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个女人也是魔教三大护法之一,她的位置要高于冷月,众人称她为小风。她没有大气的名号,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外表,但魔教的人没有不尊重她的。冷月有吓人的魔杖,有五只眼睛,而小风只有一双手,一双小手,她没有兵器。她孤傲冷艳,似乎从来没笑过,谁也不知道她遇到过什么事情,有什么烦心的事,她为什么那么冰冷?她似乎没有朋友,谁也不敢接近她;她似乎有很多朋友,谁都想跟她在一起。在魔教解散后,投靠小风的人很多,她从来没说过收留他们,但也从来没拒绝过,凡是来的人都受到了她的庇护。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喜怒不形于色,话从来不多,好心也不表现,坏心也不表现,但是,她会去做,用心去做。就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不知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来投靠她,她是众人心中的庇护人,也是救星。
小凤不是世人眼中的好人,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她也杀人,并且允许属下杀人,伏龙客栈里终日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她不属于正义的一方,也不属于邪恶的一方,她是独立的存在,因此也可以说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或者两者皆有。
统治者常常哄骗世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好像是说人人平等,以此证明法律的威严。事实上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大有人在,像封疆大吏,各路诸侯哪个不在法律之上?只有帝王感到这些人对自己的王位构成威胁的时候,才会想办法除去他们,同时在找一个完美的借口。小风不是封疆大吏,也不是诸侯,但是,她有实力,只有有特殊本领的人才有资格超出法律的约束,像战神。在唐朝,罗成的父亲罗艺一人把持幽云十六州,不属唐朝管辖就是个事实。无论到了什么年代,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有资格对帝王说长道短,一直处于被统治的庶民,怎么有能力争取一点尊严?一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鬼话**裸地暴露了帝王的真实面目。说小凤杀人不是好人,国王随意发动战争,死人成千上万,血流成河又算什么人?
今天她来为无影神君求情,性格古怪的悔会答应吗?
悔看了看小凤,展颜一笑,“我知道你,不过,我们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能说说理由吗?只要你能说动我。”
“悔有此一问绝不过分,”小凤依然面无表情,“我用东西交换。”
“悔不缺钱,”她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一定会让阁下满意。”小凤还是冷冷地说。
悔没有吱声,她在一旁观望。她没有料到,小凤的做法居然让她大吃一惊,小凤什么也没说。她突然伸出右手,狠狠地抓在左肩上,她猛地一用力,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被撕了下来,血如泉涌一般。她依然面无表情,“姑娘,我用这条手臂换取幻对你的无理,请阁下放他一条生路,小凤感激不尽。”
血依然在朝外喷洒,宛如一场血雨。“如果姑娘不同意,我就让血流尽,以我的性命换取幻的性命,姑娘意下如何?”
悔的小嘴儿动了动,好像在想什么,良久,她才说,“这个人对你有那么重要?何必这么做?据我所知,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投奔我来的,”小凤淡淡地说,“他的确什么都不能给我,我也不用他帮忙,但是,他对我很尊重,凭这一点我帮他,世上没有比别人的尊重更好的东西了。”
小凤依旧在流血。
悔的头微微低着,她轻轻咬了一下小手指,抬起头来,“我可以放他!”
“多谢了!”小凤的身子有些晃动,她有些体力不支。
“你的胳膊我也不要,”她说,“但是,我也不会救你,因为是你威胁我做的这件事,我们之间两清了,我相信你自己可以治好伤。”
“不劳阁下费心。”小凤将胳膊按在了伤口上,“姑娘的宽容小凤铭记不忘。”
“我有一事相求。”悔看着小凤的眼睛。
“不必客气!”小凤说话有些吃力,“姑娘有话请讲。”
“我想去看看伏龙客栈。”
“随时欢迎。”小凤抬起头来,“只是……”
“他已经自由了。”悔头也不回,“只是往后别招惹我,否则……”她淡淡的一笑。
山不见了,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如同做了一场大梦,以后还在不在这个人面前卖弄本领,他的心中已经有数了。
小凤没再说什么,黑凤凰双翅一展进入夜色之中。
黑蝙蝠看着这一切,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以前他瞧不起的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本领,他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对元帅无礼。她小手一张可以将无影神君压在五指山下,魔教的护法是何等厉害,比起幻,他那两下子怎么拿的出手?看来忍着点儿是有多么大的好处,元帅已两次救他不死。杀手往后绝对不敢在元帅姑娘面前说自己是洪广的一等杀手,以前说那是光荣,现在说是自寻死路。现在悔在他眼中已超过了神,她不仅厉害,而且肯保护他,世上这样的美事怕是不多,他心中很高兴。
人马说他是废物,他也不在乎了,在人马面前,其实他就是废物。太师的黑白双煞轻易的就让人马踢成了重伤,世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件事的人也不多见,被人骂比见死不救强多了。也许是爱屋及乌,他对人马也有了好印象,男人好吐他的长舌头,那就让他吐去吧!吐舌头是吐不死人的。
杀手胡思乱想着进入夜色之中,不经意间,他朝身后看了看,禁不住心中一颤。
赶车人的鬼魂不见了。那死去的老牛又套上了牛车,赶车人依旧坐在车上,挥着鞭子,有所不同的是——车上没有了死人。赶车人没有了生意却有了性命,不知是喜是忧。大车走的不是小凤去的方向,不知他要去哪里,仿佛阴车一样,看着不快,却很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