的一个类型。而且最大的问题出现在70%的最上层,因为他们知道,同最好的20%的人相比,他们的差距并不大,而同自己的同一个“等级”中最差劲的人相比,自己又要优秀得多。因此,的确有这种情况,区别考评制度会产生消极的影响—有时候,在中间的70%的人员里,那些比较有能力的人会因此离开公司。
要处理这种棘手的问题,一个重要的原则就是:庞大的中间层次的员工的存在,将迫使公司提升自己的管理水平。具体来说,它要求领导者能够更细致地体察员工之间的差别,并提供更始终如一、积极的反馈。还有,它要求公司建立能真正产生效果的员工培训中心。例如,在20世纪70年代,推行区别考评制度以前,我们在纽约的克罗顿维尔所设立的培训中心经常成为大杂烩,各个业务部门都把自己表现不佳的员工送到这里来。这个中心就像是设立在提前退休大路上的一个休息站。
“20-70-10”原则的严厉推行帮助我们改变了这种现象。我们把克罗顿维尔变成了一个交流平台,把全公司最好的20%的员工和中间70%里最好的员工集中到这里,让他们谈论观点、商讨工作方法,让他们相互认识和了解。来自公司最高管理团队的人士也要在每个培训班上做几个小时的交流,这给了我们一个大致的概念:区别考评制度在下面的各业务领域里是否正得到严格的实行。
另外一个优点是,虽然划分中间的70%的做法可能使某些人变得消极,但对于其他许多人来说,却增加了前进的后劲。例如,对最好的20%的员工而言,一个处在中间70%的庞大人群的真实存在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为了保持自己所处的高位,他们需要在每天的工作中开足马力,必须不断做得更好—那将是多么紧迫的事情啊!终究,大多数人都希望每天有提高,每天能成长。
对中间70%的许多人来说,做得更好也是种激励。他们有了一个看得见的目标—进入最好的20%。这能够使他们工作更努力,想法更有创造力,更能与别人分享观点—总之,每天争取打一个漂亮仗。这可以使工作更具挑战性,也更有乐趣。
区别考评制度偏向那些积极向上和性格外向的人,轻视了那些害羞和内向的人,而忽略了他们的其他才能。
我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但一般来说,这个世界总是偏爱那些积极向上、性格外向的人。从人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应该有这样的印象。无论是在小学、教堂、大学、俱乐部,甚至通常是在家里,这样的印象还会不断得到加强。到你参加工作的时候,如果你仍然害羞、内向、缺乏活力,要知道在某些专业和岗位上,性格内向的人反而是有优势的。如果你有自知之明,你是可以发现这些机会的。对区别考评制度的这种批评,我经常能够听到,但这种批评并不是针对考评制度的,它所涉及的话题其实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价值观。
我还想补充一句:在商业生活中,积极向上和性格外向的人通常能做得更好。但是,在区别考评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靠业绩说话的,在这方面人人平等招聘
赢家是这样炼成的
当我出现在商界人士面前时,偶尔也会遇到把自己完全难倒的问题,就是说,完全束手无策。例如,几年前,在圣迭戈的一次保险业经理人集会上,一位妇女站起来问道:“在面试中,您可以提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以帮助自己决定到底雇用谁呢?”
我摇摇头,“一个问题?什么样的问题?”我说,“我答不上来,您有什么主意吗?”
“这正是我向您请教的原因!”她答道。
观众们大笑起来,当然是因为我被考住了,此外,也因为这个话题让他们产生了共鸣。
招聘到好的员工是件困难的事情。
招聘到优秀的员工更是难上加难。
要让企业能“赢”,没有比找到合适的人更要紧的事情了。世界上所有精明的战略和先进的技术都将毫无用处,除非你有优秀的人来实践它。
找到正确的员工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同时也如此具有挑战性,因此这一章中包含了多方面的内容。
首先,在考虑某人有没有应聘资格之前,你需要让他通过三个严格的考验。
然后,我要介绍一套有关人员招聘的办法,即所谓“4E(和1P)计划”。这套办法我使用过许多年,以其所包含的4个特征来命名。巧合的是,这几个特征的英文名都以“E”开头,另外还有一个特征以“P”开头。
接着我们会研究,在你招聘领导者的时候需要寻找的4个特征。前一章的内容主要是,在你自己成为领导者的时候,你应该做些什么—即领导者的准则。而这一部分的内容则是关于怎样招聘领导者。
最后,我要回答关于人员招聘方面的6个常见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在我的巡回报告中听到的。此外,我还要回答自己在圣迭戈的保险业经理人集会上被问到的那个“答不上来”的问题。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年,足够我仔细思忖的了!
严格的考验
在考虑某个人有没有承担工作的可能之前,必须让他们通过三种考验。请记住,这些考验应当在招聘程序开始之前就进行,而不是等到你最后准备签字的时候。
第一种考验—正直。
正直是一个含义有些模糊的词汇,首先让我来讲讲自己所做的定义。具备正直品行的人要说真话、守信,他们要对所做过的事情负责,勇于承认错误并改正。他们了解自己国家的法律、行业的规范以及公司的制度—既包括书面的规定,也包括法规的精神—而且自觉遵守。他们尊重游戏规则,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争取胜利。
你怎样考验一个人是否正直呢?如果应试者来自你的公司内部,那就相当容易。你曾在工作中看见过他的实际表现,或者知道该找什么人去了解。如果是从公司以外来的,那就需要参考他们的名声,以及别人的推荐。但那些材料不是万能的,你还必须依赖自己的直觉:这个人看上去诚实吗?她愿意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他在谈论自己的生活时,是否显示出了与工作中同样的坦诚精神和谨慎态度?
随着生活经验的累积,我们中的许多人逐渐培养出了对正直的本能感应,在需要使用它的时候请不要犹豫。
第二种考验—智慧。
我不是说,应试者必须读过莎士比亚的作品,或者能够解答复杂的物理学问题。而是指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求知欲,有宽广的知识面,可以在今天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与其他优秀的人一起工作,或者领导他们。
有时,人们会把智慧和学历混淆起来。在自己职业生涯的初期,我也同样如此。但随着经验的增长,我发现了许多优秀的人才,他们来自各种不同的学校。我认识了许多来自哈佛和耶鲁这样的名校的聪明人,但是其他一些同我合作的杰出的高层经理人则来自不太知名的地方,例如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镇的布赖恩特大学(Bryant University)、艾奥瓦州的迪比克大学(University of Dubuque)等。
GE很幸运,它拥有具备各种背景的人。
我要强调的是,应试者的教育程度只说明了一部分问题,尤其在智慧方面。
游戏的第三关是成熟。
顺便提一句,任何年龄的人,都可能很成熟,也有可能还不够成熟。但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可以标志一个人是否长大的特征:能够控制怒火、承受压力和挫折,或者反过来,在自己功成名就的美妙时刻,能够喜悦但不失谦逊地享受成功的乐趣。成熟的人知道尊重别人的情感,他们充满自信但并不傲慢无礼。
实际上,成熟的人通常都有一种幽默感,特别是对自己!
与正直的品行一样,我们并没有检验一个人是否成熟的简单办法。因此,你需要参考推荐材料、名声,以及最主要的—你的直觉。
“4E(和1P)”计划
“4E”计划是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确立下来的。毫无疑问,其他人也有自己的打造成功团队的好方法,不过我还是发现自己的计划是非常有效的,年复一年,它经历了不同行业和国别的考验。
第一个“E”是积极向上的活力(Energy)。
在关于领导力那一章里,我们就谈到了这一特点,它就是有所作为的精神、渴望行动、喜欢变革。有活力的人通常都是外向的、乐观的。他们善于与人交流、结交朋友。他们总是满怀热情地开始一天的工作,同样充满热情地结束一天的辛劳,很少会在中途显出疲惫。他们不抱怨工作的辛苦,他们热爱工作。
他们也热爱享受。
总之,充满活力的人热爱生活。
第二个“E”是指激励别人的能力(Energize)。
这也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活力,它可以让其他人加速行动起来。懂得激励别人的人能鼓舞自己的团队,承担起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务—并且享受战胜困难的喜悦。实际上,人们会因为有机会与他们共事感到万分荣幸。
激励别人并不是只会做慷慨激昂的演讲,而是需要对业务有精深的了解,并且掌握出色的说服技巧,创造能够唤醒他人的氛围。
我知道一位出色的激励者的例子,那就是沙琳·贝格利女士。1988年,她以财务管理学员的身份开始了在GE的工作。在从事各种工作几年以后,沙琳被选拔出来,负责管理GE交通运输产业的六西格玛品质改善计划,那是她的领导才能真正开始展现的地方。在她的热情激励下,该部门的六西格玛计划得以顺利开展,受到了公司各方面的关注。
很难详细拆分沙琳的激励能力包含哪些具体因素,这种能力是一种综合,混合了各种技能。她是一位出色的交流者,能够把各种目标清晰地表达出来。她对工作绝对认真,但是并不过分在乎自己。实际上,她还有一种不错的幽默感,善于与别人建立互信。她的态度总是乐观向上—无论工作有多么困难,都能做好。
对于自己的六西格玛项目团队的出色激励,是沙琳表现出的杰出才能之一,也使她从众人当中脱颖而出,登上了GE的人才快车道。在负责了六西格玛以及其他几个项目之后,她被任命为GE总部审计部门的领导,并最终成为GE自动化事业部的CEO。如今,38岁的沙琳成了有30亿美元销售额的GE铁路事业部的董事长兼CEO。
第三个“E”是决断力(Edge),即对麻烦的是非问题做出决定的勇气。
请看吧,这个世界充满灰色的气氛。对于同一件事情,任何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角度。一些精明的人能够—也愿意—无休止地从各个角度来分析问题,但是,有决断力的人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止评论,即使他并没有得到全部的信息,也需要做出坚决的决定。
在任何层次的经理人中间,最糟糕的那种类型就是迟疑不决的人,他们总是说:“把事情推迟一个月,我们再好好地、认真地考虑一下。”还有另外一类人,他们明明同意了你的建议,但是等其他人来到他们的房间以后,他们的想法又改变了。我们把这些缺乏主见的人叫做“首鼠两端的老板”。
即使是我雇用的最精明的人,其中的一些在做决断时仍遇到了较大的困难。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这是个致命伤。
在多年的管理实践中,我也用过一些非常精明的人—他们中许多人是从咨询业过来的。不过,我发现其中有的人在做决断的时候遇到了较大的困难,尤其是在他们进入业务部门以后。因为在许多情况下,他们都能想到太多的备选方案,这反而妨碍了他们下决心。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把他们的团队带进了不安定的状态,最后甚至成了自己的致命伤。
上面的问题自然把我们引导到第四个“E”上面,那就是执行力(Execute)—落实工作任务的能力。
第四个“E”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好些年以来,我们在GE只关注到了前三个“E”。我们以为,具备前三个“E”的人就已经不错了,由此选拔出了几百名员工,并把大多数人归为“很有潜力”的类型。然后,很多人走上了管理岗位。
在那个时期,我常到业务现场去参加人事评议,同行的还有GE负责人力资源管理的老板比尔·康纳狄(Bill Conaty)。在评议会上,我们会查阅一张单页资料,那上面有每一位经理人的照片、他的老板所做的业绩评定,此外还有三个圈,分别代表上面的一个“E”。这些圆圈会被涂上一定面积的颜色,以代表该员工在相应的指标上所展示出来的实力。例如,有的人在“活力”上面可能得到半个圈,在“激励”上面得了一个圈,在“决断力”上面得到1/4个圈。
然后,在为期一周的中西部地区视察结束后,乘着星期五晚上的月色,比尔和我飞回总部。他一页页翻看那些“很有潜力”的员工的资料,发现它们大都有三个被涂满的圆圈。于是,比尔转向我。“你知道,杰克,我们肯定遗漏了某些重要的指标,”他说,“以现有的指标来看,这些人都非常出色,但他们中的一些人业绩却很不好。”
被我们遗漏的东西正是执行力。
结论出来了。你可以拥有积极向上的活力,懂得激励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能够做出坚决的判断,但你可能依旧不能跨越终点。执行力是一种专门的、独特的技能,它意味着一个人要知道怎样把决定付诸行动,并继续向前推进,最终完成目标,其中还要经历阻力、混乱,或者意外的干扰。有执行力的人非常明白,“赢”才是结果。
如果某位应试者具备了以上所有的“E”,那你最后还需要看一点,他有没有那个“P”—**(Passion)。
所谓**,我的意思是指对工作有一种衷心的、强烈的、真实的兴奋感。充满**的人特别在乎别人—发自内心地在乎—同事、员工和朋友们是否取得了成功。他们热爱学习、热爱进步,当周围的人跟他们一样时,他们会感到极大的兴奋。
有趣的一点是,那些富有**的人并不是仅仅对工作感到兴奋,他们常常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他们是体育比赛的球迷,是母校的狂热拥护者,或者对政治充满兴趣。
无论怎样—他们的血管奔流着旺盛的生命力。
招聘高层人士
前面介绍了三个严格考验和“4E(和1P)”计划,它们对于招聘一个组织里任何层次的人都是适用的。但有时侯,你还需要招聘高层领导者—将要负责一个主要部门或整个公司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4个特征需要考虑到,而它们也都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第一个特征是真诚。
为什么呢?很简单,一个人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并对自己有强烈的自信,那他恐怕难以做出强有力的决策、出任不受欢迎的职位,或者坚持自己的主见。我所指的真诚是有关自信和信念的品质,它们能使一个领导者变得勇敢而果断,这在那些需要采取快速行动的时刻是必不可少的。
同样重要的是,真诚可以使领导者显得和蔼可亲—姑且这么说吧。他们的“真”体现在同别人的交流过程中,体现在他们的感情里。他们话语令别人感动,他们传达的信息能够触动人们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
我在GE工作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非常成功的高级经理人,可是他们到达一定层次之后便很难被提升到更高的职位。起初,我们也对此感到迷惑。这些经理人表现出了正确的价值观,拿出来的报告也无可挑剔,但是手下的人却常常同他们缺乏交流。是哪里不对呢?最终,我们发现这些经理人的行为总是带有一定的虚伪成分。他们装出不符合自己本色的模样—与他们的实际水平相比,他们表现得更有控制力、更乐观向上、更机智聪明。他们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冒汗,不愿意声张。他们扮演着自己虚构的角色,内心里有种局促不安。
领导者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伪装,他们必须清楚自己的本色—从而能直面众人,激励自己的追随者,以真诚带来的威信去开展领导工作。
第二个特征是对变化来临的敏感性。
每个领导者都得有远大目标以及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优秀的领导者还必须有一种预见意外变化的特殊才能。在商业生活中,那些最出色的领导者在残酷的竞争环境中对市场变化有第六感,也能感知现有的竞争者和后来者的动向。
GE的前副董事长保罗·福雷斯科(Paolo Fresco)先生是一位天才的国际象棋手。30多年来,他把自己的棋技娴熟地运用到自己经手的每一项全球性业务中。不知为何,凭借自己的直觉和机智,他总能让自己从对手的角度上去思考,这让他在每次谈判过程中都占尽了先机。令人惊异的是,保罗总能够看到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出色—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在思考什么,甚至比对手自己都要先想到。
可以说,这样的敏感性就是想像出不可想像的事物的能力。
第三个特征是爱才,那是一种强烈的倾向,领导者希望周围的人能够比自己更优秀、更聪明。
每当GE遇到危机的时刻,我都会迅速召集一群最精明、最勇敢的人,我会从公司内部的各层次发掘他们,甚至有时从公司外面去请,然后充分利用他们的知识和建议。我要确定,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会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需要解决的问题,接着,大家会了解所有的相关信息,并就解决方案展开热烈讨论。这样的会议几乎总是争执不休,给我提出的意见都很有说服力,又各不相同。可正是从这些争论中,我找到了最好的决策。争论可以使有意义的问题浮出水面,迫使我们去向原来的假设挑战。在经历了这样的辩论之后,大家都长了见识,等下一次危机来临的时候,我们的准备就更加充分了。
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就要有这样的勇气,他敢于把最优秀的人集中到自己的团队里,而不怕把自己变成会议室里看上去最傻的人!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违背常理。人们都希望自己的领导是会议室里表现最出色的人—但如果他真的是那样表现的话,他就不能得到做出最佳决策所需要的员工的支持。
第四个特征是坚韧的弹性。
每一位领导都会犯错误,都会跌倒、摔跤。对于高层领导者而言,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他能从自己的错误中得到教训吗?他能否重新振作起来,以全新的速度、理想和自信心继续前进?
我把这种特征称之为弹性,它非常重要。作为一个领导者你必须学会把它贯彻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否则,到危机来临的时候再去领会就太迟了。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在任命新的领导者时,我总是愿意找那些有过一次或两次挫折经历的候选人。我特别喜欢那些曾经被完全击倒,却又能站起来,并且在下一个回合里能以更强的姿态出现的人。
今天,全球化的商业形势已经是如此严峻,每个企业领导者都有可能不止一次地滚鞍落马。但他必须知道,自己怎样才能重新骑上去。
有关招聘的常见问题
最后,让我们来看看过去几年里我听到过的有关招聘的6个常见问题。在本章的最后,我会试着来回答一下圣迭戈那位保险业经理人所提出的问题,即在面试中最应当提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对于她的疑问,我已经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1. 在招聘时,您是如何进行面试的?
我会立即回答:永远不要完全依赖一次面试!
不管你的时间有多紧迫,或者不管某个应试者的表现有多么积极,你都应该多安排几名公司的人与每一位候选人做多次接触。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发现在自己的组织中某些人具有识别明星和假货的特殊才能,那么招聘时就要更多地依赖他们。(例如比尔·康纳狄,我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就是这方面的能手。不论是应试者的一次握手、一个微笑,还是关于自己家庭的一段谈话,求职者的情况都会一目了然地展现在他面前。)还有,如果某位值得信赖的同事告诉你,他对某个求职者有不好的直觉,那你应该认真倾听。通常情况下,这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会是一种信号,它告诉你那个候选人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回事。
在面试过程中,轮到你提问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夸大招聘职位的挑战性,把它描述成最糟糕的情况—艰苦、充满争议、有政治斗争和所有不确定的因素。当你加快语速以后,看看这个应试者是否不停地说:“是的,是的,没有问题!”如果这样,那么这个应试者恐怕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你可能是他被雇用的惟一希望。
如果这位应试者开始以尖锐的问题向你反问,例如,“你指望在多短的时间内必须完成任务”,或者“我有充足的人员来展开工作吗”,那就要提高注意了。如果应试者向你提出有关公司价值观的问题,则更需要对他另眼相看。在面对工作的困难时,优秀的应试者会激动起来,表现出很强的好奇心和坚定的自信,而不是过于热心地对你所有的话都表示顺从。
最后,在谈话结束后,不要只看应试者给你的个人资料。你需要给了解应试者背景的人打电话—这你是知道的。不过,在通电话的时候,千万不要把这样的交谈变成例行公事。你要强迫自己做与本性不符的事情,不能只拣自己喜欢听的好消息。如果对方的回答总是像律师那样平铺直叙,那你要迫使自己向他挑战。准备一个问题清单。在交谈中,不要附和对方的话。如果这样做的话,也许你会像我一样,得到无数次下面的回答:“你被那个家伙愚弄了!我们很高兴摆脱了他!”
2.我只需要招聘有技术专长的人,对方是否具备4个“E”的品质重要吗?
显而易见,如果能找到一个既是技术明星,又能具备4个“E”的品质的人,那将是非常令人开心的!但如果你只是迫切地需要得到某种专业人士—比方说,一位计算机程序员或者研究人员—那么他只需要具备部分的品质就足够了,这包括活力、**,不用说还有出色的智慧、漂亮的履历,以及正直的品格,其实这也是招聘任何人都必须考虑的要素。
3. 如果有人不具备上述的一个或者两个“E”,那该怎么办?是否可以通过培训来弥补这些缺陷?
在招聘管理职位的时候,所有的候选人至少应该具备前两个“E”,即积极向上的活力和激励别人的能力。我认为它们都属于个人的本性,很难通过培训来弥补。坦白地说,在招聘任何岗位的时候,无论是不是经理人,你都最好不要雇用那些缺乏积极活力的人,因为没有活力的人将削弱整个组织的动力。
另一方面,决断力和执行力可以靠经验积累和管理培训来提高。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我就曾多次看到,经理人学会了做艰难的决定,以及关注最后的结果。
GE的审计部门就提供了很多这样的例子。他们每年会吸收大约120人,主要是来自公司的财务管理培训班的学员,剩下的大约1/4是从其他部门调过来的,例如工程部门和制造部门。新加入审计部门的人员通常都已经在公司里有了大约三年的工作经验。
在加入后的第一年,这些新兵会被编入3~6人的审计小组,到GE设在世界各地的机构中工作。
在经历12周左右令人筋疲力尽的财务分析后,他们会带着刚刚完成的工作返回每个事业部的总部,向CFO和CEO们汇报自己发现的问题。通常,他们有许多要说的事情,其中的一些会是严重的问题。
在早些时候,这些年轻的审计员都比较保守。在更高层的审计人员做报告的时候,他们会保留自己的意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通常在3~5年以后,我会看到某些审计员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变得如剃刀般锋芒毕露。这种进步来自于对更富有经验的队友的观察、大量的训练和许多的实践。另外,他们也逐渐掌握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执行力和技巧。这是因为,对于自己所提出的各种建议,他们都需要亲自关注有没有被下面的部门所采纳。如果他们不对自己负责,那么此前的工作就等于白做了—失败会是一位好老师。
这种决断力和执行力的培训效果是明白无误的。如今,在GE规模最大的几个事业部门担任CEO的人以及一位副董事长,都是从审计部门培养出来的。
4. 不具备4个“E”品质和**的人能够在事业中获得成功吗?
当然可以。
有的人只是依靠自己的绝顶聪明,或者不顾一切一意孤行的作风,就可以达到了不起的高度。我们都能够想出这些个人的例子,在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世界知名的发明家或创业家,他们的表演往往是独舞。
但是在一个组织中,那些缺少4个“E”品质和**的人,尤其是领导者,能够持续取得成功的却并不多见。
5. 我喜欢雇用那些马上就能派上用场的人。您认为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吗?
进行人员招聘的时候,往往需要做一些权衡。你是希望找到很快就能把任务完成的人呢,还是更愿意发现有长远成长潜力的人?我的建议是,可以选择第二种类型。
但我自己以前也并不是都这样认为。
我第一次负责经理人招聘是在自己28岁的时候,当时我需要建立一支能够拼搏的团队。我雇用了一位博士—此前是我的同僚,作为产品研发经理。在产品销售方面,我找到了一位聪明人,也是该部门的老手。在制造经理的位置上,我的选择同样是一位有丰富经验的人,他在同一事业部的另一个部门有过出色表现。
但我那时并没有想到,这几位经理人除了完成我布置给他们的工作以外,并没有更大的培养前途。我们的业务在迅速成长,可他们却没有显示出同公司一起成长的才干。实际上,当我们的业务运转到第四年的时候,他们全都离开了,我们只好补充更强的人手。
在初次招聘经理人员的时候,我没有更多的经验,我只希望赶紧找到能够把工作完成的人。可事后我开始明白了,努力寻找那些有极大潜力的、能够与业务共同成长,或者能在公司其他部门得到更高职位的人是合算的。雇用一位技能水平高但没有潜质的人—他们虽然能脚踏实地达到目标,但除了现有的职位以外不会有更多发展—可能是有**力的,因为那可以满足你的现实需要。但是,这些人很快会失去活力,他们对太熟悉的工作感到厌倦,但是又像我原先遇到的情况那样,不能胜任新的挑战。这些人不但自己没有发展前途,还会让手下的员工感到气馁,因为那也妨碍了部下的升迁。
那么,我推荐一条简单的法则:在招聘员工时,不要给他们提供职业生涯的“终极职位”,除非这个位置是一个职能部门的负责人或者CEO。
6. 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知道你选择的人是否合格?
通常是在一年以内,最多不超过两年,你挑的人是否能够取得预期的成绩就应该相当明了了。
一个人是否缺乏活力和执行力,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发现的。但是,想在一个新环境中判断某个人是否具有足够的激励能力和决断力,则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在激发自己的团队,或者做出艰难的决定之前,人们往往希望能做更充分的准备。但是,如我所说,最多不能超过两年,如果某位仁兄仍旧辜负了你的期望,那就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开始做让这个人离开的准备。如果你认真履行了自己的领导职责,不断地给他提供了反馈,那么该员工应当不会对此感到太吃惊。另外,一个比较公平的了断措施也可以帮助你平息人事变动的影响。
找到合适的员工是非常困难的。当我是一名年轻的经理时,我选对人的概率大约是50%。30年后,也仅仅提高到了大约80%。
我的观点是,如果你有时候用人不当,不要太为难自己,尤其在你刚刚起步的时候。
情况是会转变的。员工在变。你也在变。
可是要记住,每次在人员招聘上的失败都是你自己的责任。你一定要亲自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把后果推到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身上。你应该担负起责任,妥善而公平地安排好结局。
现在来回答在圣迭戈提出的问题。
“在面试中,您可以提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以帮助自己决定到底雇用谁呢?”
如果在面试过程中我只能了解到应试者的一个方面,那我希望知道,他离开自己原来的职位的原因,以及上一次离职的原因。
是环境?是老板?还是团队?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离开原来的公司呢?从那些答案中可以发现非常多的信息,要不断地发现和挖掘其中的原因。可能是那个应试者对自己的职位或者企业要求太高了—他希望老板对自己完全放手不管,同事们也完全赞同自己的意见。可能是他急于得到更高的报酬。或者说,他放弃自己原来的职位是因为他正好具备你所希望的那些东西:活力太旺盛,原来的企业留不住他;有出色的激励才能,渴望管理更多的人;锋芒太露,为自己多愁善感的老板所不容;以及强大的执行力,使他需要迎接更多的挑战。
最关键的一点是:仔细倾听,深入应试者的内心。为什么一个人会放弃自己原来的职位将告诉你许多事情,这可能比其他任何数据都更为重要。
问题无处不在
五花八门的其他问题
在本书的前言部分我曾说过,创作本书的灵感,来自过去几年里我在自己的环球旅行中所听到的各种问题。它们中的绝大部分,以及我相关的回答,组成了此前19个章节的内容。
然而,还剩下这样一些问题,它们难以归结到单独的某一个题目—例如领导力、招聘、变革、战略或者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之中。这些问题要么太宽泛,要么太狭窄,既特殊又不常见,不符合通常的分类标准。
但它们又关系到几个贯穿全书的主题—例如,企业中坦诚精神与积极行动的重要性、有效的业绩考评、倾听的作用、实事求是的态度与精英文化的威力、变革的绝对必要性,以及永远不要把自己当做受害者。
所以,我将以“五花八门的其他问题”来结束全书,希望这部分内容覆盖了前面所忽略的某些方面,也希望它们能帮助你回顾我们曾经探讨过的话题和得到的主要教训。
下面这个问题是我在墨西哥城举行的一次工作午餐会上听到的,与会者是来自不同产业的大约30名CEO:在过去10年,我们在员工培训和流程改进方面下了很大工夫,改善了公司的经营面貌。加上这里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我们已经非常有竞争力了。但现在来自中国的竞争正在排山倒海地扑过来,我们又该如何生存?
在其他地方我也听到过类似的疑问—当然,中国除外。
例如,2001年我来到都柏林,几个月以前,Gateway公司刚宣布它将关闭设在当地的工厂。一位负责技术工作的爱尔兰经理忧心忡忡地问我,“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长期繁荣已经走到了尽头?”2004年,在米兰,我与一位来自德国的经理交谈,他似乎认为,自己公司惟一的希望就是出售给某家看中了它的欧洲分销能力的亚洲公司。同年,在芝加哥,一个位于克里夫兰的机械备件制造商也痛苦地向我描述,中国人如何不断压低竞争产品的价格。“他们还会给俄亥俄州留下一星半点的制造业吗?”他问。
关于中国的这个问题,答案可不简单。是的,你也听说过,中国有它自己的难题—例如缺少合格的中层经理人;他们还有大量的贫穷农业家庭,需要向缺乏准备的城市迁移,难以找到足够的就业机会;笨拙低效、官僚习气的国有企业依然占据着经济中的重要部分;银行也为大量的呆坏账所困扰。
但是对中国而言,这些困难都并非高不可攀的大山,这个国家强劲的经济发展推土机可以轻松碾平前方的小土堆。在过去20多年里,该国经历了令人眩目的经济增长和繁荣,这给当地人带来了超强的自信心。此外,中国还有很多优势:大批廉价而勤奋的劳动力,受过良好教育的工程师队伍也在迅速扩大。
还有,这里有出色的职业道德,而这可能是最大的竞争力。企业家精神和竞争意识正在被中国文化所吸收。去年,我对上海和北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访问,由当地的一位经理人做东。她说,自己每天在办公室从早上7点工作到下午6点,回家与丈夫和儿子吃饭,晚上8点钟又回去工作,直至午夜。“这种情况很普遍,”她说,“每周6天。”而且她是在为一家美国的跨国企业工作!
所以,面临中国的现实攻势,你该怎么做呢?
首要的一点是,从沮丧中走出来。从米兰、墨西哥城到美国各地,许多人的这种凄凉心态也许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并不能帮你什么忙。
实际情况是,世界上的发达经济体并没有都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发达国家有着巨大的消费品和工业品市场,人们渴望优质的产品,也拥有自己强大的名牌企业和销售渠道。这些经济体拥有开放而成熟的司法体系、透明的社会组织、民主的政府、良好的教育和社会体系。它们的企业也有非常完善的经营体系。另外,美国还拥有其他一些独特的优势,例如庞大、兴旺的风险资本市场,它愿意不拘一格地为任何优秀的商业创意提供种子资本。
发达国家还有许许多多的竞争优势,不胜枚举。
所以,我们应该学会更积极地思考问题,而出发点则是一种“我也能做好”的态度。
读者们或许还记得,我描述过,在20世纪80年代日本就曾给西方带来威胁。当时我们工业界的感觉就像是病入膏肓了,其他很多人也一样。财经记者和政治学家们纷纷预测,GE这样的工业“恐龙”将很快灭亡。在当时的情况下,你无法指责他们的严苛。通货膨胀率高达两位数,银行的优惠贷款利率都突破了20%。GE在锡拉丘兹制造电视机,可是与两英里以外的商场里所销售的日本电视机相比,我们的出厂成本比人家的售价还高。
当时的感觉真是最糟糕的时刻。
但问题就在这里。商品价格的肉搏战,总是让人感觉到了最糟糕的时刻。低成本的竞争者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中国的香港和台湾已经在这场游戏里玩了40多年,墨西哥、菲律宾、印度和东欧也逐渐成为其中的角色。即使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当整体经济形势非常有利,赚钱似乎变得异常容易的时候,企业的工作其实同样艰难。大公司是出了名的“恐龙”,人们都在谈论,新技术公司很快将统治世界。甚至有人说,未来所有的产业都将湮没在互联网的汪洋大海之中。
接着,泡沫破灭了,那些号称要统治世界的小公司消失了。可也有其他一些,例如eBay和Amazon,不但存活了下来,而且生机勃勃。那些所谓的“恐龙”也在壮大—因为它们成功地进行了变革。借助新科技的力量,它们改造了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壮。
现在,中国要求我们做的也正是变革。
那么该怎么做呢?
那么该怎么做呢?
首要的一点,就是启动三架保证竞争力的老战车—成本、质量和服务—并且让自己的驾驭技术更上一层楼。你要让组织里的每个人都能正确看待它们,把它们当成生存的要素。
在成本方面,每个人都需要仔细检视公司内外的各个地方,寻找最佳实践经验。每个操作流程应该在哪里完成、如何完成,都要严格要求,以提高生产率。不要把自己的目标确定在使成本降低5~10个百分点,你必须找到能使之降低30~40个百分点的办法。因为在多数情况下,要想在中国商品的世界里获得竞争力,这将是惟一的办法。
在质量上,你也不能有得过且过的心理。95%的合格率是远远不够的,不管是采用六西格玛计划还是其他你喜欢的办法,目的只有一个—祛除瑕疵。
服务是最容易开发竞争优势的领域,因为在此中国与发达国家相距遥远。还记得Gary药店吗?它就在我们的住家附近,规模很小。可是那里的员工不但知道每个顾客的姓名,还可以在一个小时以内把你需要的商品送到家里去。对于它的中国式的竞争对手—三个街区以外、灯火通明的大型连锁药店—而言,它丝毫不落下风。再回想一下本章开头时提出问题的那个墨西哥CEO的例子,他的国家邻近美国,这能够在市场反应时间上给他很大的优势。
同样,你所面临的挑战不只是变革。要想成功,你可能还得想办法打破自己所在产业或市场的传统服务模式,你要给顾客们提供的不仅是满意,而且是震惊。要让他们告诉街上的陌生人,你的服务有多棒。联邦快递公司与戴尔公司就是光荣的榜样。
除了通过创新来改进成本、质量和服务以外,还要有所超越。你需要用新的、严肃的态度看待自己的市场,搜寻潜在的商业机会,发现新的盈利点,不要总是用过去的思路来看问题。
你所服务的市场或许看起来已经饱和,但消费者依然渴望出现新型的、让人好奇的产品、技术和服务。这也就是宝洁公司最近以来的发现。
宝洁可以说是最有自己传统的企业之一。但在最近5年里,该公司却通过艰苦的创新努力,给自己输送了新的血液。它克服了自己的“大企业综合症”,在世界各个角落搜寻那些有新锐思想的“车库发明家”。他们还并不满足于此,在搜寻新创意的过程中,宝洁公司与其他企业、供应商、大学、研究实验室和风险资本建立了新的关系网。在确定某些新产品创意之后,他们开始进行调试,同时利用其他措施来改造现有的产品。例如,该公司用汽车喷漆领域的新式静电技术来为自己的大众消费品产业服务—带来了化妆品涂抹方法的革命。带着这种崭新的“我也能做好”的态度,公司内部的研发也得到复兴,结果发明了佳洁士净白牙贴和“速易洁”静电除尘拖把这类清洁产品,创造了一个新的大众消费品市场。
最后,当你在追求改革,寻找新的产品、市场和环境的时候,要认识到一个事实:中国所扮演的,还不仅仅是竞争对手的角色。
你应该明白,中国也是一个市场、一个生产外包的备选地和一个潜在的商业伙伴。
与日本早期的发展不同,中国巨大的市场相对来说对直接投资是比较开放的。很多人能在这里做得很好,在中国市场上销售自己的产品,或者为自己母国的市场大量采购。
同样,你还可以和当地的企业合作。不用说,与中国搞合资生意并不轻松。以我自己的经验来看,你必须让中国的伙伴感觉到它能获得很多收获,甚至要比你自己得到的更多,合资才会成功。但也有实现双赢的办法。1991年,GE医疗事业部门在中国成立了合资企业,中方的合作伙伴带来了很多打开当地市场的窍门。正是由于他们的帮助,我们的新公司从GE引进的高端成像设备在市场上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同时,合资公司的中国工程师们设计和制造了低成本、高品质的产品,并通过GE的全球销售网络向世界出口。
在有关中国的话题上,我并不想做一个盲目乐观的人。然而,这个国家如今的确是能够改变商业环境游戏规则的人。采取贸易限制、要求人民币汇率升值、制订知识产权法规,以及其他政治解决办法都不能逆转它的增长势头。
但是,中国正是这样一个典型:在有些人眼中,下雨天是令人沮丧的,而在另一些人眼中,那却是推销雨伞的好日子,不是吗?
在现状面前,你可以自我感觉是一个受害者,但你也可以看到有待征服的挑战和机遇,从而感到兴奋。
选择后者吧,痛苦和悔恨不能让你去“赢”。
后面一个问题是在伦敦遇到的,当时我正在出席一个有大约3 000名中高层经理人参加的大会:挪威刚通过了一部法律,要求在每个公司的董事会中,有一半成员必须是女性,您对此的看法如何?
我认为那是荒谬的。
当然,我并不反对女性进入董事会。在世界各国成千上万的董事会中,女董事们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事实上,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一位董事就是女性,她就是G·G·米切尔森—GE的董事,此前担任过R. H. Macy & Co. 公司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哥伦比亚大学理事会的成员。在过去20多年的时间里,米切尔森的洞察力和智慧一直指引着我前进。
然而,我并不喜欢对董事会或者办公室的职务规定性别配额的制度。“赢”的公司是由精英人士把持的,他们有业绩鉴别力,非常清楚企业里谁的成绩突出,谁普普通通或者谁表现不好。这种评价体系是坦率而公平的,也是一个组织建立最佳团队的最有效的方法。
相反,配额制度将破坏精英文化,它会牵强地把某些人推向领导位置,而不顾当事人的实际成就。同时,它会使那些被配额制度所耽误的业绩优秀者感到气馁。把那些不能胜任的人放到重要的岗位之后,对企业也不会带来好的结果。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请回想一下“晋升”那章的内容,那里提出的建议是不分种族和性别的。如果你希望得到晋升,最好的选择就是拿出更好的业绩,仔细地管理好下属,同样仔细地对老板负责,尽早参与公司的主要项目,争取大家的关注,珍惜许多良师益友的忠告;还有,总是对生活和工作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同时,不要有劳你的老板动用政治资本来扶持你。即使出现难免的挫折,也不要动摇自己前进的决心。
当然,我并不否认,妇女和少数族裔人士在商业界曾经面临更艰难的环境,他们需要某些机制安排来帮助自己获得更大的成功。
社团组织就是这样的机制之一。例如,GE就有“女职员网络”和“非洲裔美国人论坛”。通过这样的团体组织,那些已经取得成功的妇女和少数民族经理人可以现身说法,给后来者树立榜样。同样重要的是,在这些社团中,人们可以讨论妇女和少数民族如何增进自己的经验、技能以及在组织中的影响力的话题。它们都强调,成功是一个函数,它的影响因素包括才华、活力和雄心—这都是精英人士的特征。
不过,有关社团组织的全部课题是非常微妙和复杂的,远远不止我所描述的这些。
GE的“非洲裔美国人论坛”是在1990年发起的、由下而上的民间组织。几年时间里,这个论坛经受了各种挫折,成效不大。直到我们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劳埃德·特罗特—重视起这件事情,并且为其提供了支持以后,该组织才真正热闹起来,讲座、讨论会和培训计划连续不断。在劳埃德的主持下,公司的每个非洲裔美国人都愿意加入进来,他的同事们也乐意提供帮助。这个团体逐渐起步,同时也促进了公司里非洲裔员工的职业发展。
另外一个组织也有自己的故事。90年代中期,我每年会安排两次时间,同公司里有发展潜力的女职员共进晚餐,并讨论她们在工作与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到1997年,经历了漫长的辅导期之后,我给这个团体提出了新的挑战,要求她们仿照“非洲裔美国人论坛”的形式开展自己的活动。女职员们表现得很有热情,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我发现在公司最高层任职的某些女经理人却反对这项提议。她们认为,开展这个活动不需要什么标签,她们不想被别人当做成功的“女性”,她们只想被当做成功的“经理人”。不过在几年之后,这种抵触心理大部分消失了。当初最不情愿参加该组织的人也为自己做的辅导工作感到高兴,看到社团对提升公司女性地位带来的积极影响,她们非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