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立嫡
“此时还需慎重，按照宁国历来的制度，应立谪为长，还需与朝臣众人商议再定。”皇帝也只是模糊带过，并没有多说什么，明显不想多议此事。
但是郑皇后明显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却又不敢再说话，面色有些难堪。
宁长安看了一眼郑皇后，心里暗暗冷笑，索性放下手中的玩物，亲手剥开一颗葡萄递给皇帝，皇帝面色瞬间软了下来，看着宁长安的神色也慈爱起来。
无视郑皇后咬牙切齿看着她的表情，宁长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柔声劝到，“父皇不必如此忧心，父皇膝下子孙众多，其中不乏才能过人之人，册封太子之事不宜操之过急。”
皇帝听了宁长安的话心中顿时舒服了不少，一时间有对这个女儿更加喜欢了，索性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问宁长安。
“那长安觉得，谁是册封太子的好人选？”
宁长安没想到皇帝会直接这么问他，悄悄讶异了一下，立刻回过神，稍一抬头就能看见郑皇后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的样子，宁长安嘴角微微勾了勾。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郑皇后是想让宁长闳册封太子来对付她，既然如此……
郑皇后不知为什么，看着宁长安的笑容格外危险，想着她一定会说不让宁长闳登基太子，心里怒火更甚。
“儿臣觉得，太子之位，向来立嫡立长，至于其他，便是有优秀的才能和统治能力，只是这具体人选，儿臣却不敢随意揣测。”
见宁长安没有说宁长闳的不好，也没有推举别人，郑皇后的脸色才好一点，一双眼睛却依旧盯着宁长安。
皇帝听课宁长安的话，也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反而笑着，“长安若是真的觉得有这样的人才，说出来也无妨。”
宁长安笑了笑，有些犹豫的答到，“三皇兄是正宫嫡出，按规矩，理应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原本已经对宁长安不抱希望的郑皇后，从宁长安嘴里听到宁长闳的名字后还是愣了一下，听清楚宁长安的话之后，更是心花怒放。
郑皇后看着脸上犹自挂着笑容的宁长安，心里一阵冷笑。
就算再得皇上宠爱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刚从卫国和亲回来的公主，连后宫中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只要宁长闳成功册封太子，以后这后宫就是她这个皇后的天下了，这个让她恨的牙痒痒的长公主，必定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到时候，就算她身为长公主，身份的确尊贵，可又有未来帝王身份尊贵吗，只要宁长闳成功掌权，这宁国的天下，不都在她的手上。
郑皇后越想越得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原本以为这宁长安在卫国待了那么久，应该知晓一些宫中之事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个废人而已！
果然，皇帝听到宁长闳这个名字，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三皇子资质的确不错，朕会好生考虑的。”
皇帝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着附和着，皇后坐在一边，听的更是心花怒放。
用过膳食后，皇帝将众人遣散，各自离开。
皇后因为皇帝将宁长闳放在了眼里，心里一直高兴的冒泡，即使临走前听到皇帝吩咐让宁长安留下来这件事也没有太在意。
皇后想着，那个宁长安不过是个刚从卫国回来的废物，除了仗势欺人根本什么都不会，就算是她单独在皇帝面前，想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说不定还会再说扶持宁长闳一事。
一想到这些，郑皇后就又是一阵高兴，连皇帝独自留下宁长安都不担心了。
皇宫寝殿的后花园中，宁长安缓步跟在皇帝身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不知父皇这几日频频找儿臣，是有何事？”
皇帝看了一眼乖巧的跟在他一旁的宁长安，脸色有些复杂，“朕担心你。”
“不知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在后宫过的还不错，有了父皇的恩宠，倒也没有人敢为难儿臣。”
宁长安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皇帝看见宁长安如此模样，心里更是不放心。
“你可知那三皇子是什么人，你今日就肯为他说话？”
宁长安愣了一下，随口答到，“儿臣当然明白，三皇兄乃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朕知道你与皇后一向不和，若朕真的让三皇子册封为太子，这后宫，可还有容你之处？”皇帝的目光满是担忧，显然是担心宁长安真的不懂这后宫之事。
“儿臣明白父皇的意思，可立嫡立长是祖宗规矩。倘若父皇不愿立嫡，大皇兄幼年早逝，宫中只有赵夫人所生的二皇兄最为合适了。”
宁长安像是毫不在意，一字一句缓缓说出这些话。
“那为何长安不说赵夫人的儿子，却偏偏说了皇后的儿子。”
“长安前两日也有幸见过赵夫人一面，觉得赵夫人为人低调，若是长安真的在众人面前说出赵夫人母子，想必定然会把赵夫人卷入这场权利之争中，反而不利。”
宁长安分析的有条不紊，逻辑丝毫不乱，竟也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既然如此，现在此地只有你我父女二人，你可尽言。”皇帝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恕儿臣无法给父皇答案，儿臣以为，前朝之事，女眷本就不宜多言，在众人面前，儿臣也不过是为了不驳父皇的面子，随口说说。”
宁长安低头作揖，眸子中满是无尽的黑暗。
“这件事并非只是国事，你是朕的女儿，朕立谁为太子，都是你的兄弟，怎么说也算一半家事，你又身为长公主，自然有资格和朕说说。”皇帝的眉头微皱，仿佛非要同宁长安口中得到答案。
宁长安抬起头有些犹豫的看着皇帝，朱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长安想说什么，但说无妨，若有错，朕不会追究的。”皇帝看着宁长安犹豫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心软。
“儿臣以为，册封太子之事，并非小事，现在就推选太子人选还是有些早了。”宁长安语气郑重，“而且，现在贤妃娘娘的案子未清，还不知是何人所为。先不明不白的立了太子之位也不妥，不如先查清了贤妃娘娘的案子，再做打算。”
皇帝微微皱眉，想了想，点点头，“长安说的也有道理，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考察一下众皇子的资质如何。”
“多谢父皇，儿臣定当努力调查此案，一定能还贤妃一个真相！”宁长安微微躬身，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
“既然长安如此有信心，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皇帝也看着宁长安乖巧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欣慰，“多亏了长安懂事，懂得为父皇分忧，父皇有你这样的公主也是父皇的缘分。”
“父皇过奖了。”长安抬起头，脸上满是乖巧的笑容。
出了皇宫，宁长安长舒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一大截，身旁的宫人看出宁长安心情不错，就顺口问了一下是否回寝殿。
宁长安没立刻回答，微微思考了一会，嘴角微勾。
“去全妃宫中。”
“是。”宫人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带着宁长安去了全妃宫中。
全妃似乎是没有想到宁长安会突然来到她的宫中，有些慌乱的迎接，“臣妾见过长公主。”
宁长安微微点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索性直接向内殿走去。
等到了内殿，全妃才微微躬身，“不知长公主突然大驾，所为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刚和父皇散完步回来，便想顺道过来看看你，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最后一句，宁长安特意放轻了语气，目光有意无意的向身后瞟。
全妃也是级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宁长安的意思，随即挥了挥手，将两人身后侍奉的婢女都屏退，“我和长公主有事要商议，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宫女们齐齐应声，都退了出去。
等到殿内只剩下宁长安二人，全妃再次开口，“长公主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当然，”屋里没了外人，宁长安也不再客气，索性直接说开了，“我来这无非就是想问你，上次你与我说的事。”
“长公主的意思是……”全妃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只得小心翼翼的试探。
“事到如今，我也不绕弯子了，如果非要让你在我和皇后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宁长安没有多问别的，直接扔出了这个问题。
该是也没想到宁长安竟会说的如此直白，一时间有些愕然，半天没有说话。
宁长安直直的望着全妃的眼睛，似乎能直直的望进她的心里去。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确定站在我这，就不可能再有两面逢源的机会，换一种说法——”宁长安转过头，漫不经心的说着，“想依靠于我，就必须彻底背叛郑皇后。”
“可是……如果我背叛了皇后，皇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针对我的，我不是什么长公主，也没有陛下的恩宠，我怕到时候，我就真的在后宫里没有容身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