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游戏规则

“我刚才在观众席都看到了。”他的语气很急切。

林晨汐眼神有些空洞，抬起头看着他。

“晨汐，你怎么就跟金家对着干呢？”范志学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很清晰，“我不是提醒过你，金丽娜这个人不简单，金家的势力更是我们没有办法比拟的……”

闻言，林晨汐的心一颤。

她以为范志学过来了，至少会先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所以呢？”林晨汐的声音很轻，少有的打断了范志学的话。

“你的意思是，因为她家有钱又有势力，所以我跟她参加了同一个比赛，我就该自动退出，或者故意输给她？”

范志学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愣了一下。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你不该那么……冲动。”

“冲动？”

林晨汐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了一下，自嘲道，“学长，我哪里冲动了？”

“难道不是吗？”

范志学的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你明知道金丽娜会针对你，还拿出那么锋芒毕露的设计！你这不是把靶子往自己身上引吗？”

“你指的是我的设计有问题吗？”林晨汐问。

“设计本身或许没问题。但在那个场合，在金丽娜也在的情况下，就显得太不‘聪明’了！”

范志学强调着“聪明”两个字。

“你……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抢她的风头。金家都愿意花一大笔钱去赞助这场比赛，就说明金丽娜对这场比赛势在必得，你为什么还要去当这个出头鸟呢？”

安雅忍不住插话：“学长，晨汐姐姐的设计就是最好的！这个比赛就是不公平！”

范志学看了安雅一眼，仿佛在说“小孩子懂什么”。

“安雅，这不是学校里的辩论赛，讲究公平正义。”

他转回头，继续对着林晨汐，“这是社会，是现实。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将来能走得更远。”

“为了走得更远，就要牺牲自己的原则和心血吗？”林晨汐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是牺牲，是策略！”

范志学苦口婆心地说，“你还年轻，有才华，以后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场比赛，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

“拿职业生涯去赌？”

林晨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我认真做设计，参加比赛，这叫赌？”

“你顶撞评委了吗？或者是在后台和金丽娜起冲突了？”

范志学追问，试图找到她“冲动”的证据。

林晨汐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低分？总有原因吧？”范志学显得很执着。

“原因就是金家动了手脚，那个评委被他们收买了，就这么简单。”林晨汐平静地陈述事实，但语气中难免有失望。

“就算这是事实！但……”

“学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

范志学的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学生，“那你也该在比赛前就预料到这种风险。金家的赞助商身份不是秘密，金丽娜的性格你也不是不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语重心长。

“晨汐，你听我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要懂得人情世故，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晨汐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副经验老道、指点江山的模样。

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场黑幕归结于她的“不聪明”和“冲动”。

看着他完全忽略了她此刻的难过、委屈和愤怒。

“你觉得，是我太天真，太理想化，不懂得‘游戏规则’，所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她轻声问。

范志学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吃这样的亏。这次就算是个教训吧。”

教训？！

林晨汐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原来在她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她的男朋友，她的学长，给她的却是这样一番“爹味”十足的说教！

他担心的不是她是否难过，而是她是否“学乖了”。

他看到的不是比赛的不公，而是她处理方式的“幼稚”。

“学长，”林晨汐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觉得，设计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范志学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当然是才华和市场洞察力，还有……”

“是诚实。”

林晨汐打断他，“这个诚实不止是对自己，对别人，还有‘设计’这个行业和自己的作品。”

“如果我要为了你说的所谓的‘策略’，所谓的‘人情世故’，必须丢弃掉我自己的设计理念。”

“那对不起！”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