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金榜登科,女帝夸我真国士

第六十一章:焚府之火,帝王之心

赵贞停下脚步,他终于明白,这个陷阱的第二层用意。

它不仅是要用淑妃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来结案,更是要将他的视线,从真正的利益相关方身上引开。

谁最希望李斯年死?谁又有能力在宫中布局,并精准地将线索引向一个死胡同?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赵贞抬头看了一眼天一阁的方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楼阁,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神秘与力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期待。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们查的不是一桩毒杀案。”

“而是查,皇后与燕王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比往日更加浓重,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赵乾端坐于御案之后,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他已经等了近一个时辰,耐心正在被黑夜一点点吞噬。

当赵贞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赵乾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他。

“查得如何了?”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贞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回父皇,儿臣有负圣望,线索……断了。”

“断了?”赵乾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玉扳指被他重重按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个自尽的宫女,一封认罪的遗书,你告诉朕线索断了?”

守在殿侧的大太监王德福眼皮一跳,连忙附和道:“王爷,这……人证物证俱全,您可不能为了给陈公子出气,就节外生枝啊。”

赵贞对王德福的话置若罔闻,他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父亲:“因为那宫女春桃,并非自尽,而是被人灭口。那封遗书,也是伪造的。”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赵乾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利眼死死盯着赵贞:“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是,一切都太完美了。”赵贞不卑不亢地回答,“从太监福海被巧合地责罚,到春桃精准地自尽,再到那封天衣无缝的遗书。这根本不是仓促间的栽赃,而是一场早就排演好的戏码,就等着儿臣这个观众入席。”

赵乾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怒火却渐渐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冰冷所取代。他听懂了赵贞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谋杀案,这是一个针对查案人的陷阱。

“他们想让儿臣迅速结案,将此事定性为一个深宫怨妇的愚蠢报复。”赵贞的声音愈发坚定,“如此一来,真正的黑手便可高枕无忧。”

赵乾缓缓靠回椅背,他终于明白,陈辞旧那句“陷阱”的分量有多重。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把刀,却没想过,这把刀在出鞘的瞬间,就已经看穿了整场棋局的杀招。

“既然是陷阱,你可曾看到执棋之人?”赵乾冷声问道。

“看到了一个影子。”赵贞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儿臣在储秀宫外,拿获了一名行踪诡异的小太监,名叫小路子。他招认,自己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去李相国家眷暂居的偏院,安抚李家女眷。”

皇后!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养心殿中。

王德福吓得浑身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九王爷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敢把火直接烧到中宫!

赵乾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动了几下。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赵乾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用一个无足轻重的淑妃做饵,引开所有人的视线,真正的目的,是让李斯年死得不明不白。而皇后,又恰到好处地出来安抚家眷,收拢人心。这盘棋,下得真大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燕王在封地蠢蠢欲动,皇后在宫中暗流涌动,内外勾结,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父皇,”赵贞适时地开口,“此事牵连中宫与燕王,儿臣恳请父皇授予密旨,容许儿臣暗中彻查,以免打草惊蛇!”

赵乾停下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子。他看到了赵贞眼中的野心,更看到了他远超同辈的敏锐。

“准了。”赵乾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扔给了赵贞。“持此令,如朕亲临。京中禁军、大理寺、刑部,皆可任意调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阴沉:“朕要你把他们藏在暗处的根,一根一根,全都给朕刨出来!”

“儿臣,遵旨!”赵贞接过令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与此同时,幽深寂静的天一阁内。

大太监王德福亲自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的陈辞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石雕像。

“陈公子,该喝药了。”王德福捏着鼻子,用银勺撬开陈辞旧的嘴,将那味道刺鼻的药汁一点点灌了进去。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陈辞旧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王德福擦了擦额头的汗,确认药都喂下去了,才如释重负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没有看到,陈辞旧那只垂在床边的右手食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根手指,在粗糙的床沿上,以一种固定不变的节奏,极有规律地敲击着。

一长,两短。

一长,两短。

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向这片死寂的虚空,发送着无人能懂的讯号。

赵贞手握玄铁令牌,大步走出皇城。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令牌的冰冷触感让他无比清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将是整个大乾最庞大的势力。

就在他即将踏上王府马车时,一名王府护卫神色慌张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不好了!”护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

赵贞的心猛地一跳。

“李相国……李相国家眷暂居的别院,走水了!火势滔天,已经……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