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摆摊

云枋点了点头：“嗯，他今天刚从上海回来。”

梅芝有些诧异：“你不是和小袁出去吃饭了吗？怎么和小顾一起回来的？”

“路上碰见了！”云枋蹲在地上，开始帮奶奶编织竹篾，“他说送我回家，但我感觉他这次回来，有些不大高兴。”

在她心中，顾锦尘一向是温柔和阳光的代名词，怎么今天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梅芝有些疑虑：“你和他是在哪里碰见的？”

云枋耷拉着头：“商超那里。”

梅芝微微一怔，“听你姑妈说，你和小袁刚才是在街道口的西餐厅吃的饭？”

“嗯。”

街道口和商超，也就转个弯的距离。

梅芝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准，是你惹到他了！”

云枋诧异地抬头望向奶奶：“我惹到他了？”

梅芝笑笑不说话。

云枋更纳闷了。

她才遇到他半个小时不到，怎么就惹到他了？

难道说，是因为那顿饭？

云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按照原计划，她今天下午是要出去摆摊的，倒没功夫去琢磨顾锦尘的心思了。

下午四点一刻，火辣辣的太阳开始往西边回落。

云枋将最近编织好的所有竹篾工艺品，全部打包装进了一个收纳箱，再将收纳箱放到了电动车的后座，用绳子绑好。

“记得戴上头盔！记得带上零钱！”奶奶在身后嘱咐。

“知道啦！”

云枋骑着自己的小电驴直奔莲花广场。

说起来，这是她生平第二次摆摊。

而她刚接触摆摊，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

当时，她室友在跳蚤市场订了个摊位，把平时一些闲置的东西低价出售，有一天室友突然肚子不舒服，便临时call她帮忙守下摊子。

虽然只成交了一单，但却带给她不少的满足感。

摆摊，算是成本最低的经营方式了。

要是生意好，一天赚个一两千不是问题。

莲花广场是沔镇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现在正值七月盛夏，孩子们都放暑假了，白天气温高，上街溜达的人很少，但要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宅在空调房避暑的人们，便都会倾巢出动，跑出来乘凉。

正如此刻。

云枋停好电驴，在草坪旁的水泥地上铺上一层地毯，再将竹篾工艺品一件一件地摆了上去。

旁边正好也有一位摆摊的大爷。

他的摊位上，摆的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诸如风车、泡泡机、弹力球、水枪之类。

看到云枋，大爷的脸上满是好奇，但他却不说话，默默地注视着云枋的动作。

一一摆放好竹篾工艺品后，云枋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同僚大爷。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大爷您好，在这里摆摊，需要看什么资质吗？”

大爷露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资质？”

“就是要办合格证、许可证之类？”

大爷这才恍然大悟，很爽快地回答了她：“不用！而且这里也不收费！”

那就好！

云枋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在脑海里幻想过的摆摊冥场面，便是被城关大叔追着满街跑。

那样，也太丢人了......

“小姑娘，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编的？”大爷显然被她面前的竹篾工艺品吸引了目光。

云枋点了点头。

“那你真是了不得啊！不仅手艺不错，胆子还大，要知道，我在莲花广场摆摊了十几年，也没看见过，有哪位小姑娘过来摆摊的！”

大爷说着说着，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这话，云枋也不由得笑了。

她胆子不大，纯粹只是能舍得下面子。

在她看来，面子值不得几个钱，能真真正正靠自己双手挣钱，那才是本事。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她戴了一顶遮阳帽，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着顾客的光临。

莲花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距离她刚过来摆摊，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中间只有两三个人，过来摆弄了一下她的竹篾工艺品。

但是，没有一个人询问价格。

反观隔壁的同僚大爷，他一边翘着二郎腿听收音机里的小曲儿，一边和旁边的大叔闲话家常，即便如此佛系，都有很多小孩过来，吵着闹着要买他的玩具。

一对比，才有伤害。

云枋只好安慰自己，隔壁大爷好歹也是这儿的钉子户了，她初来乍到，无人问津很正常。

这时，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走过来，蹲在那朵竹篾蔷薇花面前。

“姐姐，这个怎么卖？”

云枋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十五块！”

“这也太贵了吧！”女孩子嘟哝了一句，转身离去了。

十五块，贵吗？

云枋不由蹙了蹙眉。

竹篾的成本，再加上打磨、削刻、编织的人工费，加起来都要十块钱了！

她赚个五块钱，不算黑心吧？

“这个荧光棒水枪，多少钱？”

与此同时，隔壁摊位来了一个带小孩的母亲。

大爷头也不抬，“十五块！”

“少点吧？我身上就带了十块钱！”母亲开始讲价。

大爷摇了摇头，“小本生意，不还价的。”

母亲开始犹豫了。

小孩却拉着她的裙角开始哭闹：

“妈妈！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

母亲没有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扫码。

【支付宝到账，十五元。】

小孩满意地拿着水枪跑了。

看到这一幕，云枋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同样卖十五元，她的竹篾工艺品难道不比水枪玩具更有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