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赶车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的是骑人马的那个人?”
黑蝙蝠点点头,“我说的就是她,阁下有没有把握将她也送到伏龙客栈?”
赶车人喝了口酒,“我爱财是不假,可也爱命,我不嫌岁数大。能杀人马的人本就不多,想杀悔?不可能的。她已经超出了人的界线,说她是神也不过分,你小子是不是觉着我挣了你几十两金子,你心中不舒服,想要我的命?”
“怎么会?”
“我觉着你小子他妈没安好心,”赶车人用鞭子抽了一下老牛,车立刻快了起来,“如果你让我杀死荻娜我也做不到,她背后有夏云;你想吃守候者的肉,我也做不到,它的法术无人能及,但世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有这些妄想,你是不是想找茬儿?”
赶车人的脸红红的,“我可知道你是谁,五百两黄金有人肯吃你的肉,再多嘴这五百两黄金我可是能挣到。小子,你是不是别有用心?说!你究竟想干什么?说不出个理由,你今天就是我的五百两黄金。”赶车人一笑,扔掉了酒葫芦,“如果你不死,我还可以坐地长价。”
牛车上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黑蝙蝠突然感到今天的话有些多,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心已经平静,杀人无数的人怎么会害怕死亡?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杀手知道一场战斗不可避免,结果无非是生死。如今他冷若冰霜的表情已让惨白的骷髅代替,但长可拖地的黑袍依然存在,那雕塑般的镇静也并未离他远去。即便是在今天死去,他也不会逃走,杀手已感到死亡的气息。他知道,他不是赶车人的对手。
杀手身子一纵,已飘在空中。
奔跑的牛车在这时停住了,老黄牛居然从地上叼起了几根杂草,这种场面老黄牛好像习以为常。它用只有它明白的目光看着杀手,默默嚼着杂草,呆立不动。
赶车人冷冷地笑了笑,“反抗你会更不好受的,”他抓紧了鞭子,“还不如束手就擒,你那两下子不行,何必要丢人献眼?”
“难道我的属下就那么没用吗?”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黑蝙蝠一惊,他感到了生存的希望,杀手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居然会有人救他。
赶车人也是一惊,他感到了麻烦,弄不好就不会见到明日的阳光了。他的前途就好比这茫茫的夜色,即将不会再有黎明的时刻了。赶车人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知道自己的鞭子很厉害,但此刻,他居然不敢甩出它。
“你怎么不说话?”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有那么可怕么?”
随着一阵扑鼻的香气飘过,悔乘坐人马落在赶车人面前。人马对悔毕恭毕敬,对别人可就不一样了。男人朝赶车人一吐长舌头,这是他瞧不起人的招牌动作,长舌头波浪般抖动着。
“我们可比那个废物值钱,你要不要?”
女人则对赶车人嗤之以鼻,“欺软怕硬的东西。老娘有心跟你大战一场,要不要比划比划?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难道非杀人不可吗?”
黑蝙蝠见到悔来了,身子一飘到了人马一边,“元帅……”
悔小手一摆,“不要说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既然技不如人,让人小瞧也没有话说,只是不要放弃尊严,你做得很对。若是你向这乡巴佬讨饶,本姑娘是不会管你的,我最瞧不起贪生怕死的人。”
“元帅说的是。”
杀手现在感到悔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令人生畏,迄今为止悔已救过他两次。当初他看不起悔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觉着她心灵扭曲、变态,现在看来悔并不难相处。雌雄同体不是她自己能改变的,她的心中也一定非常不好过,尽管她道法高深。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个可怜人,悔内心的孤独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她喜怒无常,她穿女装,她的愤怒大部分只对人马发泄,谁有理由责怪她呢?如果是另一个人,像她一样,会不会比她更好?杀手无法解释。
看到悔,赶车人皱了皱眉,“尊驾到此何为?难道只是来救这个杀手?”
悔笑了笑。她的脸本就是女人的脸,她长得也非常俊俏,因此这一笑千娇百媚。悔有两个很美的酒窝,她一笑起来,酒窝抖动,充满了女人的魅力,让人看了有亲吻的冲动,尤其是她红润的小嘴儿,雪白的牙齿,但世上敢亲她的人并不多见。
“救他只是我一时好心,见到你让我想到了伏龙客栈。”悔弹了一下手指。
“你想去那里?”赶车人有些奇怪。
悔点点头,“我想见识一下,你带路。”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赶车人已感到生存的希望,这个煞星好像没有取他性命的意图,因此也表示一下关心,“尊驾想去干什么?”
“难道我还怕他们吃了我?”悔撇撇小嘴儿,“我的肉并不好吃。”
“其实那里就是活地狱,”赶车人淡淡地说,“跟屠宰场一样,屠宰场杀得是牛羊,那里杀得是人,我到了那里不如普通的小卒……”
“你想说那里高手如云?”悔轻蔑地说。
“如果有人将一个将军级别的人物放在那里,说哪天过来,一旦寄存的人跑了,伏龙客栈要负全责。”
“有人跑过吗?”悔看着赶车人。
“迄今为止好像没有人能从那里跑掉。”赶车人说的很诚恳。“我劝尊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平安无事,又何必趟那浑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尊驾不嫌麻烦?”
赶车人有意不让悔去伏龙客栈,这让悔很不满意,她大眼睛一竖,“我去哪里还要你同意吗?别啰嗦,快走!”
真是狗仗人势,姑娘一发话,人马立刻帮腔,男人举起斧头,“还不快走,找死吗?”
女人没说什么,她比男人现实,女人只是用长枪朝牛屁股上一戳。她不是很用力,究竟有多疼只有牛知道,老牛本来就很慢,但这回它飞奔起来,赶车人拼命拉缰绳都不能阻止老牛停下来。赶车人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声。
悔笑了起来,“看来还是武力管用,有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因为劝说对固执的人不管用,”女人一挥长枪,“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