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金榜登科,女帝夸我真国士

第六十六章:王府夜归,无声对弈

都尉领命,立刻挥手,小心翼翼地组织人手去处理那尊诡异的石像。

赵贞转身,不再看那片火光冲天的废墟。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密账由你亲自带队,走密道送回王府书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外白云观,派两名最可靠的亲卫,即刻动身,务必将李青萝安然带回。至于那些锁匠,按我说的办,给钱,送走,让他们永远闭嘴。”

“遵命!”亲卫队长与都尉齐声应和,随即各自带着人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赵贞大步流星,走向停在远处的王府马车。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卷起一阵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冷冽气息。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噔声。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风灯在角落里摇曳,将赵贞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闭着眼睛,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可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个“舟”字,一个简单的刻痕,此刻却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进了他的思绪深处,每一次转动都带来一阵灼痛的惊悸。

沈舟。

陈辞旧。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交替,最终重叠成一个清瘦苍白、总是带着几分病态咳嗽的身影。

他回想着与沈舟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天一阁的初见,到每一次的指点迷津。对方的每一句分析,每一个建议,在当时听来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那么的无懈可击,完美地为他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可现在,这些完美的答案,却都变成了巨大的问号。

他说李斯年府中有密道,自己便真的找到了密道。

他说此案必有陷阱,宫女春桃便用一根簪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将线索引向皇后。

他说陷阱之下还有陷阱,一场滔天大火便烧毁了别院,试图将一切化为灰烬。

甚至,连自己能从大火中反推出密账藏在井里,恐怕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是一张何等巨大的网?

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又是何等恐怖的棋手?他将自己,将燕王,将皇后,将李斯年,将这满朝文武,都视作了他棋盘上的棋子,随手拨弄。

一股寒气从赵贞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层冰冷的栗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沈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现在才发觉,自己或许只是那把刀的刀鞘,沈舟才是那个握着刀柄,决定刀锋去向的人。

利用自己?辅佐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赵贞缓缓睁开眼,车窗外,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飞速后退。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飞驰,冲向一个他完全未知的深渊。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

马车在九王府侧门停下。

赵贞掀开车帘,一言不发地跨了出去,守在门口的管家和侍卫连忙躬身行礼,却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骇得不敢出声。

“王爷……”

他摆了摆手,径直穿过回廊,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寝殿,而是朝着王府最偏僻安静的一处院落走去。

那里是沈舟养病的地方。

亲卫队长赵铁牛察觉到自家王爷的气息不对,不敢多问,只能提着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院门虚掩着,赵贞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迈步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卧房的门窗紧闭,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桌上亮着,光线昏黄。

**,那个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青年正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平稳,脸色因失血和久病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害,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赵贞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他。

这就是那个“执棋之人”?

这就是那个算无遗策,将一品大员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将皇子与皇后都引入局中的幕后黑手?

这巨大的反差,让赵贞的心头涌起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拉过一把椅子,就那么在床边坐了下来,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他自以为已经看透,实则却一无所知的谋士。

他看他紧闭的双眼,看他微蹙的眉峰,看他搭在被子外面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在试图从这些最细微的表象中,窥探到那个深不可测的灵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淌。

油灯的灯花爆开,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

赵贞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触碰沈舟,而是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一本书。

书页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

他随意地翻开一页,上面用朱砂笔做了细密的批注,字迹清隽,笔锋却透着一股不属于文弱书生的锐利。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在书页的夹缝中,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赵贞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墨笔画出的、极其简单的图案。

一个圆圈,圈里一个叉。

这代表什么?

赵贞凝视着这个简单的符号,脑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这是某种暗号?还是随手的涂鸦?

不,沈舟这样的人,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将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将纸条举到灯火前,纸张的材质很普通,没有任何夹层。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赵铁牛在门口低声禀报。

“王爷,去白云观的人回来了。”

赵贞将那张画着古怪符号的纸条不动声色地折好,揣进怀里,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如何?”

院中,两名风尘仆仆的亲卫单膝跪地,其中一人抱拳回道:“启禀王爷,属下等赶到城外白云观,找到了李相国的女儿,李青萝。”

赵贞刚要松一口气,那亲卫却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道。

“但是……但是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悬梁自尽。”

“什么?”赵贞一怔。

“幸亏我们去得及时,把人救了下来。”亲卫心有余悸地说道,“据观里的道姑说,李小姐是今天傍晚时分,听闻了李相国府满门被灭的消息,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若我们再晚去半步,恐怕……”

赵贞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