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民心如剑，舌战府门
“什么？陈公子是匪王？放他娘的屁！没有陈公子，老子的铺子早被地痞流氓拆了！”
“府城的大官眼睛都瞎了吗？要不是陈公子，我们现在还在黑风山下担惊受怕！”
“我这条命都是陈公子给的，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群情激奋！不过一天时间，一张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锦帛上，就按满了密密麻麻的鲜红手印。数千名商户、百姓、甚至刚刚落脚的流民，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立场。
看着这张震撼人心的“万民书”，柳青云和赵铁牛等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们这才明白，陈辞旧那句“民心为剑”的真正含义。
“公子，您这是……”李孟远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
“大人，府试，我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陈辞旧看着那面锦帛，眼中光芒闪动，“雇仪仗队，备八抬大轿，就抬着这张‘万民书’，我们去府城，赶考！”
消息传出，整个州府都为之震动。一个尚未及第的考生，竟带着万民请愿书去参加府试，这在大乾王朝立国以来，闻所未闻！
数日后，府城门口。
邻县县令孙德才早已带着一队差役等候在此，他看着那支浩浩****、气势非凡的队伍，尤其是那被八抬大轿抬着的巨大锦帛，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与不屑。
待陈辞旧的马车行至近前，他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陈辞旧！”孙德才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声音尖锐，“你勾结匪类，豢养私兵，祸乱一方！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他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城门口所有百姓的注意。
陈辞旧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他没有看孙德才，而是走到了那张“万民书”之前。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上面那一个个鲜红的指印，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而后，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孙德才，朗声反问：
“孙大人，你问我可知罪？”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何为民心？！”
陈辞旧洪亮的声音如同一口大钟，在喧闹的府城门口清晰地传开，瞬间压过了孙德才尖锐的叫嚣。周围的百姓和进出的商旅纷纷驻足，好奇地望向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学生前来应考，何罪之有？”陈辞旧目光平静地迎着孙德才，不卑不亢，“倒是孙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问青红皂白，仅凭谣言便当街拦路，是何居心？”
“巧舌如簧！”孙德才身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立刻站了出来，手中展开一卷状纸，高声念道：“陈辞旧，你在安河县名为组建联防，实则豢养私兵；名为开仓放粮，实则收买人心！你与匪首雷豹本是同流合污，如今黑吃黑吞并其势力，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这番话一出，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私兵？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啊，那大旗上写的可是万民请愿……”
不等众人议论出个所以然，陈辞旧已然朗声反驳，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好一个罪证确凿！我只问孙大人一句，我练兵剿匪之时，孙大人的兵在哪里？我收拢流民、开棚施粥之时，孙大人的钱粮又在哪里？”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我安河县的百姓，如今夜不闭户，商旅安行！敢问孙大人治下的百姓，是否还在忍饥挨饿，担惊受怕？”
这番话掷地有声，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起来。
“他说得没错！我就是从隔壁县逃过来的，那边匪患闹得庄稼都种不了！”
“我听说安河县现在太平得很，‘北境烧’的生意都做到府城来了！”
舆论的悄然转变让孙德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陈辞旧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心底：“孙大人说我勾结匪类，可笑至极！我剿灭的悍匪雷豹，盘踞黑风山多年，恰恰是你治下最大的匪患源头！百姓深受其害，你身为父母官却毫无作为。我倒想问问，究竟是你无能，还是你与那匪类本就是一丘之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孙德才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指着陈辞旧，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此等狂徒，就地收押！”
他身后的差役们闻声而动，亮出腰间的佩刀，就要上前强行抓人。柳青云和赵铁牛等人立刻护在陈辞旧身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从城门内传来：“住手！府城门前，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四品官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正是本州知府，钱伯庸。
孙德才一见来人，气焰顿时消了半截，连忙上前行礼：“下官见过知府大人！”
钱伯庸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张巨大的“万民书”所吸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鲜红指印，他的眼神凝重起来。他为官多年，深知这薄薄一张锦帛背后，是何等沉重的分量。此事若处理不当，激起民变，他这个知府也难辞其咎。
他缓缓走到场中，目光在孙德才和陈辞旧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开口，声音沉稳：“科举在即，选拔人才乃是国之大典，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他转向陈辞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陈辞旧，你既有万民担保，本府就许你先参加考试。功名，要靠真才实学去取。”
随后，他又看向孙德才：“孙县令，你的状纸本府也已收到。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待府试之后，本府将亲自升堂审理此案！”
这个决定，瞬间让孙德才当街拿人的计划彻底破产。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应道：“下官……遵命。”
陈辞旧对着钱伯庸深深一揖：“多谢大人公允。”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陈辞旧带着柳青云等人，跟随着仪仗队，抬着那张震撼人心的万民书，缓缓走进了府城。
孙德才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马车内，柳青云松了口气：“公子，总算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