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为什么砍树
绝对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睡醒之后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事物就是你深爱的人更加令人感到幸福，尤其还是在你做了一个噩梦之后。妮弥塞丝记得她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故事里的女主角在生了孩子以后死去了，男主独自抚养着女儿生活，然后后来的某一天女儿也与母亲患了同样的病症死去了。
当然如果故事就这样就结束了的话，就些许有些让人遗憾，于是故事的最后男主角的愿望实现，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女儿出生的那天，女主角并没有死去，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了下去。
也许很多人觉得故事就应该有个圆满的结局才能是被称为一个完美的故事，但也有人觉得这种强行让故事圆满的结局过于虚假。但是有没有人真的想过，如果你就是那个故事里的男主角，你是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境，在最后的最后能和妻子女儿全家团聚，还是就这样接受自己妻女死去的事实呢？
肯定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以悲剧收场。
妮弥塞丝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黑发少女，平常那张由核能发电机供电的笑脸现在正像在母亲怀中蜷缩着的小兽一样甜甜的鼾着，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粉嫩的脖颈，樱色的嘴唇可爱的一开一合。
“你说如果我这个时候闭上眼，再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梦，我还是在【真理】之前重复轮回，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即是真理，多少年前你就已经不会在为这种事情伤神了，今天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刚才做梦又梦到了Nono还在时候的事情而已。”
银发的少女摇了摇头，识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说完她轻轻的趴到了伊莉丝的身上，将她抱在怀中，宛若珍宝。
（再也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
【肉麻。】
“因为甜得发腻。”
被少女压在身下的伊莉丝，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份炽热的爱恋，幽幽的醒了过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刚刚睁开的眼睛有些难过，于是她别过头去，对上了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水蓝色的眼睛。
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瞳孔满满的聚焦，看清了趴在她身上的人是谁，然后露出了核能驱动的灿烂笑容。
“早啊小姐。”
然而从小看着她从小娃娃长成现在麻烦聚合体的亦师亦母的少女却没有回应她，而是沉默了一小会才说道。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什么了么？”
“唉？？？”
伊莉丝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音。
看着一脸呆萌的黑发少女，妮弥塞丝忽然莫名的鼓起了自己精致的脸蛋，小小的拳头轻轻的打在伊莉丝的胸口，然后又低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伊莉丝，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笨蛋，快把她带回来呀....”
“把谁带回来？”
“不告诉你。”
感觉到自家小姐不对劲的女仆识趣的并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是这样和自己的小姐紧紧的抱在一起。
【喂，你俩再腻下去天都要黑啦。】
白面团子的声音及时的打断两人。
“你吃醋？”
【要你管啦！！！！】
【西西利尔】是最靠近精灵族王室所在的【圣庭】的主枝干城市，也是伊莉丝一行人抵达的地方。
说到这次旅途，要说跌宕起伏的话剧情上确实有这个效果。
本以为是普通百姓的姐妹花居然是半精灵什么的，路上遭遇刺杀什么的，由于商路危机强盗奋不顾身想干最后一票结果被反过来团灭什么的，明明快要到达目的地，姐妹花中的妹妹却意外消失，姐姐匆忙结束委托独自前去寻找什么的。
不过却意外轻松的到达了目的地【西西利尔】。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出现魔族的话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对伊莉丝这样实力已经接近贤者之下的魔法师造成威胁了，况且这个粗神经的核能女仆还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精灵族虽然放出了要开放【永夜之森】的消息，但是那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具体应该如何进入也只是告知各方即将揭晓，所以所有人都在这座城市中静静等待。
另外精灵族忽然开放自家圣地的行为也让很多人不解，对其中原因的猜测也千奇百怪。大多数人都猜测与前一段时间人类种那次有关第六元素与状态魔纹形成的演讲有关，当然也有人猜测与近期精灵族产生的异变有关。
“我感觉我离开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直视树这种植物了，真理之树比起来就好像穿着白丝的小萝莉一样。”
虽然在进入【ELF】的那天就已经见识到了这棵住着一个国度的树到底有多大，但是离开精灵特有的小旅馆以后，伊莉丝还是被眼前巨大的丛林城市所震撼了。
被她牵着手的银发少女看了一眼伊莉丝空旷的胸`部，平淡的回答。
“除了胸，哪里都不像。”
“喂喂喂小姐你过分了啊！我才不是萝莉啊！”
银发少女看着系在自己女仆脖颈上的红色丝带，小声地说道：“可你是树啊。”
“？？？？？”
“因为是榆木脑袋。”
“.....小姐来一决胜负吧！”
不顾旁边一脸看神经病表情的精灵们，伊莉丝甩开自家小姐的手（当然非常小心）跳到她身前不远处。拜了一个帅气的起手式，手里被她当作武器的是卷成圆筒状的羊皮纸地图。
由于前期甩手姿势的小心和后期跳跃动作展开的不相配，整个过程显得以外滑稽。
不过妮弥塞丝也居然陪她玩了下去。
“哦吼？小崽子两天没调`教你又跳起来了？”
银发少女露出狂气的笑容嘴角有些恐怖的咧开，露出尖锐的虎牙，那个白面团软乎乎的飘在空中。
“对不起小姐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在下错了。”
伊莉丝秒怂。
“哦好的。”（瞬间变回冷漠脸）
乖巧的跑回自家小姐的身边，揉了揉那个腻在小姐肩膀上的面团子，伊莉丝又牵起了小姐的手。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又聊起了有的没得事情。
今天的目的地是地图上歪七扭八的标着的精灵族上层建筑，小姐说要去那里见一个老朋友。
（小姐的老朋友真是多啊。）
伊莉丝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仿佛魔纹构造学一样层层叠叠结构复杂的地图，发出了无奈的感叹。
精灵的城市基本上都是这种立体结构，所以地图看起来也非常非常的复杂，毕竟要从平面来表达立体结构。
伊莉丝抬头看了看这座绿色的城市，无处不在的萤火让这座城市无分昼夜，阳光根本无法透过枝叶照射进这座城市，只要这座城市还活着，还养活着这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虫子，那么这座城市将永不会陷入黑暗。
这样一座城市究竟建立了多久，这棵树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传说伊瑟拉是卡西利亚斯从异次元捕捉回来的，那么【ELF】是不是也来自异次元呢？
“啊这张地图好难懂啊，小姐，这棵树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银发的少女接过地图随意的看了一看，然后收起了地图，拉着女仆走了起来。
“土生土长。”
“哎？居然是土生土长的么！？那为什么就只有这一棵树的啊。”
“本来有很多。”
“然后呢？”
“.....都死了。”
小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本来这片大陆上有很多颗这样的树，但是全都死了，只有这棵树活了下来。”
“还有其他你没见过的东西，也全都死了。”
“精灵们把所有的树都砍掉，其中大部分都被他们吃掉了，剩下的都做成了建造这个【ELF】的材料。”
“吃掉？”伊莉丝愣了一下，根据她的知识，精灵应该是偏好素食的杂食性物种，但是他们最喜爱的食物是水果，从没听说过精灵会吃木头或者吃叶子。
“不要觉得那么不可思议，既然有能造出符文战舰的古人类，那么就有像蛀虫一样在木头上打洞的古精灵。那个将食欲转化为近乎残暴的贪欲的种族，会让现在以吃欲旺盛而闻名的恐暴龙都胆寒。”
伊莉丝听着自家小姐的描述，然后看了一眼旁边走来走去的优雅长耳种，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胆寒。
恐暴龙她并未亲眼见过，那是一种在书上有如此记载的恐怖生物——以无休止的食欲灭绝所能看见的所有生物，经过之地经常寸草不生，连长着草的泥土也被吞入这种生物的口中，连最强大的古龙种的幼生体也在他们的捕食名单之上。
顺带一提，恐暴龙的唾液一直被认为是无法人工仿制的最上级分解剂。
“哎？那些吃欲旺盛的种族是如何消失在这片大陆上，变成现在笑眯眯的长耳兔子的呢？”
“讲起来稍微有些麻烦，我就跟你讲个故事吧。”
妮弥塞丝拉了拉女仆的手，指了指路边正在叫卖的摊位，于是伊莉丝就买了两杯精灵国最常见的也是独有的饮料回来。这些饮料是从【ELF】的树顶凝结，然后顺着枝叶流下的露水，也是所有精灵的饮用水来源。
喝了一口以后露水以后，妮弥塞丝开始像很久以前她哄伊莉丝睡觉一样，给她讲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以前海上有一座岛，因为很久以来都没有与外界接触，所以上面有许多奇特的生物。”
“后来有一天，一些人类乘船找到了这所小岛，他们在小岛上找到了很多他们所需要的资源，于是就开始开发这所小岛，与此同时他们在岛上饲养了一些从船上带来的阿尔班山角羊，作为稳定的肉食来源。”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小岛上的资源开发完成，人类离开了小岛，可是那些角羊要带走的话太麻烦，于是它们被在小岛上放生了。”
“这就完啦？小姐这是不是一个很正常的故事么？”
嘬了一口露水的伊莉丝有些诧异。
“你总是改不了你心急的毛病。”小姐有些宠溺的责备了一下自己的女仆，然后继续讲了下去。
“真正的故事现在才算开始。”
“几年以后，人类回到了这个岛上，发现原先这个岛上许多奇特的物种，都已经灭绝了。”
伊莉丝一愣。
“灭绝了？怎么会灭绝了？”
“怎么就不会灭绝？”妮弥塞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女仆，平静的说：“那些角羊在这里没有天敌，开始肆意的繁衍，他们吃光了小岛上最低等的植被，侵占了大部分食草动物的生存空间。类似的例子你也应该见过，兽人被埃博拉热病打败的原因也和这个差不多。”
“可是人类不忍让这些独特的物种消失殆尽，他们想要拯救这些独一无二的物种。”
妮弥塞丝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人类就是这样，大义凛然仿佛众生的救世主，保护者，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将一个物种拯救，或者将另一个物种推向灭亡。”
小姐的声音一直很平淡，缺乏必要的波动，这些伊莉丝再清楚不过，所以当她的小姐声音从轻松变成了如同那些沉积在极北最深处的玄冰一样寒冷的时候，她也同样能够感觉到小姐少有的压抑着的情绪。
难以言明，愤怒，绝望，恐惧，以及深深的仇恨。
“如果你是人类，为了保护那些物种你会怎么做？”
伊莉丝默默的想了一会。
虽然不想说出那个结果，但是她想不到别的答案。
“杀光角羊？”
小姐点了点头，喝光树叶盛着的树汁，然后将树叶随手扔下。
“没错，杀光角羊。”
“于是【神罚】现世，大陆上第一次大灭绝开始了，古人类和古精灵覆灭了，【卡尔玛雅盛世】终结了。”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小姐暗喻的事情，但是亲口听小姐说出来这种过往，伊莉丝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有些难受的偏过自己的头，不去看小姐淡漠的表情。
“那....既然强大的古人类和古精灵覆灭了，我们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呢？”
“因为没有必要了。”
“？？？？”伊莉丝一脸疑惑。
“那么我问你。”看着伊莉丝不解的表情，小姐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果你是角羊的话，为了不被杀光，你会怎么办呢？”
小姐很少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这个灿烂的笑容让伊莉丝有一股不妙的感觉。
伊莉丝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想不出来。”
“是啊，怎么想都会被杀光的对吧？我们只是肉畜的地位，与那些稀有的物种比起来，我们的价值无比的卑贱。”
小姐点了点头。“那就由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你刚刚不是问我，除了【ELF】以外其他的树都哪里去了么？因为他们全都被砍掉了。”
“如果小岛上，除了角羊以外，其他所有原本的那些奇特物种全都灭绝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杀死角羊了吧？”
“‘反正已经死光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再杀下去也没有必要，就让角羊继续生活在这座岛上自生自灭吧。’那些人类可定会这么想的吧？”
“没错他们的屠杀无关仇恨，他们只是因为角羊的存在威胁到了另一种他们觉得比角羊价值高那么一些的生物的存在，就决定杀光角羊，然后又因为那些生物已经灭绝所以又决定放过角羊，因为他们屠杀角羊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就是这么随意，就决定物种的生死。”
“这就是当初残存的种族找到的方法，砍光所有的树，杀光所有的原生物种，这样那些更高一层的【存在】就会因为已经没有继续屠杀我们的价值而放弃对我们的屠杀。”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很有趣的一个故事？”
让我们从小姐那个略显阴暗的恐怖故事中脱身出来吧，毕竟现在的世界如此的美好（伊莉丝视角）。
但愿明天也能风平浪静，舒服的暖阳散满这个甜甜的世界，清爽的风无处不在（伊莉丝视角）。
“如果小姐去当一个游吟诗人的话，一定是那种【阐述者】，传言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唱诗人，连最古老最隐秘的历史都能绘声绘色的讲述出来的活着的史书！”
“绘声绘色？”
面无表情的妮弥塞丝仰起头看了看牵着自己手的核动力女仆，对方的脸上果然依旧是那副能量MAX的灿烂笑容，看来完全没有受那个故事的影响。不过在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她的笑容凝滞了。
（果然，强行撒谎的话自己的良心会痛呢.....）
看着自家小姐总是缺乏明显的波动的表情，伊莉丝叹了口气。
“话说小姐我们已经走了快一上午了，还没有到么？在这样结构复杂的树枝之间穿过各种各样的吊桥怎么给我感觉比在瑞贝卡走那些上上下下的楼梯还要累人呢。”
“而且这些来回穿梭的结构，简直要让我失去方向感了！”
“这就晕头转向，那如果让你去学高中的空间几何的话，怕是你数学一辈子都及不了格了。”
“高中？？？数学？？？？嘛，小姐你又说一些不明所以的奇怪名词！那是些什么东西啦！”
【是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东西，伊莉丝。】
趴在小姐肩膀上的白馒头妮弥艾丝适时的补上了一句话，伊莉丝从她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中少有的听出了恐惧的颤音。
“比【福尔达拉深渊】更加恐怖？”
相传【福尔拉达深渊】是被第一贤者卡西利亚斯封印在异次元中的监狱，里面囚禁着上古时代最恐怖的魔物，当然只是传说啦~因为毕竟没有人见过实物，所以现在大家多用这个东西来比喻难以言喻的恐怖。
【和高考数学比起来，福尔拉达深渊就像只会砸窗户的小孩子和无恶不作的变态杀人狂一样可笑，这么说你懂了么。】
（惊！）
伊莉丝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世界上还有如此恐怖的东西么！她看向自己全知全能的小姐求证，希望得到真正的答案。
小姐沉重的点了点头。
（大惊！）
伊莉丝还是头一次见到用小姐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尤其是它们的结合体，高数，那才是天地间真正无敌的强者。强而无形，轻而有力，时常以不变应万变，又或是千变万化难以捉摸，令无数挑战者饮恨。】
“那...还真是可怕呢......”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一定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目的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花园。
当然，只是从外界看来比较普通，花园这种东西，本身出现在这所城市内就不普通。因为在这个长年累月不见阳光的城市里，一般来说只有苔藓类的植物才能在这个地方凭借那些少得可怜的养分生存下去。能在这里开花的植物，可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恩，单从养料上来说，就不是简单的货色。
伊莉丝可以从那些芬芳的花香中分辨出至少3个种族血液的味道。
（因为是半魔族嘛......对血液有些癖好也情有可原。）
虽然刚刚好像一直是在和自己的小姐闲聊，但是伊莉丝早就注意到她们附近的气氛越来越寂静，直到刚才通过一道有些老旧的拱门以后，已经完全见不到其他的精灵了。除了四周偶尔响起的【Flugle】的声音以外，只有微弱的虫鸣还在耳边回响。
不过伊莉丝倒是没有在意。
（小姐没表示就是完全没有问题。）
伊莉丝这么想着，完全的把当初要好好的负起小姐的安全责任的约定抛在脑后，毕竟是全知全能的小姐嘛。
“这好像不是一般的花呢，小姐。”
“恩，这是【贪】的亚种，虽然不具备原生种那种危险的攻击性，但是还是非常贪吃的物种，用来处理某些麻烦一点的垃圾最方便不过，当然如你所见这花的观赏性也还不错。”
“哦哦哦。”
虽然伊莉丝没有拿出笔记本，但是看她的大眼睛提溜提溜转个不停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清楚的把小姐所说的知识要点记牢了。
......应该说不愧是师徒么，随时随地都在上课。
不过此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课堂。
“我很喜欢这些花，它不像那些早已经抛弃了精灵最重要的东西的人偶。”
头戴花冠的精灵缓慢的行走于那些鲜艳的花丛之间，对着站在花园外的两人露出了看上去想当和善的笑容，那个侍从精灵依旧低着头恭敬的伫立在一旁，长耳种柔软的身体绷得笔直笔直。
“少有呢，您居然会离开那座图书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小姐？”
精灵绿色的眼睛顺着那抹笑容，微微的眯了起来，她把手中的水壶递给身旁的侍从，然后慢步走到了银发的少女与黑发的女仆身前。
绿色的眼睛定格在了一脸‘别再靠近我家小姐’的生人勿近表情的伊莉丝身上。
“看起来你还是和你的母亲一样，对‘吃’抱有浓厚的欲望啊？”
小姐冷漠的话语，得到的依旧是对方笑嘻嘻的回答。
“您看您这话说的，这可是我们种族最重要的东西，身为皇族的我虽然不能让所有的愚民都领悟这些，但必须以身作则啊。”
“不过想必您这次到来并不是为了评论我的个人习惯的吧？”
小姐点了点头。
“我对你过于宽泛的食谱确实没有兴趣。”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的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初埋进【永夜之森】最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面对小姐直勾勾的目光，希尔瓦有些难受，她的面部稍微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但是她还是竭尽全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那副笑容。
“您说笑了，旧日之争的那些事情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会让我有所沾染。”
“恩，也是。”小姐毫不犹豫了就接受了精灵女皇的说法。“虽然没有说过那些迷失的过往，但是你的母亲应该跟你说过我的眼睛吧。”
希尔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略闻一二。”
“那我告诉你，最少一个月，最多一年，在这段时间内【ELF】会死去。”
“......？”
精灵女皇的表情凝固了。
“你们所面对的这场异变，不是简单的异变，虽然它现在还没有到能够杀死【ELF】的地步，但是我的预言一般不会出错。而且我认为就是当初埋进去的那个东西导致了这场异变。”
“我让你打开【永夜之森】的大门，就是为了去亲自解决这场能够致【ELF】于死地的异变，这也是我离开图书馆的原因。”
“所以我希望，如果你知道有关那件东西的事情的话，务必告诉我。”
似乎是巨大的信息量让眼前的精灵女皇不太能接受，她沉默了一小会，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您要帮助我们精灵族么，明明我的母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这里希尔瓦指的应该是圣约505年精灵族对人类发起的战争，虽然那场战争最终以人类的胜利告终，但是也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创伤。
“为了平衡，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为了牵制大陆上各大种族的相互平衡，所以精灵种的存在是必然的么......”精灵女皇对这种把自己的整个种族当做某一个巨大天平上的秤砣的事情表示了些许无奈，但是却也不得不妥协。
“母亲大人只说过，那样东西当初被救世主埋在了深渊的门扉之前，由炎狱的黑色魔龙所看管。除此之外，母亲再也没有同我说过其他的事情。”
“......炎狱的黑色魔龙么。”
小姐沉吟着点了点头。
“那既然理由你也知道了，就赶快打开【永夜之森】的大门吧。”
“当然，我一定照小姐说的做，明天就打开【永夜之森】。”
“那我们就走了。”
在两人走远之后，虚无的影子恭敬的蹲在女皇的身旁。
“吾王，她们已经穿过了拱门，离开了。”
直到此时，女皇才仿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七位年迈的精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前。她看着眼前那些一脸凝重表情的长者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精灵之神在上，有惊无险。”
“有惊无险。”七位精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直到此时，这个花园中压抑的气氛才真正的被一扫而空。
“看来她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计划，这次是我们多疑了。”
一个年迈的精灵这样说道。
“对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任何的多余都是必要且必须的提防，但是任何的提防都会被轻易的看破，所以只有最虚假的伪装才会被她认同为真实。”
“就算你们躲藏的在隐秘，她也会‘看’到你们的存在，所以我索性让你们就那么简单的隐匿在对她而言完全没有伪装的地方。”
“这就是对她最严密的提防。”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相信我们真的没有做让她怀疑的事情。”
不过，就当希尔瓦自信满满的时候，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打断了她。
“但是她的预言是真的吗，关于【ELF】的事情......”
女皇的表情变得冷漠，刺骨的声音穿破年迈的耳膜直愣愣传进了所有人的脑中。
“撒切尔长老，难道您真的已经老到连自己的信仰都随着你干涸的欲望发生了崩塌？异变只是实验的结果，【ELF】是我们的起源，她必将永世长存！”
年迈的精灵立刻恭敬的低头。
“是老臣失言了。”
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这个低着头的精灵，希尔瓦不再看他，把目光转向另一个精灵。
“爱诺顿长老，【神髓】的实验进行的如何了？”
“如您所愿，所有的学者都在进行最后一步的推演，重塑工作即将进入尾声，届时我们神已经会伴随着【ELF】的蜕变而重生！”
与先前那个年迈精灵有些不安的表情不同，这个精灵脸上满是兴奋和疯狂。
“很好。”希尔瓦点了点头。
“为了我们的神和精灵族的一切！”
“你在想什么？”
走在长满了青苔的树枝上，小姐没有看自己的女仆，不过从她手心里握着的另一只手的颤动，她就能感觉出自己的女仆正在想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情。
伊丽丝当然不会对自己的小姐有任何的隐瞒。
“感觉...精灵女皇给我的感觉不同于普通的精灵。”
“哦？哪里不同？”
“比起那些温柔的长耳种兔子，她好像一匹恶狼。”
“呵呵，恶狼。”小姐嗤笑了一下。“你的评论还真是保守，不像你的风格啊。”
“精灵族的皇族血统保留了她们认为是优良品行的令人厌恶的贪婪占有欲，而且，刚才那片花丛里，你也应该有闻到吧？”
“恩...那个血液的味道，是艾莉卡血液的味道。”
“是啊，看来那只走丢的小家伙的身份可不像她说的是个半精灵那么简单啊。不过那也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不过不管这头小母狼在折腾什么事情，只要不触碰禁忌我也懒得去管了。”说着小姐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好像是有点累了，然后她拉了拉自家女仆的袖子。
“伊丽丝背我回去吧？”
肉眼可见的，某个变态女仆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