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妞儿，”一个声音说，“看什么呢？下来喝两杯，别躲躲藏藏的，你以为你在天上，我就看不到你吗？”

既然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悔轻轻地落到地上。

说话的是位将军。此人黑盔、黑甲、黑袍，身材高大，我们都知道，这个人正是闻太师的得力战将——黑煞星周同。

将军看了看悔，说道，“我们又见面礼了，还认得我么？”

“怎么会不知道呢？”悔小手一伸，一把椅子飞过来，落在她身后，她轻轻地坐了上去。

“你的人马很厉害！”黑煞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悔的对面。“我的伤才好没几天，看来又要上战场了。”

“为什么？你完全可以不去吗？”

“因为你回来了吗！”周同吩咐道，“上酒、上菜。”

很快，有人搬来了桌子，酒菜也摆上了。将军将两杯酒斟满，一杯递到悔的面前，“元帅，我们干一杯。”

悔接过酒杯，“恭敬不如从命，干！”

两人一饮而尽，将军再次将酒倒满。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的人马伤了你，将军不恨我？”悔笑盈盈地看着他，“现在将军这么多人，何不将我杀死，为你报仇呢？”

将军一阵大笑，“我们各为其主，战场上是死敌，战场之外喝杯酒算得了什么？我们有什么仇？以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不认识的人之间有什么仇？技不如人者——必死！况且，我还没死。身为军人，就是打仗的，杀人的人无辜，被杀的人也无辜，没什么可说的。有一天，我也会被人所杀，成为孤魂野鬼，可我不抱怨，因为我是军人，我干的就是这个。没杀人的心就别当兵，当兵的就是国王的杀人武器，没有其他，什么爱国呀！爱民哪！全他妈滚一边儿去。战场上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为了不死就要不停的地杀人，直到被人杀死的那一天。什么也别说了，喝酒！”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将军再次将酒斟满。

“吃菜！”周同递过筷子，“这是才烤好的，趁热吃。”

“这是什么？”悔看着盘子里的肉。

“这是人的心肝。”将军指着桌子上的菜，“那个是大腿上的肉……”

“你不觉着这样有些残忍吗？我们……”

将军又是一阵大笑，“残忍这个词不要对军人说，我们手起刀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死了，这叫战功一件，被人杀了叫废物，无能之辈。什么叫残忍？我们上沙场干的就是这种勾当，让父母失去骨肉，让一个家庭妻离子散……我们被杀了也是一样，二老无人照顾，孩子没有父亲，妻子没有男人，可我们能怎么办？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你以为我们被叫做人吗？有人叫我们两脚羊，活着是杀人武器，死了就是羊，就被吃了，这样国家也省了一大笔开支，国王不也省心吗？你以为武仁是什么好东西？”

“住口！”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将军，你辱骂陛下，出言不逊，扰乱军心，你是要被诛杀九族的，你还有通敌之嫌，不管你有多大功劳，这回也免不了受刑……”

黑煞星抬起头来。一个稚气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双手叉着腰，正在对他指指点点，将军笑了笑，“这儿没你的事，喝酒去吧！别多管闲事。”黑煞星的脾气一向很好，对人也比较随和。“闻太师都不管我，你能管得了？走吧！”

“闻太师在包庇你，他也有罪……”

“那你就去向武仁告发我好了，去吧！”

他们的声音很大，别的将军怎么会听不到，众人跟着起哄，都笑起来。

“小英雄，”一个将军走到少年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周将军知法犯法，其罪当诛，你快去告发他，说不定还会加官进爵，步步高升啊！”

“不许摸我的头！”少年一挥手推开将军的胳膊，“这样对人是不礼貌的，我也是军人，有尊严的，你不能胡来。”

众将又是一阵大笑。

“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将军已不知杀了多少人，立过多少功。”另一个人说，“你居然挑起他的刺儿来了。孩子，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玩玩儿去吧！别捣乱，明日我们能不能在一起还不知道呢！你不要扫了大家的酒兴。”

少年很固执，“李将军，你这么说话也是在包庇周将军，你也难逃干系，也是杀头之罪。”少年很认真地说，“你不该这样。”

众将又是一阵大笑。

“他妈的！”一个大胡子将军说，“一个小新兵蛋子，你懂个屁？滚远点儿，别再这里碍事，当心将军一恼取了你的性命，滚！”

“你敢骂人？”少年的眼睛要喷出火来，“骂人也是有罪的，军营有规定……”

“规定你妈耶？”大胡子将军站起来，抓住少年的胳膊，朝远处走去，一路上骂骂咧咧，等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将军才在少年耳边说，“不想死就别乱说话，我是在救你。”

少年一惊，“我说的不对吗？”

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做的也对，可在这个世界上太叫真的人是无法生存的，有些实话是不能说的，如果我不将你带到这里，现在你已是死人。只有好的想法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能力，有本事，不然就是空谈，打铁还需自身硬。小子，你要有现在的想法就去深造，就去学习，等你有了本领再来吧！好比救人要先有救人的本领才行，不然，只会白白送了性命，走吧！”

“没想到骂人的人居然是个好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说漂亮话的人居然存心不良。”

“没想到悔居然跟来了。”将军头也不回地说，“你来杀我吗？”他毫不畏惧。

悔轻轻地落到地上，“杀你有什么意义？本姑娘只要动动手指而已。”

“那你来干什么？”将军回过头来。

“我要带走这个孩子，并且亲自教他点儿本事。”悔小手一动，如意折扇放出千道光芒，照的周围一片雪亮，“将军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