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女人一搂姑娘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该说什么。”姑娘很诚实。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骂我也可以。”
“姑娘不敢,我说过,我愿为皇后献出一切。”
女巫笑了,松开了手,将姑娘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嘴儿,“过于服从不一定是好事,但不服从一定不是好事。在强者面前,弱者绝对没有选择的。”
“王后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乖巧一点儿有何不可?”姑娘面颊绯红,“再说,我只是一个小丫头,没有被吃掉已是万幸,怎敢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本来就没想过,有反抗之心。”
“你是个乖孩子!”女巫摸了摸姑娘的脸蛋儿,“城破之后,我会给你足够的银两,让你回家的。那时候天下就太平了,我也不希望,天下的子民总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想一辈子跟着王后。”小姑娘甜甜地说。
“什么王后啊?”女巫撇撇嘴,“国王都死了,我算什么?不被杀已是万幸,到时我都自身难保。如果能侥幸活下来,这里才是我的去处。一个姑娘家,跟着我有什么好处?我会孤独终老,什么也没有的,当然,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如果姑娘喜欢钱,可以不走。”
“我不要钱,也不走!”小姑娘顽皮地一笑,“世上危机四伏,哪有太平盛世?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暗流涌动。世上就没有太平,太平盛世只是个传说,不存在的。”
女巫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年级轻轻知道的事到不少,其实,世上没有绝对的太平,时时都危机四伏哇!若肉强食才是天理,哪里有太平?你究竟十几岁了?”
“王后说我多大,我就多大,我说了你未必相信。王后不相信,我还不如不说。”
“丫头真的很乖滑!我带你去洗澡吧!死而复生多少总有些晦气,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小丫头点点头,“我愿意去!”
浴池里,水的温度冷暖适宜。女巫带着小姑娘走进池水之中,温暖的池水令人心旷神怡,小姑娘忘记了方才的恐惧,俏丽的脸蛋儿渐渐红润起来。“倘若天下永远太平,百姓又不在水深火热之中,岂不是像天堂一样快乐?”
“只因世上有疾病,有战争,和平在变得令人向往,”女巫脱了衣服靠在水池上,“若是永远太平,人也会烦的,因为太不知足。任何一个国家的子民都是贪婪的,国王给了他们星星,他们又会要月亮,总觉着给的不够,只有经过战争,经过流血,子民才会感到和平的来之不易,所以,战争永远不可避免,战神就是以此来教导大众子民的,和平是奢望的。世上总是一阵和平,一阵战乱的,周而复始,无休无止,只有这样,天下才能安定。世上不能永远和平,也不能永远动乱。”
“王后像个哲人。”小姑娘甜甜地说。
“你活岁数大了,也会像个哲人。”女巫搓洗着身子,“按世上的年龄算,我已有八十岁,在我这个年纪,再笨的人也该懂点事啦!况且,我还有点儿小聪明。”
“王后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小姑娘靠近女人,“我来帮王后搓背。”
“我没说错,你真的很乖滑,很讨人喜欢。”女人转过身去。
“能讨王后喜欢,是我的荣幸。”小姑娘说。女孩儿的声音很美,燕语莺声的,很惹人爱。
“你叫什么名字?”
“怜儿。”女孩儿娇柔地说。
“人美,名字也美。”女人淡淡地说,“像梅尔一样美丽,像荻娜一般迷人。世上最美的小姑娘都陪过我了,老婆子可谓死而无憾。人究竟想得到什么呢?在权钱名利的最高峰,还有什么?”女巫望着天花板,呆呆地发愣,“女人要什么?男人又要什么?什么才是最好的呢?”
“人间最好的是什么,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同,但结果一样,那就是为所欲为。”怜儿在王后耳边说,“王后想怎样就怎样,这就是最好的,规矩、法律都是为下人准备的,只有王权才至高无上,它超越了法律,也超越了道德,因此王权才令人恐惧,它是唯一的,旁人无法染指。世上的人都得不到,只有一个人得到了,难道那不是最好的吗?”
“你想得到吗?”女人转过身来,她的目光中没有一点儿慈善,没有一点儿人性,“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不是平庸之辈。”
“我只是个小姑娘,”女孩儿的大眼睛低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能得到什么?我想得到的无非是能活下去,别让人杀了。”
女人盯着姑娘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杀机。“你是谁派来的?”女巫一张手,长长的指甲闪着寒光,宛如钢构一样的指甲深深的掐进姑娘脖颈的肌肤,她恶狠狠地说,“若有一字隐瞒,我取你性命。”
姑娘吓得容颜更变,“王后手下留情,我真的无人指派,不然也不会让人烤了。我是无意中说的,请王后手下留情。”
女巫松了手,怜儿白嫩的脖颈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平凡的女孩儿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女巫阴冷地说。
“我看过一些书。”姑娘低声说,“就这样,没想到,书看多了也不是好事。”
“书看多了是好事儿,”女人的指甲没有了,“只是你不该多看,‘女子无才便是德’,书是给男人看的,不是给你看的。”
“谢王后教诲,我以后不看了。”姑娘小声说。
“你该知道的是,怎么讨好男人,怎么伺候人,而不是看书。”女人的声音缓和下来,“那才是你该做的事,女人知道的事多了,怎么做女人?”
“可什么也不知道也会让人小瞧的,”怜儿用低低的声音说,“让人会说又蠢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